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轉身即是永遠
「月餅，下班一人一盒。」
「今天中秋啊，咱們也不說放天假。」
「你以為你是白領那，踏實幹活吧，今年還發月餅那知足吧。」老李朝著幾個聊天的工人說。
「大臉，給我把這盤電線搬上去。」老李又說。
「我要扛梯子上去，你讓別人搬一下吧。」
「小馬，小馬。」
老李的聲音跟大，小馬當做沒聽見轉身離開了地下室。
老李又看了看我，我斜挎著工具兜子，看了看他，他沒說話自己彎腰抱著一大盤未拆封的電線，哎呀啊呀的朝樓梯而去。
「今天人家都團圓那，咱們叮叮梆梆的合適嗎？」我問東子。
「咱們今天也早點收工。」
大臉：「咱們早點收工也回不了家，小馬挺好，家人都在北京。」
「大臉你家裡有兄弟姐妹啥的嗎？」
「還有個弟弟，比我臉還大。」
「小夥子們，歇會兒吧。」
一個看上去七十多八十樣子的老頭說，個兒不高駝著背，聲音很洪亮，幾乎蓋過了我們電錘的聲音。
這會我們正在樓道里打孔，一般這時候開門出來的都是讓我們小點聲的。
「進來喝口水吧。」老人摘下眼鏡，招了招手。
我和東子還有大臉頭一次遇到這麼友善的業主，屋子裡的陳設很老舊，和他這個人一樣滿滿都是歲月的痕迹，牆壁上也沒有其他業主家裡那種字畫和裝飾品，只有一面牆上滿是照片的相框，沙發也很陳舊，格子布的沙發套被磨成白色但依然很乾凈，黑殼子的電視機比物業銀色殼的還要老上許多。
「來，吃月餅，你們都是外地的吧？」老人端上一盤月餅，月餅是塑料包裝的那種，塑料袋被撕掉了，月餅用十字刀切成四塊，我印象里我姥姥也是這麼切月餅的。
「對是外地的，不放假沒時間回去。」東子說。
「您家裡人那？」我問。
「他們都忙沒時間回來，在國外。」老人拿起一小塊月餅。
「現在的月餅沒有以前好吃了，好多餡兒都沒聽過，還有什麼巧克力冰淇淋餡兒的，我孫子愛吃。」老人呵呵笑著。
「這個是您孫子吧。」我看著牆上的照片指著說。
「是啊，可調皮了。」老人起身站在我旁邊半張著嘴看著照片。
「你們吃啊，把這一盤都吃光，我老了吃上一小塊就行，血糖高，平時保姆都不讓我吃這些，我是趁著今天中秋，給她放了一天假讓她回去看看，她也有孫子，我這才自己出去買的，再怎麼說今天也是過節。」
「我們該幹活了，謝謝您。」東子看了看錶。
「行了，我也不耽誤你們幹活，那孩子把月餅都吃完。」老人看著大臉一副很能吃的樣子。
大臉一邊往嘴裡塞月餅，一邊抱起電錘玩命的往地上懟。
果不其然真是過節，樓道里人來人往，有人拎著禮盒往上走，有人抱著小孩，挽著老人往下走，來一個人借一次道，大臉的屁股一會撅出來一會又收回去。
「得了，回去吃飯，下午再干。」東子從梯子上下來說。
我和往常一樣期待著下班，買了個二手自行車讓午休的時間寬裕了很多，不慌不忙的把飯吃完，再騎著車子去給錢朵朵送飯。
「這是你們食堂的嗎？」錢朵朵掀開飯盒問。
「不是，我去飯店打包的，今天中秋嘛，改善一下，小蕊這份是你的。」
「這個是你的。」小蕊拿著幾塊月餅給我。
在天氣變冷之後，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月餅，今天居然三次被人提醒中秋到了，十一還遠嗎？
「晚上下班我們兄弟仨團圓一下，好幾天忙沒見到小糖心，你下班來接我，我們去市場。」
「好啊，不然叫上王茜和二龍吧。」
「行。」錢朵朵回應。
錢朵朵沒再做媒婆的事，反而這段時間總給我製造和她在一起的機會，或許她和我一樣珍視彼此，只是很多時候沒辦法左右他人甚至是沒辦法左右自己罷了，就像秋天飄飄而落的黃葉，該掉落的時候只需要一陣風吧。
「來吃月餅。」
「劉姨，今天休息啊。」我挎著工具兜子轉身看去。
「嗯，也算休息也不算，我這不就在這小區當保姆，放不放假都一樣，這不還是不放心得去看看，你們也不放假吧。」
「嗯不放假，阿姨有一塊就行，今天已經吃了好幾塊了。」
「劉姨，你在這家做保姆啊。」劉姨和我們從地下室就一路，直到單元和樓層都相同。
「是啊，這老頭也怪可憐，本來一家人好好的，他和老伴兒想孫子，非要白天給看孩子，老頭帶著孫子出去下棋，結果孩子跑馬路上讓車撞了，孩子命保住了落下殘疾，老伴兒心臟不好當時就沒了，老頭兒嘴上不說，心裡難過著那。」劉姨拿出鑰匙正要開門，小聲的在我耳邊說。
「晚上一起吃飯啊。」東子說。
「不了，剛才和錢朵朵約好了，待會下班就過去。」
「你們倆怎麼樣了，也沒見你們有什麼動靜啊，什麼情況，人家長那麼漂亮對你還那麼好，你要把握好啊。」
「呵呵是啊，人家那麼好，對了靜雯最近和她男朋友怎麼樣。」我岔開話題問。
「嗨，不知道，這男的到是看著還行，房子還沒退，先留著吧，萬一哪天不行回來了呢。」
「你就不盼著人家點好。」
「二哥，二哥。」樓下傳來小糖心的聲音。
「你怎麼來了，今天沒去市場啊。」我急忙下樓。
「大哥把我接上了，我們聽到你們幹活的聲音就過來了。」
小糖心和王茜站在門口。
「你大哥呢？」我問。
「回地下室了，讓我們在這等你。」
「別等了，先回去吧，我還有倆小時才下班那。」
「倆小時到了，你走吧，躲著點人，別讓老李看到。」東子在樓上說。
「算了吧，不差這倆小時，老李正想給你找不痛快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