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日常(八)
閻埠貴回家的時候,臉色是陰沉的,就跟誰欠了他三百吊錢似的,一路上別人跟他打招呼他也不願意回應。
這兩年閻埠貴覺得自己的生活還是相當不錯的,學校剛剛開始.亂.起來的時候,他就用了自己的關係調到總務部門……由於他的存在感一向不強,所以他在總務部門平平安安地苟到了現在。
雖然他的工資漲幅不大,可這幾年下來,也有近四十塊錢了,而且大兒子、二兒子都有工作、成了家,小兒子和老閨女下鄉了,也能夠自食其力,所以閻埠貴覺得自己的人生也挺圓滿的。
可是今天他去紅星中學辦事,整好看到了婁曉娥跟教務主任說話,閻埠貴就覺得奇怪,他是知道何雨柱那個叫何喬的養女今天轉到紅星小學的,但不明白婁曉娥為什麼在這裡,他就找了個關係比較好的老同學打聽了一些,結果讓他怫然不悅,這一天都沒什麼好心情。
「老閻,你這是怎麼了?」三大媽有些不放心,跟到屋裡問道。
閻埠貴運了半天氣,才恨恨地說道:「今天我去紅星中學辦事,你猜我看到誰了?」
「誰?」三大媽這也算是鍛鍊出來了,真要舉辦家庭相聲表演,絕對是捧哏第一名。
「婁曉娥!」
閻埠貴冷笑:「你能想像嗎?她婁曉娥竟然能夠在紅星中學當老師了!」
三大媽不明白了:「雖然不知道婁曉娥為什麼能夠當老師,可這……影響不到你吧?」
「她倒是想!」
閻埠貴狠狠地一拍桌子:「你知道婁曉娥現在一個月多少錢嗎?四十三塊錢!在加上傻柱的工資,怎麼著也有100多了吧?」
「可不止。」
這時,正好閻解成跟於莉推門進來,剛巧聽到這句話:「爸,你的消息還是不夠新。傻柱現在可是軋鋼廠食堂的主任,一個月就一百多塊錢,如果再加上婁曉娥的工資,那就突破一百五十塊錢了。」
一聽這話,閻埠貴的臉色就更難看了,他也沒吃晚飯,等天黑了之後,就背著手去中院找二大爺了。
婁曉娥也在跟何雨柱說,在紅星中學看到過三大爺,不過看到三大爺當時躲躲藏藏的,婁曉娥就沒過去。
何雨柱搖搖頭道:「他這人一輩子就這樣,做什麼事都愛算計,想要暗地裡做事兒,卻總是忍不住把臉露出讓人打。別理他。」
不管怎麼說,今天的事情辦得挺順利的,何雨柱和婁曉娥都鬆了口氣。
「婁曉娥,這裡你還打算住嗎?」何雨柱忽然問道。
「我不是買了幾個院子嗎?我打算找一個合適的住過去,而且咱也可以養一些東西。」何雨柱說道。
他還有一個打算,就是給兒女建一個樂園,他在倉庫里發現一組完全由實木加工出來的兒童玩具,主要是那個實木滑梯和翹翹板,真的很不錯,而且也能夠放到明面上說。在那個院子的後面還有一個小院,裡面原本應該是一處花園似的地方,後來就荒廢了,只剩下一間柴房。
最重要的是,那個地方比較偏僻,後面應該是某個單位的倉庫之類的,反正在院子里養點兒東西也不容易被發現。
「先在這裡住著吧,接送孩子也比較方便,再說房子都已經收拾好了。」婁曉娥還有點兒不願意搬。
「不搬就不搬吧。」何雨柱也沒有勉強她的意思,反正在哪兒不是住?
……
第二天何雨柱去上班,本來他準備去跟李主任商量一下過年的福利問題呢,可沒有想到剛走到厂部辦公大樓附近,就看見好多人都圍在宣傳欄前面,交頭接耳的不知道在議論什麼。
何雨柱就覺得奇怪,趕緊也過去看看,結果發現,宣傳欄上貼著白紙黑字的布告。
他知道這玩意,在他去支援三級建設的時候,這東西已經開始出現,而且被有心人利用,成了攻訐別人的一種手段。在煤礦的時候,一度也出現了這樣的苗頭,但被馬維國巧妙的化解了,這主要是在支援三線建設的基本上都是工人,而許多一線工人都是農民,識字程度不高,所以沒能流行起來。
不過他也好奇,回來之後,他在廠子的院牆也看過一些,都已經是很陳舊的,沒想到這又出新的了。
等他走近看時,上面竟然是以他的事情為攻訐對象,認為他娶的婁曉娥身份有疵點,不應該擔任領導職務,這是給廣大軋鋼廠職工臉上抹黑。
那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說何雨柱不配做領導。這樣的人應該趁早下台,給別人讓地方。
何雨柱一看那東西,氣就不打一處來,上前直接給撕掉了。
然後就沖著周圍那些看熱鬧的工人呵斥道:「一大早都不去上班,跑這來看什麼?有什麼熱鬧好看的?婁曉娥身份怎麼了?她早就跟那個家庭脫離關係,並且主動投身最艱苦的地為進行社會主義建設,這一點你們都做到了嗎?現在我們全家人調回來,這正是說明我們改造的徹底,做出了貢獻,這是上級對我們的肯定,難道這也是錯誤嗎?你們都杵在這裡幹什麼?是不是想聚.眾.滋.事?」
何雨柱這兩年當幹部當的,也頗有幾分官.威,生氣沉下臉,頗有一番威勢。
周圍看熱鬧的人一見這樣,有些就不好意思的扭頭要走,可也有一些人,見到何雨柱撕了宣傳欄上的那張紙,卻不樂意了。
「哎,我說何主任,你這是幹什麼?惱羞成怒了?人家有言論的自由,你還能連話都不讓人說了嗎?」
說話的人是個小胖子青年,何雨柱一看……樂了,這正是食堂里的那個胖子,原本劇情軌跡中的那個『二五仔』。
「胖子,你上過學嗎?知道什麼是言論.自由嗎?」
何雨柱說道:「反應問題可以,我和婁曉娥做人堂堂正正,沒有什麼可害怕的,上級領導對我的認命也同樣經得起推敲,不怕人.民.群眾的監督,可是連名都不敢署,這叫什麼?這就是徹徹底底的謠言。」
「怎麼就是謠言了,那上面說的是不是事實?」胖子叫囂道。
「說話是要負責任的,如果不是謠言,為什麼不敢署名?」何雨柱淡淡地問道。
「怕打擊.報.復唄。」胖子信口說道。
「那你未免太瞧得起食堂主任這個頭銜了,我上面還有領導,可以阻止我,至於食堂以外的人,我也動不了,除非我敢以身試法。不過胖子,我現在正式告訴你,你這個月的獎金沒了!」
「啊?你……」胖子一驚,張口結舌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你什麼你?你看看錶,現在幾點了?該上班的時候卻跑這地方瞧熱鬧,不扣你的獎金我都不舒服!」何雨柱冷冷地說道。
他轉過目光又看向其他人:「你們也不怕扣錢?這種事情摻和進來對你們有什麼好處,你們都是識字,有點兒文化了,現在不像前些年,人云亦云,老爺們應該有點兒主見,這種連名字都不敢署的人,他說的能是真話嗎?趕緊回去幹活,你們家裡不等錢用是不是?」
「咳咳咳,何主任,不用跟他們說了。對於別有用心的人來說,事情的真相跟他有什麼關係?他們只不過是想為了把你從現在的位子上拉下來,有的人想取代你,有的人是自己沒啥希望也不想你好過。」
何雨柱還想沖那些人再說點兒什麼呢,身後卻想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他回頭一看,竟然是原來的楊廠長,一手拖著一柄大掃帚,一手捂著嘴,咳嗽著走過來。
快六十歲的人了,本來就身形偏瘦,如今看上去好像瘦得更厲害,而且還佝僂著身子,沒有往日的精氣神,越發顯老了。
「楊廠長,你放心,我不會聽這些人滿嘴噴糞的胡唚,身正不怕影斜,腳正不怕鞋歪。」何雨柱說道。
「這就對了,有的人就是不懷好心故意挑事,讓你失去方寸,千萬別聽了這些人的話,氣壞了自己。」
看到何雨柱態度平和,楊廠長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昔日的那個二楞子,終於成熟了。
宣傳欄前一場風波,被何雨柱以最強硬的態度壓了下去。
軋鋼廠不同於普通的單位,就算是李主任這樣擅長搞.陰謀的人在大權得握后,也是希望廠子儘可能的恢復正常的生產秩序,否則的話,他完不成上面下達的生產任務,照樣沒好果子吃,所以軋鋼廠的情況還是很穩定的,何雨柱也是在知道了這個消息之後才申請調動。
「楊廠長,我怎麼看著您的臉色不對啊?是不是發燒了?要是病了就趕緊去衛生所看看吧,您這個歲數了,又是冬天,很容易生病的。」
何雨柱看到楊廠長不停地咳嗽,知道他應該是病了。
「沒事兒,就是受點兒涼了,我先走了。」楊廠長大概是擔心被人看到自己和何雨柱接觸,連忙告辭走人。
何雨柱輕輕嘆了口氣,這種事情他也幫不了什麼忙,只能是靠時間了……再堅持個兩三年,這些人的環境氛圍可能就會鬆快一些了。
他進入廠辦大樓找李主任,結果李主任還沒有到,他只能回食堂。
「何主任,我聽說你把胖子這個月的獎金扣了,這不合適吧?」
他一回到食堂,王金榮就找上了他。
何雨柱笑了笑,這胖子看來就是王金榮的人了,不知道那白紙黑字是不是跟王金榮有關?
「王副主任,」
何雨柱把『副』字咬得很重,以至於王金榮的臉色都有些難看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崗位,胖子在工作時間不在自己的崗位上,如果說他曠工有些誇大其詞了,但算他一個遲到沒有問題吧?」
這會兒還沒有打卡記錄這一說呢,職工遲到還是早退的全是由各部門的考勤人員記錄的,所以何雨柱說這話是一點兒沒有問題。
「他還年輕,應該給他一次改正的機會。」王金榮還真沒敢說別的,他也清楚,如果說其它的,肯定會被何雨柱抓到把柄。
「所以只扣他獎金沒扣他工資,如果他敢持續遲到,那就是清不清退的問題了。」何雨柱說道。
作為食堂主任,他沒有權力開除工人,但工廠有制度的,如果工人遲到或者曠工到一定時間,那就要上報人事部門按照廠規處理。
「你……好!」王金榮氣得回頭就走。
拐角處,胖子探著腦袋往這個方向看,一見主心骨走了,臉上的表情立即變得嗒然若喪。
「胖子,過來。」何雨柱招手。
胖子不想過來,可又不敢不過來,只好磨磨蹭蹭地來到何雨柱的面前。
「胖子,你還年輕,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就算你參與了,對你又有什麼好處?你現在在食堂,琢磨著如何把飯菜做得更好,那才是靠得住的本事,多跟馬華學習學習,你看他什麼時候摻和這些事了?」
「知道了,主任。」沒有受到更嚴重的處罰,胖子鬆了口氣。
何雨柱拿著那捲白紙黑字回到辦公室,就琢磨著這件事情到底是誰幹的。
要說查找謠言的來頭,無非是兩種人……一種是能夠直接得到利益的,一種是對他或者婁曉娥有恨意的,會是誰呢?
就在這個時候,電話鈴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