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一章大宋時代周刊完)三更
有宋以來, 飲茶之風盛行。M
宋徽宗趙佶也是個極好茶的人, 甚至還做過一部《大觀茶論》, 并專門評點名茶。
而伴隨著飲茶風氣的傳開, 上到士大夫, 下至市井小民, 便有了斗茶習俗。
所謂斗茶, 便是審評茶葉質量, 比試點茶技藝的茶事活動。而這種活動, 是在唐代‘煎茶‘飲法的基礎上形成, 具有極為濃厚的審美趣味, 為士大夫最喜愛的一種活動。
在宋代, 飲茶又有‘盛世之清尚的說法。
宣和年間更因為宋徽宗好斗茶, 更被無數人追捧。
史書記載, 宋徽宗本人便是點茶高手, 在當時少有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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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尹突然醒悟, 這茶社為何收費如此昂貴。
恐怕便是眼前這位女博士所致。
在這里, 不是為了喝茶, 而是為了欣賞這位茶博士的才藝, 更是品味一種清尚風雅。怪不得敢如此收費, 能夠在這里飲茶的人, 恐怕都不會為那斗升米而折腰。
點茶之初, 有‘三嗅之說。
這也是點茶的第一道程序, 所謂三嗅, 便是在烹點之前, 進行嗅香、嘗味和鑒色。
那建溪貢茶, 既然能被冠之以‘貢茶之名, 組建品級不俗。
玉尹咽了口唾沫, 朝李逸風看去。
卻見李逸風恍若未覺, 與高堯卿低聲細語。
高堯卿先是緊蹙眉頭, 旋即微微一笑, 點了點頭。
他招手, 示意不遠處一名青衣扈從過來, 在那扈從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之后, 扈從拿了他一塊腰牌, 便匆匆離去。想來, 是李逸風把凌振的事情告訴了高堯卿……
這廝果然爽快, 居然不和自己說一聲, 便派人出去。
果然, 高堯卿那邊才坐好, 李逸風便朝玉尹點了點頭。
玉尹呢, 則朝著高堯卿拱了拱手, 沒有言語。這個時候, 正應了一句話:此時無聲勝有聲。
不過玉尹還是有些奇怪, 怎地這朱絢, 要請自己吃茶呢?
朱絢不吭聲, 看上去四平八穩。
玉尹索性也不說話, 只靜坐養身。
那個叫果果的女博士取來茶葉, 用玉盤盛好, 遞到了朱絢面前。而朱絢卻看也不看, 朝玉尹一指, 而后又做出肅手相請的姿勢:這三嗅品茶, 還是小乙來發言。
這, 是一次考校!
玉尹旋即明白了此次吃茶的意思。
朱絢恐怕不是要聆聽他開設報紙的創意, 而是想知道, 玉尹有沒有這個資格來做這件事。
開設報紙, 在李逸風等人的心里, 應該是一件很風雅又極其嚴肅的事情。
玉尹雖有才名, 但終究是一個屠夫出身。
將來他要面對的, 很有可能是大宋的文官士大夫體系, 我要知道, 你有沒有這份能力, 與我一同操辦此事。想必這才是朱絢的真正意圖, 卻讓玉尹感到好生可笑。
大宋開始昌明, 更說是平等公正。
可這階層自古便有之, 怎可能真正的平等?
果果笑了笑, 把玉盤奉到玉尹面前。
哪知玉尹卻搖了搖頭, 輕聲道:"三嗅當在一日之晨, 文定公曾言:晨興已覺三嗅多。呵呵, 而今已過了晌午, 便是再好的茶在我面前, 怕也品不得真滋味了。”
文定公, 便是蘇澈。
"玉公子倒是好見識。”
果果一開口, 帶著一種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
雖然她說的是開封話, 卻還帶著些吳越口音, 頗為悅耳。
她撤下了玉盤, 輕輕擊掌, 便有人奉來一桶水。
"此水是晨間采來山中初乳, 幾位可要品鑒?”
斗茶用水, 非常講究。
在后世, 雖然也有人喝茶對水有講究, 卻大都是一些富貴人家之選。似玉尹這種人, 也沒有那種能力。所以他雖然好茶, 卻多是品書, 以感受那茶中的真滋味。
真個去吃那種動輒幾萬十幾萬的茶葉, 玉尹前世也只能是在夢中。
所以, 他對水了解不多, 便搖頭示意無需品鑒。反正果果已經說了, 這茶水是山泉初乳, 想來不會錯。否則的話, 這輿子茶社又怎可能收費如此昂貴仍能生存[ 永生 ]?
一分錢, 一分貨吧!
看罷了水, 按照斗茶的規矩, 便要看茶品。
不過朱絢已經說了是建溪貢茶, 所以茶品這一道程序就無需再進行。
接下來, 是斗盞, 也就是平時所說的茶具。
宋徽宗的《大觀茶論》中, 有專門描述茶盞的篇章, 所以斗茶時, 對茶盞的選擇也非常看重。一般來說, 往往會擺上幾副或者更多的茶具, 供斗茶者進行選擇。
同樣, 今日主要是品茶, 所以這茶盞早已準備妥當, 無需浪費心神。
果果使用的茶盞, 是建州窯所出的建盞, 也是宋代最好的斗茶用盞, 據說價格不菲。
玉尹只看得有些頭昏。
心中苦笑:只喝個茶而已, 怎地這么麻煩?
這也是他前世心性影響的緣故, 若在這個時代, 這漫長的過程, 也是品鑒一個人修養和心性的過程。后世社會浮夸, 除那少數人之外, 誰有那時間在這里磨性子。
好在玉尹這性子也是經過磨練的, 心里雖說有些煩躁, 但臉上依舊平靜如常。
完成了這一系列的程序之后, 才算是真正開始。
這個時候, 便是要考較果果茶藝的時候……宋代茶藝, 分為點茶和分茶。而點茶, 便是而今最為流行的一種技藝, 其中包括了炙茶、碾茶、羅茶、烘盞、侯湯、擊拂、烹試等一整套程序。這個過程, 甚至比那前戲還要麻煩, 更能磨人性子。
便比如炙茶, 就是把陳茶放在微火上烘烤, 以收取香濃、色鮮、味醇的效果。
果果早已經準備好了工具, 把茶葉放在微火上烘烤, 神情極為專注。
"小乙……哦, 我這樣稱呼你, 勿怪。”
朱絢突然開口, 打破了先前寧靜。
這也是品茶時的一個習俗, 當點茶人開始忙碌的時候, 其他人趁著等待的功夫, 可以商討事情。這叫做工作娛樂兩不誤, 許多官員最喜歡在這時候來討論事情。
玉尹忙道:"朱公子勿客套, 小乙怎會見怪?”
"休要公子公子喚我, 大郎和三郎, 都喚我二十六郎, 小乙便也這般稱呼吧。”
朱絢沉吟一下, 笑道:"先前大郎他們開設開封邸報的時候, 我并不知這是小乙的主意。所以今次請小乙來, 便想要請教小乙, 這開封邸報, 究竟該如何操辦?”
果然, 正題來了。
玉尹想了想, 沉聲道:"開封邸報這名字, 不好。”
"呃?”
李逸風忍不住道:"怎地不好?”
"太呆板, 有局限性。
你這報紙冠以開封之名, 便注定了不少人失去興趣。而邸報二字, 更是一個老大麻煩。你想想看, 既然是邸報, 我干嘛要花錢看你的?大可以去宮門收看便是。
所以開封邸報這四個字, 從一開始便起的不好。”
"小乙的意思是……”
"改名!”
"如何改?”
"小底這幾日, 也在考慮這個事情。
思來想去, 倒真個想出了一個名字, 還請大郎與二十六郎評鑒則個。便叫做‘大宋時代周刊如何?”
"大宋時代周刊?”
李逸風和朱絢聞聽一怔, 而高堯卿也來了興致。
"大宋者, 便是我大宋朝……以此為名, 凡與我大宋有關的事情, 皆可以報導, 上至朝堂風云變幻, 下至市井小民生活瑣事;內有我大宋疆域所至, 外有與我大宋毗鄰異族, 無一不可報導。如此一來, 這個內容就涵蓋甚多, 更使人感受大氣。”
"說的好!”
高堯卿忍不住贊嘆道:"不瞞大郎, 你們那開封邸報自家也看過兩次, 只看那名字, 便覺得無甚趣味。里面的內容也是混亂的很, 大都是老調重彈, 也沒甚新意。
所以看了兩回之后, 便不想再看。
倒是小乙這個名字聽著大氣, 若我不知道, 必然會買來一觀。”
這句話說的李逸風老臉一紅, 吭吭哧哧道:"你懂個甚, 我們喚開封邸報, 自然有我等深意。若依著小乙這說法, 無一不可報道, 那豈不是會降低了品味?”
玉尹笑了!
"大郎以為, 買這報紙的, 除了朝堂上的官員之外, 還有誰人?”
"這個?”
"這便是定位的問題。
范文正公曾說過: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 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為官者, 當心懷百姓, 所那市井瑣事中, 可以看出而今百姓生活狀況, 還有他們的心態以及情緒, 這豈不正是為官者所要留意之處?除此之外, 尚有那太學生, 書院學子, 以及那些商人, 販夫走卒, 他們同樣也在關心朝堂, 從未因位卑而忘去憂國之心。
所以我們的報紙, 從一開始便要涵蓋所有。
位高者可知民間疾苦;位卑者, 也能明君之辛勞。
時代者, 世代也!唐詩人高適不就做過‘時代種桃李, 無人顧此君的詩詞嗎?這時代二字, 除了寄托了我們對大宋朝能世代延綿的美好期望之外, 更有貼近時勢之意。人言十年為一代, 我們所評論的一切, 所報道的一切, 都與大宋休戚相關。
這也是我們最初的期望!
至于周刊二字……呵呵, 則是說明了我們發行的時間。
七日為一周, 我們每七日發行一刊, 于讀者而言, 豈不是更容易掌握呢?
大宋時代周刊, 即大氣, 又貼切, 兩位以為如何?”
玉尹說完, 便不再言語。
而李逸風和朱絢兩人則相視一眼, 那眼中閃爍著興奮之色。
"大宋時代周刊, 便喚此名目!”
兩人說完, 又不約而同的笑了。
玉尹也是笑而不語, 一旁高堯卿, 則露出若有所思之態:大宋時代周刊?倒真是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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