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醉
兩個人在客棧白等到了日暮時分,才從客棧慢悠悠趕往土司府。
在此期間,白無濁還十分臭美地換上了一件黑色的錦服作為夜行裝,還美其名曰:「穿上夜行裝可以更好的在黑夜裡隱藏,減少被發現的可能性。」
阿芙瑤穿著一身綉著閃閃亮亮的銀線水紅色衣裙,用手撥弄著自己的花朵銀鈴鐺手串,銀鈴鐺發出來清脆悅耳的聲音。如萬千星河藏在裡面的美目一挑,輕哼一聲,不搭理他。
靈力高強的人是可以自由活動時讓人絲毫察覺不到,自然也就不會讓人發現。但是相反的,靈力越弱的人在自由活動時,很容易讓人給發現,這類人就是白無濁這樣的沒有靈力的普通人。
但是阿芙瑤並不知道白無濁在幼時靈力受損,沒有辦法修鍊靈力功法,他爹白衝天擔心寶貝兒子受委屈,利用自己大央首富的名號,用許諾千金給他請拜了一個師傅,沒有辦法修鍊靈力就去學習普通人的武功,平時還可以虐虐菜、打打渣渣還是可以的嘛。
白無濁和阿芙瑤偷偷摸摸地躲過了土司府外牆邊巡邏的守衛,阿芙瑤利用多次爬牆的經驗帶領爬牆新手白無濁到了最容易爬牆的地方—一棵大大的古桃樹下面。
這棵是古桃樹非常大,枝幹粗大,枝條細長,枝條上開滿了粉白色的桃花,桃花碩大,如嬰孩的手一般大,花瓣層層疊疊,花香沁人心脾。桃夭壓彎枝椏,花枝如柳一般往下墜。
白無濁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奇特的古桃樹,一時竟看傻了眼,一瞬間就開始思考如果把如此這般美麗的桃花用丹青花在上好的畫紙上,又會是怎樣的情景?
阿芙瑤已經爬上了樹上的枝幹上坐著了,她隱隱約約聽見有一陣腳步聲朝這一邊走過來了。朝花開的深處挪去隱藏起自己的身形,一低頭看見白無濁還在地下面傻傻的站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你在幹什麼呢?給我趕緊上來,有人過來了,快點。」阿芙瑤急切的叫喚呆呆傻傻站著的白無濁。
白無濁才從這如畫的美景中回過神來,立馬腳下一點往上躍,然後抓住阿芙瑤伸向自己的手,最後穩穩的落在桃樹上。
巡邏的守衛已經走近了,十幾個人的小隊手握武器,整齊排列著走近。帶隊的人正是桃花墟有名的武士達護,達護身材壯碩、面容剛毅,身側掛著著一把長長的彎刀。
達護突然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桃樹的方向,好像是發現桃花樹上有人一樣,這一眼把樹上觀察的兩個人嚇了一跳,本來以為要暴露了,結果跟在隊伍後門走了。
兩人齊齊鬆了一口氣,見阿芙瑤準備要走,白無濁虛弱說:「等一下,等我喘口氣緩緩。」邊從懷裡面掏出一個精緻漂亮的小瓷瓶,倒出一把藥丸仰頭吃下去。
白無濁本來就是來求醫的,身體自然不好,不然哪裡會翻山越嶺的來到這瘴嶺蠶叢盛的南番。
南番風景秀麗、風景如畫,但是對於對於外地人而言,就是窮困蠻荒之地。從小就在富貴福窩裡長大的他來說,這裡可謂是窮鄉僻壤了。
「你是不是需要補補腎,我覺得你有點腎虛。」阿芙瑤自認為很友善溫和的建議。
白無濁氣到了,他覺得他作為一個男人的尊嚴受到了侮辱,翻了個白眼,「你還是不說話的好,我覺得你不說話的時候還挺像的一個溫柔美人的。」一旦說話,簡直就是拿自己的美人皮囊暴殄天物。
阿芙瑤見白無濁面色蒼白無力,用手輕拍著胸口呼吸急促的樣子,心裡一頓,低聲應了一聲嗯。然後跨坐在桃枝幹上,沉默下來,不再言語。
阿芙瑤背過身,背對著白無濁,不讓他看見自己的動作。抬起頭卻看見在桃花上被鑿出了一個洞,洞口被一些小桃花枝椏掩映住了,讓人很難看見。
阿芙瑤悄悄摸摸把桃枝拔開,看見裡面有一個精緻的琉璃盒子,猶豫了一會兒把巴掌大的盒子藏入自己寬大的水袖中,才緩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拿回去看看瞧,到時候再做處理。
白無濁和阿芙瑤兩個人趁著今晚沒有月色,躲過了土司府內的守衛,很容易進入了阿芙瑤的房間所在的靜心居。這裡原來只有阿芙瑤一個人居住,阿芙瑤才剛剛出府,所以現在是沒有其他人居住的。
靜心居的名字是聖女桃靈賜給阿芙瑤的,取沉心靜心之意,承載著桃靈對阿芙瑤的期待。
往日里燭光搖曳、一室靜謐溫馨的靜心居,變得安靜得出奇,沒有一絲主人在時的歸屬感和溫暖感。院子有里被精心種植培育的花苗,聽得見風吹葉子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阿芙瑤正傷感著呢,白無濁突然煞風景地說了一句,「靜心居,怎麼像是尼姑庵的名字。」
一瞬間,阿芙瑤悲傷的心情瞬間被白無濁這句話給氣走了,氣著回懟:「你嘴再這麼毒下去,我感覺你註定注孤生。」
覺得自己莫名被注孤生的白無濁,怎麼可能,他白無濁英俊瀟洒、風流倜儻,是多少閨閣小姐的夢中情人,怎麼可能取不到媳婦?
「怎麼可能?」白無濁反駁,「我如此英年才俊,怎麼可能注孤生呢?
注孤生,或許不是找不到一個姑娘願意與自己行婚嫁六禮,而是他要行婚嫁六禮的那個人不是他最心愛的人,不是那個他最想白頭偕老的良人。
在很久以後,白無濁才知道了一個關於情愛道理。
不是心愛的姑娘,注孤生也可以。因為那個不是用丹青在心間繪了千百遍花容的姑娘,永遠像丹青一樣絢麗在心間,永不褪色。
兩人在房間里翻翻找找尋找證據,阿芙瑤仔仔細細檢查了昨天晚上喝的酒。以她的酒量,不可能倆杯仙桃釀就醉的不省人事的。
阿芙瑤又嘗了嘗酒,仙桃釀入口甘美醇厚、口感口感綿密凈爽,著實是好酒。沒有品出問題,一切正常。
不行,再試一試。阿芙瑤想著,又喝了一杯又一杯,恍惚間當大腦變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喝醉了。
白無濁轉過身,就看見阿芙瑤粉面桃腮、嬌靨印紅,眸中溢滿了一層霧蒙蒙的水,一副呆萌可愛的迷糊樣,這一看就是喝醉了。
阿芙瑤醉后瞬間變身軟妹子,語氣都帶著撒嬌的意味,「你是誰呀?為什麼在我的房間?」
見白無濁不理她,阿芙瑤吧嗒吧嗒地小跑過去撲向了白無濁,以此來表達自己的不滿。由於力氣太大,輕易地推到了白無濁。
身嬌體軟易推到的白無濁:就很懵逼。作為男男子漢大丈夫的自己就這樣子被推到了,簡直不敢相信。
白無濁反抗著推開阿芙瑤,想要起身。阿芙瑤感受到白無濁的掙扎抗拒,皺了皺眉頭,然後雙臂緊緊抱住白無濁的肩膀,像一個八爪魚一樣纏在他的身上。在白無濁的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吧唧吧唧親了他兩大口,然後呵呵呵的笑。
白無濁準備對策騙阿芙瑤出土司府,因為他覺得在不出去他們就可能出不去了。他見過有人喝醉了,大喊大叫的樣子,他挺害怕阿芙瑤也是這樣的人,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就暴露了。
純粹腦補過度的小系統開始狂歡,一邊白無濁費盡了千辛萬苦才把阿芙瑤弄出了土司府帶回了客棧,在自己房間旁邊開了間房,把阿芙瑤扔在了床上,幾乎是爬著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間。
累死他了,他要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然後當白無濁認認真真清洗了好幾遍自己的英俊帥氣的臉蛋,認為阿芙瑤的口水已經清洗乾淨了,才躺床上睡覺。
身體這麼累,肯定很快就可以入睡的了。抱著著種想法,他上床睡覺,結果他失眠了。
他腦海里一直在回想著阿芙瑤給傻乎乎地抱著自己的的樣子,還有她吧唧吧唧親在他的臉頰上帶來的柔軟觸感。他一直在想著阿芙瑤,差一點就沒有睡覺了。
最後,白無濁還是成功入睡了。
沒想到他夢裡面還有阿芙瑤,阿芙瑤抱著他,吧唧親一口,然後呵呵笑兩聲,又吧唧親一口,然後又呵呵笑兩聲……如此循環往複。
第二天醒過來的白無濁,想起來昨晚上的夢,細思極恐。他嚴重懷疑他是不是被阿芙瑤下了傳說中南番的情蠱,就是那種既然你不愛我了那你就去死吧,我讓我小蠱蟲吃了你的那種情蠱。
就是那種和靈力殺負心修行者、刀劍殺負心人並稱為世間三大情殺方式的情蠱。
正準備進來的阿芙瑤聽到了白無濁的話,那種感覺,簡直了。對不起,我以前沒有看出來你這麼傻✘,對你的態度不好,是我的過錯了。
本來醒過來知道自己做了什麼的她是非常尷尬的,只恨不得地下出現一條裂縫,然後躲進去再也不出來面對這個殘酷的世界。努力做了心裡建設,才決定過來和白無濁解釋清楚昨晚的事情都是意外,是自己喝醉了才幹出這樣的事情的蠢事的。
結果到了門外準備做最後一次心裡建設的時候,聽到白無濁的話,給她氣的差一點七竅生煙然後冒火。
她阿芙瑤是那種擔心一個男人可能會變心,給那個男人下蠱的人嗎?
不,不對,她什麼時候有愛的男人了。差一點就被帶偏了。
阿芙瑤怒火中燒暴力推開門,像一陣風一樣闖了進去。
「白無濁,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你不會說話就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