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丹舍
阿芙瑤一直等待到朱幻把所有的病人給看完了,才去打擾朱幻,同他說話:「今天病人不是很多,現在就可以休息一下了吧。」
朱幻沉默不語了一會兒,才皺起好看的眉頭,神情有一些恍惚的說:「還是同以前一樣。」
阿芙瑤只以為是朱幻覺得今天的客人數量和平日里差不多,所以如往常一樣到點就休息了。仔細一想,能不一樣嗎?
日復一日的相同生活,阿芙瑤就特別好奇為什麼朱幻在這裡生活了這麼久,竟然沒有查覺出什麼異樣。那得平日里多不留意生活。
不過想想也是,想朱幻這樣心裡眼裡只有醫道的醫者來說,整日里只關注自己的醫道,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研醫道的人來說,出現這樣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阿芙瑤也好奇,朱幻今天有沒有什麼發現,於是便問出了聲:「你今天有沒有什麼發現呢?譬如重複出現在人或者事物。」
「嗯。」朱幻只是淡淡的回答了一句,然後低下了頭,「我醫館里的一切都是相同的。」
朱幻低著頭,阿芙瑤自然也就看不到朱幻的慌張無措,阿芙瑤正欣喜與朱幻終於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
阿芙瑤不知道此時此刻的朱幻是多麼的無措和困惑,畢竟阿芙瑤只是一個旁觀者。
朱幻已經在這裡生活了很久很久,久到現在的他已經想不起來他到底是什麼時候到達的幽夜,他只記得自己是一個醫者,來幽夜行醫,然後在這裡定居下來。
朱幻一向引以為豪的記憶力在此時發揮的作用不大,他甚者想不起來這樣日復一日的生活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思及此,朱幻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一時間一種莫名的寒意湧上心頭。
阿芙瑤問:「你也發覺這裡的不對勁了?」
「嗯。」朱幻抬起頭來,認真的盯著阿芙瑤,語氣肯定的問:「你是不是在尋找出去的方法?我們一起吧。」
「好。」阿芙瑤立馬應答下來。
第二天,幽夜人就知道常年無休的濟世堂閉館休息,據說是因為朱幻生病了,需要休養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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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無濁就在黃泉客棧里一直等待著進去幽夜森林裡找葯的阿芙瑤和薛凌回來,一直等了好幾天,也沒有見到他們回來,心裡的焦急也越來越甚。
白無濁猜測他們兩個人是不是在裡面遇到了什麼意外,所以才沒有回來。到最後,他已經打算去裡面尋找他們了。
但是,他還是打消了這一個想法。他還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他一個連靈力都沒有的普通人恐怕是會死於瘴氣中毒。
再等等吧,白無濁這樣告訴自己。
傍晚時分,外面的暮色漸漸把紅色的山林給掩蓋住了,黃泉客棧里也黑了下來。
白無濁對於白天黑夜變化感受不是特別明顯,因為黃泉客棧里一直都是黑黝黝的但是點上了燈火。油燈只是照亮了一部分地方,其他地方都是黑暗,整體看來這裡就變得更加陰森幽暗。
在黑夜下,有一個人從漆黑一片的幽夜森林裡緩步走了出去,月光散漫在幽夜森林外的世界,月瀰漫著朦朧美,這紅衣男子慢慢的出現在光明的世界里。
來的人正是丹舍,紅衣飄飄,瀟洒自如,月光淡淡灑在他的身上,淡淡的光暈把他包裹住,遠遠看去如神邸一般讓人覺得遙不可及。
他身穿一件嫣紅色的袍子,外面還披著一件白雪裹邊的水紅披風,似乎是為了抵禦寒冷。但是,此時已經是春色濃重的暖春里。
艷過春日桃李的面容上帶著令人憐惜的蒼白,許是風意過冷,丹舍忍不住咳嗽了幾聲,纖細的身子也應聲輕微的顫動了幾下。
丹舍靠近黃泉客棧,然後推門而入。
把正在睡夢中的白無濁給嚇醒了,身子被驚醒地起來打在木隔板上,發出「咚」的一聲。
丹舍聽到聲音,寬大的袖子里指節分明的玉手立馬用靈力幻化出來了幽暗的紅色火焰,警惕的盯著發出聲響的方向,準備只要人一出來就立馬殺死這一個到這裡的人。
現在,可不是暴露這一個地方的時候。
白無濁暴露了所在地方,暗罵自己一聲。最後沒有辦法,只得緩步挪了出去,雙手高舉做投降狀。
白無濁見對面的紅衣男子面色不虞,知道對方是對自己起疑心,l急聲解釋:「我不是壞人,我只是來這裡休息借宿的人。」
丹舍見人出來了,揚起手來準備攻擊白無濁,又聽白無濁急聲喊到。
「我妹妹生病了,我們來這裡尋找藥材的,並沒有惡意。」
白無濁見對方已經要對自己痛下殺手了,立馬喊到,企圖用自己善意來感化對面的這一個看起來就不好惹的男子。
丹舍聽到有人生病了,立馬就放下了手,把幻化出來的火焰給收了回去,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剎時就綻放出溫柔知心的笑容,是有些羞赧,有些心虛的笑。
白無濁覺得從地獄到天堂似乎只有一瞬間,少年一變臉就燦若百花盛開的芳華,惹的白無濁懷疑剛才少年冷酷無情要對他下手只是他的錯覺。
丹舍笑著迎上去,羞澀靦腆的笑著問:「你妹妹呢?就是病患。」
在白無濁有一些驚愕的眼神中,丹舍撓了撓自己耳畔的烏髮,只是用髮帶輕輕紮起的青絲被他的手弄下來了不少,垂在臉頰旁蓋住了少年有一些發紅的耳朵,不好意思的解釋說:「我哥哥是醫者,他醫術很好的,我可以帶你妹妹去瞧瞧,沒準能夠治好的。」
白無濁一聽,心下一動,還是想去嘗試一下,但是阿芙瑤和薛凌兩人還沒有回來,他也不好擅自做決定。畢竟,他也不是那麼容易輕易信任一個陌生人的人。
「多謝公子好意,在下心領了,但是我家人已經去給妹妹尋找藥材。」
白無濁拒絕了丹舍的邀請,丹舍也不生氣,面色還是帶著包容,溫和有禮的說:「你就行,可以讓我看看病患嗎?我雖然醫術沒有我哥哥好,但是也不錯的,可以幫你看看。」
見對方已經退步了,並且態度溫和有禮,白無濁也不好再拒絕人家的一片好意,只得點頭同意了。
白無濁:「那就勞煩公子了,多謝。」
到了最後,白無濁還是帶著梅織和丹舍一起走了,因為經過丹舍的檢查發現此時此刻的梅織已經命在旦夕,氣息奄奄的,堅持不了多久了。白無濁無奈,只得同意和丹舍一起去回家看醫。
白無濁在隔板里給阿芙瑤他們留下了信件,告知去處,以便他們能夠順利找到他和梅織兩人。
丹舍知道白無濁留下來紙條,也不在意,反正只是一個假的地方,這家裡的人就算是怎樣找也找不到的。
丹舍行在前面帶路,手執一盞夜燈,燈光並不是很亮,只是勉勉強強可以看見路。燈火微弱的好像一隻在黑夜裡閃閃發光的螢火蟲。
白無濁吃力的背著梅織走在後面,梅織有一些胖的身體把白無濁的後背都給壓下去了不少,讓白無濁沒有辦法很好看清楚方向,只是一直跟在丹舍後面。
要不是怕朱幻一個人在裡面在在的太無聊,丹舍才不會這麼好心做善事。
他的同情憐憫之心,在朱幻面前才有作用。他的所以善良,要攤開在那個人面前展示出來。
別人眼中的丹舍是怎樣的?他無所謂,只要在朱幻面前,他丹舍是一個真誠勇敢、善良溫柔的人就可以了。
他丹舍的善良,從來不會輕易給人。
(心機boy丹舍:我要在朱幻面前展示出自己最美好的樣子,最人畜無害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