第036章 人要懂得變通
「咚咚!」
賈盛站在小院門口,抬手拉動門上的門環,往門上磕了兩下。院內隨即傳來不滿的聲音:「你小子今天吃錯藥了?來這麼早?」
片刻,院門「咯吱」一聲被打開,魏道從裡面露出半個身形。
瞧清楚來人不是許舟,魏道有些驚訝,眉頭一挑。
也是,許舟那個小懶蟲怎麼可能大清早就來。
「呦?這不是指揮使賈大人嘛?有何貴幹?」魏道看見門口的大宦官賈盛,眯起眼睛,咧嘴笑道。
二人似乎是老相識。
賈盛沒有給魏道好臉色,而是輕蔑地瞥了一眼這個不修邊幅的瘸老頭,直言道:「給你送來個人,這次住的時間久一點,住一個月。」
魏道目光轉向賈盛身邊的姜紅豆,搖搖腦袋,擺手拒絕道:「不成不成,你當老夫這裡是什麼地方?是慈善粥堂嗎?」
姜紅豆聞言,上前半步欲說話,但被賈盛伸手攔下。
只見這位大宦官早有準備,從袖口中掏出一本陳舊的書籍,重重地拍在魏道懷裡,冷言道:「你要的,現在給你。」
魏道翻開手中的古老書籍,先是不屑,心說這都是什麼垃圾貨色,可不夠一個大姑娘住在這裡的伙食費,可片刻后,魏道笑的嘴巴都合不攏。
他把兩扇門全部打開,伸手抓住姜紅豆的手腕,把她拽進自己的院子,生怕賈盛反悔。
「賈大人大方!以後有這種好事,還來找我啊,住多久都沒問題,報酬管夠就成!」
賈盛心裡冷笑兩聲。
若不是姜紅豆的身份尷尬,且不宜太早在人前暴露,他才不會將人塞進這裡,和一個臭老頭子待在一起。
賈盛在心中措辭,臨走前還想多交代兩句,卻不料:
「砰!」
魏道甩開膀子,將大門碰上。
力道之大把這位皇城司指揮使,昌明帝身邊的大伴嚇了一激靈。
「好生照顧,一個月後.……」
沒等門外的賈盛把話說完,院內就傳來魏道不耐煩的聲音:「知道啦,啰哩啰嗦,跟個娘們似的。」
賈盛:「……」
一時竟無言以對,賈盛只好甩甩袖袍,快步離開此地。
院內。
一束朝陽斜射在牆壁上,老槐樹的葉子被風吹的沙沙作響,幾隻黑貓放下碗里的食,邁著貓步小跑到跟前,安靜地蹲在姜紅豆腳下。
一個個的抬起小腦袋好奇地看著,看著這位院內的常客。
姜紅豆似乎也感覺到有幾雙眼睛在盯著自己,就慢慢蹲在身子,摸索著抱起一隻貓,輕輕揉了揉它的腦袋。
「黑仔,想姐姐沒有?」
「喵。」小黑仔叫了一聲,十分享受姜紅豆的撫摸。
其他黑貓見狀,心生醋意,紛紛上前。
兩隻前爪搭在姜紅豆的腳邊,揚起腦袋,尋求愛的撫摸。
姜紅豆會心一笑,壞心情一掃而光。
魏道還在翻開書籍,準確的說是秘籍,武功秘籍。
他看的十分仔細認真,滿是皺紋的臉上帶笑,似乎得到了一件寶貝。只見他手指放在嘴裡用口水蘸濕,搓捻書角翻開下一頁,許久后,才看向身側陪幾隻黑貓玩耍的姜紅豆。
「這次,又犯什麼錯了?」魏道不經意間問道。
姜紅豆若是沒犯錯,賈盛這位護犢子的老宦官,也不可能將她送到自己這裡來避禍,而且這一住就是一個月,時間比前幾次都要長,想來惹出的禍端還不小。
姜紅豆慢慢直起腰,懷裡長滿了黑不溜秋的小腦袋。
她撅起嘴巴,要哭的樣子,委屈極了。
「師父,我,我.……」
「哎,可別叫師父,叫老頭子就成。」魏道用小拇指挖挖耳朵,吹了吹,道:「我怕你大伴又跟我急,咱們的師徒情分早斷了,現在咱們的關係,就是前輩和晚輩。」
「老頭子.……師父,老頭子師父!不管旁人怎麼說,您都是我的師父。」姜紅豆小臉十分認真道。
老頭子師父?
魏道氣的要吐血,趕緊擺擺手……算了算了,不能跟一個腦子有些問題的人較真。
「你犯什麼錯了?」魏道比較好奇這個。
姜紅豆想了想,才說:「大伴說不是我的錯。昨晚京城安善坊有魔教出沒,就在我朱雀一堂的轄區內,我按例派出人手查看,不料魔教中人武功太高……最後損失慘重,死了好多人。」
魏道聽罷,饒有意味地點點頭。
心裡一盤算,大概能猜出事件始末。
魔教中人出沒,本就應是皇城司派出人手剿滅。
皇城司有四位天階高手,一人分管一堂,青龍,白虎,朱雀,玄武。
姜紅豆是朱雀堂的司使,而安善坊又在她朱雀堂的管轄範圍內,是她這個司使安排不力,致使魔教中人在安善坊大開殺戒,她理應承擔後果。
此時,姜紅豆若是回皇城司,必定會被其他三位司使追著罪責不放。即使賈盛這個指揮使在場,能回護一二,但責罰免不了。
所以,賈盛這個老太監就把姜紅豆藏在這裡,等風聲過去,再接回去。
魏道如此想到,倒是欣慰姜紅豆有如此一個大伴,要不然這傻丫頭還不知在外要受多少苦。
「安善坊?安善坊……哎,這不是.……」魏道念叨這個名字,忽然想起什麼,最後臉色一滯。
他僵硬地扭過脖子,聲音顫抖道:「死的人是,是平安縣衙的?」
姜紅豆摟著小黑仔,點點頭:「是,死了好多人。」
魏道仰天長嘆。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這麼巧吧?
「死的人裡面可有一個這麼高,瘦瘦的少年?」魏道拿手比劃,形容許舟的模樣。
姜紅豆把懷裡的小黑仔放在地上,上前摸向魏道舉高的手,和自己的個子比較了一下,同時回想昨夜的情況。
她到時,戰況已經到了結尾。
後來只聽說死了很多人,但她沒見過,也不知死的人有沒有老頭子師父說的那一個。
「我不太清楚,不過人現在都是縣衙里放著.……」
話音剛落,姜紅豆耳廓稍動,聽見魏道身形如一陣風走遠,不知去做什麼了。 ……
大堂上。
縣令吳容之的問話持續有半個時辰,這位縣令大人事無巨細地了解事件經過,旁人不知道,還以為這是一位青天大老爺呢,實則他只是想快點搞清楚真相,好動用關係,將自己從事件漩渦中摘出來。
「好好安葬,戰死的雙倍安家費,沒死的,自己到主䈬那裡領賞銀。」吳榮之說罷,起身離開縣衙。
眾人目送縣令走遠,才鬆了一口氣。
看著滿地的屍首,大家的心情都格外沉重,昨天還都是生龍活虎的小夥子,只是現在屍體都涼透了。
「走吧,走吧。」
「我可要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娘的,老子的命可真大!」
「散了散了。」
眾人閑聊兩句,各自散去。
許舟蹲在角落,雙手撐著下巴,思考人生。
陳無德不知何時來到許舟面前,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家去吧,生死有命……」
陳無德能當上獄頭,不是沒有道理,除開他自帶的人格魅力,還有就是對世事都看淡的心態。
「陳叔,我有個問題想問。」許舟茫然道。
陳無德耐心地蹲在許舟身邊,示意他說。
許舟深吸一口氣,看向陳無德,問道:「不是說好了一起躺下裝死嗎?你怎麼先跑了?」
「額,這個.……」
陳無德還以為許舟會問出比較富有人生哲理的問題。比如「人活著是為了什麼?」
但許舟不按常理出牌,陳無德聽罷,表情僵在臉上,站起來語重心長地說道:「有時候吶,人要懂得變通,變通。」
「變通知道嗎?用不用叔給你傳授一下經驗!」
許舟:(←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