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人心不古
第3章 人心不古
看著王后一臉緊張的模樣，心中竟然十分痛快。只聽趙王說：「鄭國上次進獻的琉璃珠是王后收著吧？」
王后還沒說話，趙王便道：「你回去以後著人將琉璃珠送到甘芷宮來，寡人要把它賜給寡人未出世的孩兒！」
「大王，遷兒問了您幾次您可是都沒捨得給呢？原來是想留著給弟弟啊！」王后酸溜溜的看著項芷，笑說：「妹妹可真是好福氣。」
項芷有心想回她一句，然後卻是沒有一點力氣，王后笑了一聲，然後施施然離去。屋子裡的宮女都知趣的離開，歡娘也抱起我懷瑾出去，只留父王在裡面。
懷瑾想，一個女人得到一個帝王如此的深情，究竟是幸呢還是不幸呢？
歡娘帶她去了偏殿，項羽在那裡等了好幾個時辰，他是外臣，無詔不能面聖。他見她們過來，忙追著歡娘問道：「姑姑可安好？」
「公子放心，夫人已無大礙，大王正在裡面陪著她呢。」歡娘將懷瑾放在榻上，將門關緊，給她端了一盤桂花糕過來。
「歡娘，母親之前是否喝了王后的葯？」在宮裡的時候，懷瑾從未用如此嚴肅的神情和別人說過話，別人向來看見的她，都是天真無邪的。
歡娘愣了好半天，然後微微笑著：「公主這些話從哪裡聽來的呢？說得奴婢摸不著頭腦。」
「歡娘，我並不只是五歲的小孩子。」懷瑾同樣微笑的看著她「為了救我，母親去求王后，可王后又怎麼會那麼好心輕易調動自己的精兵呢？」
「妹妹……」項羽亦是震驚的看著她，彷彿第一天認識她一樣。懷瑾拿起一塊桂花糕塞到嘴裡，沉思半晌，然後對著歡娘說：「母親有了身孕，恐怕王后不會再像從前那麼安靜了。」
歡娘跟了母親很多年，自是比一般宮女要聰明百倍。她聽懷瑾如此說，便湊過來：「公主可是有什麼要吩咐奴婢？」
她點點頭：「找個可靠的太醫開方子，每日的葯也必須是你看著煎好，不可假手於人。另有，偷偷在甘芷宮開個小廚房，但不可讓旁人知道。每日膳房送來的飯菜全都讓試菜的宮女吃掉，母親只可吃小廚房做的東西。」
「公主還有何吩咐？」歡娘看她的眼神越發激動。
懷瑾輕咳一聲：「還有就是，除了王后，任何來看母親的人，都要回絕！」
「一切聽從公主的！」歡娘重重磕了一個頭，她眼中隱隱有著淚光，探究似的看了懷瑾好一會兒才下去。
她一出去，懷瑾鬆了口氣似的躺在榻上，嘴裡叼了塊桂花糕，出神的看著房梁。項羽半天沒有回過神來，一直張著嘴看她。
末了，他問：「懷瑾？」
「嗯。」懷瑾有氣無力的應了他一聲。
「你是懷瑾么？」
「你說呢？」懷瑾白了他一眼，項羽一副受了驚嚇的樣子：「你剛剛說話的樣子，像大人一樣。」
「哥哥，」她靠過去，在項羽身旁躺下，無可奈何的嘆氣：「哥哥，我覺著有些累。」
項羽雖只有十多歲，卻是個很聰明的孩子，這幾天一連串的事情估計他也力不從心。於是輕輕抱著懷瑾的頭：「懷瑾，放心。等哥哥以後當了將軍，會保護你的。」
他的聲音還帶著稚氣，但已經隱約有了些磁性，雙手雖然白凈，卻也有了些繭子。總是被她欺負的項羽，總算有了些哥哥的樣子，懷瑾真心欣慰啊。
「哥哥，你還在這裡待多久？」
「祖父已經來信了，我後天就走。」項羽嘆了口氣「懷瑾，你知道嗎？」
「知道什麼？」
項羽卻搖搖頭：「沒什麼。」
懷瑾伸手在他頭上敲了一下：「你小子耍我呢？」
「叫哥哥！」項羽箍著她的手，一本正經的說。懷瑾沒什麼力氣，只好垂著眼皮點頭：「哥哥，哥哥，哥哥……」
項羽終於滿意了：「誒，懷瑾乖——」
真是個得了便宜賣乖的臭小子！
他們靠在一起，在這個午後昏昏欲睡，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陽光沉悶，外面蟬聲不絕於耳。平日里聽著煩，此時卻又覺得挺動聽的。
從窗戶往外望，可以看到曬蔫了的美人蕉。
「哥哥，你回了楚國，可否幫我打聽一個人。」猛然想起一個人，沉靜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
「誰？」
「張良。」懷瑾毫不遲疑的說出他的名字。
項羽歪著頭思索半日，然後問道：「你說的張良，可是那個韓國的丞相張平之子？」
沒料到項羽竟會知道他？難道張良年少時就已經得聞於七國了嗎？她點點頭，問道：「你難道認識他嗎？」
「我沒見過他，不過老是聽范師父提到他。」項羽坐起來，原本懨懨欲睡的他頓時有了精神：「我聽說他年僅七歲，便成了韓國上下皆知的神童。十歲的時候，就被韓王默許可以跟隨父親上朝。聽說現在他在四處遊學，定向不知。」
說到這裡，項羽有些憤憤不平：「韓國雖是人才輩出，可惜國土夾於秦魏楚之間，並無延伸機會。叔父說，韓國現在就是秦國的俎上魚肉，被滅是遲早的事。不過依我來看，秦國一味只知發戰，遲早引起六國聯合而攻之，」
六國聯合反抗？恐怕也不是強秦的對手吧。懷瑾心中苦笑一聲，秦王掃六合，第一個被滅的是韓國，韓國怕是撐不了幾年。只是韓國之後下一個是誰呢？她實在有些想不起來，不過總覺得，秦國一統天下離我還遠呢。
她道：「總之你記得幫我打聽一下張良在哪裡就是了。」
「好，我知道了。」項羽十分費解「不過我不明白，你怎麼會認識他呢？」
「反正……」懷瑾心想總不能說出去嫖的時候遇上了，於是改了口蠻橫不講理：「反正他得罪了我，你要幫我找到他。」
項羽更是來了興趣：「他怎麼得罪你了？說來與哥哥聽聽……」
懷瑾粗暴的打斷他：「你只管給我打聽一下就是了，若是打聽到了一定要先告訴我，萬不可去打擾他！」
「哦？為何？」項羽湊過來，像小狗一樣趴在榻上。
她拈起一塊桂花糕：「因為，他以後可能會是我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