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那個案件……你別管了
田彰華帶著法醫課的兩人一起匆匆忙忙趕來的時候,已經又是半小時之後的事了。
身為隊長來的最晚,其他隊友意外的都能理解,因為就在前幾天他的母親中風住院了!
「高誠!」田彰華直奔高誠面前,才過四十的他看上去就跟快五十了似的,臉上有些掩不住的疲倦和憔悴,不過他還是努力在掩飾著:「怎麼樣了?有什麼發現嗎?抱歉,讓你的休息日又耽擱了!」
「沒事!」高誠無所謂的擺擺手,是真的一點不介意,倒是多看了田彰華幾眼,不過他什麼都沒問,而是和他一起跟著法醫走向屍體:「這邊我暫時發現了一點線索,其他的也沒什麼多餘的發現!」
高誠將他們這段時間發現和一些自己的猜測,毫無保留的對隊長講了一遍,並招呼來了做記錄和保留線索的魏景給隊長彙報。
直到高誠彙報完,田彰華看完,他才笑了笑:「你以前也是隊長,這些事情你可以不用詳細的給我報告,你遲早是要離開我們這裡,去跟好的地方!」
高誠怔了一下,腦子裡閃過這半年一波三折的生活經歷,隨即毫不在乎的揮揮手:「無所謂,在哪裡都是破案,現在我也覺得不當隊長才更好,才能跟隨心所欲的破案!」
高誠說的真心話!
田彰華明白,所以也更佩服這個年輕人的朝氣和他對案件的執著,這也是他對高誠總是額外給予特權的原因。
自己做不到的事,有人能做到,田彰華會無條件的支持!
「報警人叫李貴旺,今年71歲,無兒無女無家人,記憶有點模糊,是從K市十幾年前流浪來這裡的,我們已經在查他的戶口等做基本調查了!」田彰華也說著自己才得知的消息,看到高誠點點頭的樣子,田彰華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已經安排了,這起案件破掉之前,他會住在我們警局旁的招待所里,你想問什麼隨時可以問!」
高誠一笑,遇到合拍的隊友,破案的時候真的少了很多麻煩。
法醫的到來終於讓刑警們忙活了起來,拍照、取樣、記錄……高誠跟田彰華忙著忙著兩人就不知不覺的離開了人群,站在幾米外的水幹了的河床淺灘邊上:「有什麼看法嗎?」
從口袋裡拿出一顆薄荷糖遞給田彰華,後者不要,高誠自己撕開包裝丟進了嘴裡,過於清涼的香甜讓高誠清醒了不少,他沒立即回答隊長的話,安靜的半眯著眼眸看著面前被淤泥石頭切割成一條條小溪的河床,一河之隔的對面是一片與這邊完全不一樣的繁華地段。
「我在想……」高誠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明天是什麼天氣?」
「……」要是換成之前才認識這人,田彰華毫不猶豫的認為這又是一個吃白飯的年輕刑警,但是這大半年的相處讓他了解了,這個年輕人不一樣。
「最近不會下雨,你不用擔心!」田彰華回答,以為高誠是擔心下雨天會沖淡一些痕迹!
高誠點點頭,掃了一眼身邊的隊長立即理解他貌似誤會了什麼,於是高誠不得不解釋:「不好意思,我不是說案件的事,我是真的在問你明天是什麼天氣?因為我有點私事,至於案件的話……」高誠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面:「案件很明顯是他殺,並且查一下DNA應該能找到受害人的信息,後面的調查就不是難事了,他殺不外乎就是恩怨情仇,查查她的人際關係就應該能找到突破口!」
田彰華不住的點頭,此刻卻終於忍不住的蹙眉打量面前的高誠:「等等,你想做什麼?」
「嗯?什麼?」高誠不解。
田彰華的眉頭擰的更緊了,神情頓時嚴肅下來,壓低聲音說到:「別裝了,你不想管這起案件,你想去做什麼?」
微微一愣,高誠笑了笑:「隊長,你還真是了解我啊!」
「高誠!」田彰華神情極度嚴肅,連那張總是平易近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凝重,拉了一把高誠的手臂,湊近他的跟前,低聲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對這起案件沒興趣,對你來說這是一件沒有任何挑戰性的案件,你不想管,你想去做什麼我知道,所以我才提醒你一句……」田彰華神情很不好:「我知道你是天才,你對案件有著敏銳的直覺和判斷力,但是這不是你能不顧自己小命的理由,我再用來提醒你一句……」田彰華的眉頭都擰成了「川」,嗓音壓的極低的警告:「我作為你現在的隊長告訴你,那個案件……你別再查了,這裡是S市,人魚混雜暗中的勢力不是你這樣的小小刑警能翻天的,你已經被貶職了,難道真的想要被逐出這裡嗎?」
高誠抿著薄唇不語,黑漆漆的視線一直堅定的看著河對面。
「高誠……」
「我知道我在做什麼!」高誠聲音沉沉的開口,緩緩的收回視線看著身邊擔憂自己的隊長:「曾經有個女孩子說「錯的是這個世界」,在許多的案件里,受害者都沒錯,可是往往受害者卻受到更多的來自各方面的傷害,錯的確實是這個世界是這個社會,當然我沒能力改變整個世界,我甚至連法律的漏洞都改變不了,但是我想要在我的能力範圍內改變我能改變的,我就是為此而來,來的當天我就決定了,我一定會為那個女孩平冤!」說著高誠一頓,丟下一句堅若磐石的話:「不管那件案子的背後是誰,我都要找出來!」
高誠決定了,義無反顧,不畏任何艱難險阻!
就算……
因此在半年前來到S市開始才觸及到那個案件背後的一絲迷霧的時候,他就被阻攔,就被莫名其妙的降級,被貶職,住的地方突然間被斷水斷電斷網,最後還被房東支支吾吾的要求退房……等等一系列不尋常的事,高誠也決定只要還拿著刑警這個證件,他就一定會走下去!
「直到——我撥開雲霧見青天白日的那天!」高誠堅定而執著的嗓音隨著拂過的寒風散去遠方:「我……再也不想看見一個未成年雙手染血,一輩子活著仇恨中……我不是聖人,救不了所有人……」
但是——
能有機會救一個,我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