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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解詞(下)為盟主烏鴉多多賀

  

第五一章解詞(下)為盟主烏鴉多多賀!


  

yù尹則看了一眼王勝,見他一副呆若木jī的模樣,心中不由得暗自冷笑。書mí群4∴⑧㈥


  

我不招惹你,你卻來惹我?

  

那就別怪我,不給你留顏面!

  

想到這里,他坐下來,端起一杯酒水,吃了一口,潤了潤嗓子,接著道:“這上闋六句,像是李娘子從晝到夜,一天之內所做事情、所觸之景、所生念頭。獨上蘭舟,本想排遣愁緒,可悵望云天,偏有懷遠之思。小乙思來,卻只得‘一望斷天涯,神馳象外’九字解詞。雖不盡如意,卻足以能表達出這詞中所蘊含深意。”


  

yù尹句句點評,卻沒有說男nv之情。


  

而一望斷天涯,神馳象外九個字,正如他所言那樣,不盡如意,卻是最為貼切。


  

李清照輕輕頷首,lù出贊賞之sè。


  

“而這上闋最后三句,自家思來,卻想不出好解詞來。


  

只覺‘日邊消息空沉沉,畫眉樓上愁登臨’;又有’憑高目斷,鴻雁來時,無限思量之意。秦觀曾作‘困倚危樓,過盡飛鴻字字愁’的句子,雖有些相近,但仔細思來,又似是‘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雁字回時,月滿西樓,真個道盡真意。


  

所以,這三句詞,倒不如用一首七絕作解詞,或許更為準確。”


  

yù尹這一番話,卻讓所有人變了臉sè。


  

話語中的詩句,都是前人所作,偏偏yù尹信手拈來,這份功底真個讓人感到敬佩。


  

李逸風忙欠身道:“愿聞其詳!”


  

“那邊是李益所作《寫情》:水紋珍簟思悠悠,千里佳期一夕休。從此無心愛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樓。”


  

李清照的這首一剪梅,和唐代詩人李益這首寫情,都寫了竹席,寫了月光,寫了西樓。


  

yù尹用這首詩做解詞,不但解了最后三句,同時也把上闋作出一個總結來。


  

李逸風愣了一下,扭頭與高堯卿和秦檜相視,眼中不覺lù出了一些些駭然之sè。


  

他們驚訝yù尹讀書駁雜,更驚訝yù尹的信手拈來。


  

高堯卿和秦檜還好,可李逸風卻知道,yù尹家中沒什么藏書,又如何知曉這許多詩詞來?


  

趙福金忍不住撫掌而笑,李清照更眼含熱淚,連連稱贊。


  

yù尹的解詞,不但留了顏面于李清照,更說出李清照在作詞時的那一份心情和感受。


  

怎個好端端的男兒家,直恁懂得nv兒家心思?

  

李清照雖未說話,但那臉上贊賞之意,卻已表lù無遺。


  

“可還要繼續解下去?”


  

yù尹轉身,看向王勝。


  

卻見王勝滿面通紅,一雙眼睛紅彤彤瞪著yù尹,聽yù尹問,他咬著牙道:“解,自然要解。”


  

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yù尹嘆了口氣,又吃了一口酒。


  

一旁一個青年忙端起酒壺,為yù尹滿上,這態度與先前比,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huā自飄零水自流,是一句過片,既是即景,也是比興,遙遙與先前紅藕香殘,獨上蘭舟相和。這倒是讓小乙想起晏殊那首《浣溪沙》:無可奈何huā落去!恰恰相得益彰。


  

一種相思,兩處閑愁,不過是上闋‘云中誰寄錦書來’之補充。


  

以自家感懷,卻莫過于羅鄴所做那首‘江南江北多離別,忍報年年兩地愁’最是相似。也正是這兩句,與接下來‘此情無計可消除’相連,心已籠罩深愁,難以排遣,才會有‘才下眉頭,卻上心頭’之感懷。不過,竊以為這結拍三句,似是有范老夫子的《御街行》而演化出來:都來此事,眉間心上,無計相回避……呵呵,不知是否?”


  

yù尹欠身恭敬詢問,李清照則微微一笑,頷首表示正確。


  

yù尹也笑了,“所以自家對這結拍三句的解詞,只有八個字,那邊是‘語意超逸,令人醒目’。


  

呵呵,自家才疏學淺,也只能解到如此程度。


  

不知王‘衙內’可否滿意,大可以提出來,與大家商討。”


  

這家伙,真的好厲害!

  

趙多福看向yù尹的目光,已帶著些崇拜。


  

解詞是一個非常勞心勞神,而且不得好的事情。所以一般人,大都不愿意解詞,nòng個不好,甚至會得罪別人。


  

yù尹這份信手拈來的超逸,以及那種淡然的氣質……柔福帝姬曾在她那老子徽宗皇帝身上見到過,可是卻沒有此刻yù尹來的那么深刻。聯想當日,yù尹在爭跤臺上與那呂之士爭跤的風采,更讓趙多福無比歡喜。十三歲,在后世或許還只是小孩子,卻已是青chūn萌動,少nv懷chūn之始。趙多福倒也見過不少青年才俊,可要么是粗魯,要么就是弱不禁風。自古美人愛英雄,卻沒有說愛那弱不禁風的酸秀才。當然了,這英雄若是透著儒雅風范,美人自然會更加歡喜,更加高興。


  

yù尹,身材魁梧高大。


  

從小相撲,加之早先常與人斗毆,自有一股子剽悍之氣。


  

可如今在這剽悍之中有多了幾分儒雅和淡然,卻使得那剽悍少了幾分粗魯,多了幾分英氣。


  

趙多福忍不住拍起了手掌,“小乙,好解詞!”


  

這廝究竟讀過多少書?


  

難不成,這廝專攻詩詞嗎?

  

怎地這許多詩詞,信手拈來的縱意瀟灑,李逸風看在眼里,也忍不住是連連搖頭。


  

又讓這家伙,出了一次風頭!

  

你說你走便走了,偏偏臨走還來了這么一下,這真是,真是……


  

李逸風想不出一個合適的語句,若他也是穿越,倒真可能會想出一句非常經典的后世言語。


  

哥便是不在東京,東京城里一樣流傳著哥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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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詞不過小道,yù小乙可敢與我比琴?”


  

王勝實在是拉不下臉面,被yù尹這么生生奪了風采不說,更令兩位帝姬為之稱贊。


  

此時的王勝,儼然一只開屏的孔雀,想要吸引兩位帝姬關注。


  

可越如此,就越使人厭惡。


  

他站起來揮舞手臂,大聲喊喝。


  

趙福金俏臉一沉,“王勝,你究竟要怎地則個?”


  

“yù小乙,你不是jīng通樂律嗎?”王勝沒有理睬趙福金,而是沖著yù尹大聲喝道:那咱們便比一比樂律,咱們各使一曲,讓大家評判,看你這開封第一琴,是否真的名不虛傳。”


  

輸給誰都可以,便不能輸給yù尹。


  

想我堂堂太宰族侄,又怎可能比不過你一個馬行街的屠販。


  

“小乙……”


  

李逸風聽出了王勝話中陷阱,忙起身想要阻止。


  

哪知yù尹一起開口,朗聲笑道:“那便聆聽王‘衙內’手段。”


  

王勝,笑了!

  

“來人,取我琴來。”


  

王勝身為王黼的侄子,自然也有扈從相隨。只不過,在這小亭之中,他那扈從沒資格進入。所以,扈從多是在池畔聆聽吩咐,聽到王勝的叫喊聲,立刻有人答應。


  

不多時,只見一扈從捧著一張古琴前來,恭恭敬敬擺放在琴桌上。


  

可如此一來,不少人都變了臉sè。


  

“七弦琴?”


  

李清照眉頭一蹙,便要起身說話。


  

yù尹善使嵇琴不假,可這嵇琴與七弦琴,卻有著極大差別。


  

七弦琴,也就是瑤琴,古琴……那可是君子四藝之一。而嵇琴雖然說已可以登上宮宴,卻還是有些上不得臺面。yù尹只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便是能使嵇琴,也不見得能使七弦琴。這王勝,分明是在偷梁換柱,設了一個圈套給yù尹。


  

王勝道:“自然是七弦琴,難不成學那走街串巷的伶人不成?”


  

yù尹面頰chōu搐,顯lù出凝重之sè。


  

“小乙,便認輸了,也不算丟人。”


  

“是啊,你雖jīng通樂律,可是這七弦琴和嵇琴全不一樣,你可莫要上他的當才是。”


  

王勝得意洋洋,“怎樣,可敢比試?”


  

yù尹閉上眼睛,雙手握緊了拳頭。


  

李逸風甚至看到,yù尹那衣袍隨著身體,輕輕抖動……


  

“小乙……”


  

yù尹睜開眼睛,攔住了李逸風。


  

“今日自家受李娘子相邀而來,本已是榮幸。


  

奈何王‘衙內’這般苦苦相bī,小乙真個是……也罷,既然如此,咱們就比試一回。


  

不過,你可敢與自家作撲嗎?”


  

作撲,便是下賭注。


  

王勝聞聽一怔,心里暗道一聲:這家伙莫非是七弦高手嗎?

  

可是再仔細看時,又發現yù尹的身子,在輕輕顫抖。心里一動,他旋即醒悟過來。


  

這廝,分明是虛張聲勢!


  

“yù小乙,你若想作撲,那邊只管作來。”


  

“我若是輸了,便斷了我這手,從此不再使琴;可你若是輸了,又如何作撲與我?”


  

“我……”


  

王勝嚇了一跳。


  

他那想到,yù尹居然是和他作這等‘ròu撲’。


  

所謂ròu撲,就是指用身體的部位做賭注來賭博,手腳眼睛,甚至連xìng命都能作撲……


  

“小乙,你這又何必?”


  

李逸風低聲勸說道:“這七弦琴和嵇琴,可是大不一樣。”


  

yù尹的面頰,輕輕chōu搐了一下。


  

可就是這極不引人注意的chōu搐,被王勝看在眼中。


  

裝,你繼續裝……以為這樣就能下到我嗎?不過,你想和我ròu撲,卻不可能……自家什么身份?你又算什么東西!王勝想了想,沉聲道:“自家這琴,乃是唐武德元年所制的名琴,雖算不得價值連城,可是在市面上,卻值上十萬貫……


  

我若輸你,便將此琴與你!”


  

話出口,王勝不禁有些心痛。


  

這張七弦琴,是王黼珍藏,心愛之物。


  

本想借此次詩社機會,以此琴吸引帝姬關注,最好能擭取美人芳心,從此飛黃騰達。


  

哪知道yù尹橫空出世,卻生生搶了他風頭。


  

王勝自認琴藝不俗,早先與人斗琴,卻從未有過失敗。


  

而這,也是他最后機會。比詩詞?他實在是沒有太多信心……眼前這家伙,簡直就是個怪胎,能把詩詞信手拈來,其詩詞功底,絕不會差,最好還是別和他相比。


  

若詩詞不能占上風,便只有斗琴!


  

在這方面,王勝的信心可是非常充足……


  

yù尹的眼睛,不由得瞇成了一條縫,仔仔細細打量著那琴桌上的古琴,暗自贊嘆不已。


  

梅huā落,竟然是梅huā落琴!


  

正如王勝所言,梅huā落琴制于大唐武德元年。他走上前,仔細觀看,在北面龍池內左側,發現了‘大唐武德元年歲次戊寅’十個字。琴為仲尼式,琴面髹漆,兼有紅黃,若蛇腹斷紋。紅木雁足,呈五角星形,側面雕成了齒輪形狀,足底更是jīng雕細紋。


  

隱間(兩山岳之間的有效弦長)約110厘米,肩寬19厘米,尾款約13厘米偏上,厚6厘米。


  

果然是梅huā落!

  

yù尹的眼睛,突然有些濕潤。


  

此時這張古琴,尚不叫做‘梅huā落’。大約再過八百年,也就是公元1963年,這張琴會落入一個名叫沈草農的琴家之手,而后才有了‘梅huā落’之名。上輩子,yù尹曾隨父親參觀過這張古琴,后父親為他買來一張仿梅huā落琴,也就是yù尹學琴的第一張琴。


  

卻沒想到……


  

yù尹深吸一口氣,猛然轉過身,看著那王勝道:“既然如此,小乙便與你作成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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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書友烏鴉多多,成為《宋時行》第十一位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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