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忘了她,好好和安琪過日子
122忘了她,好好和安琪過日子
劉康明來的時候已經了解到出事的整個過程,連帶著劉建的行車記錄儀都已經翻看過了,從記錄儀上可以清楚的看到雲若熙並沒有任何的過錯,相反,她還是冒著生命危險想要去將杜安琪拉開。
錯就錯在劉建,他的身份說白了就是保鏢,在感知到危險的一瞬間,他就應該將他的車子掉頭,不顧自身安危迅速朝著肇事車輛撞過去,這樣,才會避免雲若熙和杜安琪的傷害。
劉康明想要問他的是,連雲若熙都發現了端倪,作為一名優秀的特種兵,他當時在做什麼?差一點就釀成了大禍。
劉建在做什麼?
他當時的視線一直在雲若熙身上。
被劉康明帶走,大廳又只剩下雲若熙一個人呆坐在椅子上。
方渝和劉康明的話交替著在她耳邊徘徊,凌家子嗣單薄,杜安琪腹中的孩子是他們盼了好久才盼到的。
想到這一點,她又聯想到柯曼,估計也是因為不能給凌家再綿延子嗣,方渝為了補償才轉贈了凌氏的股份給她以示補償。
豪門的規矩,雲若熙是不懂的,但自小看清宮戲,她還是能大概明白一些,每次皇帝選妃,皇太后之類都會說到一句話,子嗣為重,還望皇上要開枝散葉。
現在的豪門就相當於從前的皇宮,老太太又信奉多子多福,而她現在也和柯曼一樣,估計,想要再生孩子,難上加難,這以後的路,唉!
她的腦子裡嗡嗡的,直到文菲走到她面前,她還是一副恍惚的神情。
……
杜安琪的病房因為方渝的到來一下就擠滿了人。
凌家老宅來了三個保姆幫忙照顧。
此時,可能是因為保胎葯起了作用,她的肚子不再那麼疼了,慘白著一張臉側躺在病床上,而一雙眼睛卻是紅紅的。
方渝坐在她的身邊拉了她的手不停的念叨著:「你說你這孩子啊,懷孕這麼大的事情也不告訴奶奶,要是出了點事兒可怎麼辦好啊?」
杜安琪垂著眸,咬了咬唇說道:「奶奶,一凡他忙,我不想讓他擔心。」
「他能忙什麼?難道還能有比老婆生孩子更重要的事情?」
方渝一提到凌一凡就想起他抱著雲若熙親吻的照片,看杜安琪紅腫的眼睛,她就知道這丫頭一定是受了委屈了。
「安琪,有什麼委屈儘管告訴奶奶,奶奶替你做主。」方渝說完,回頭看著窗戶旁神色莫辨的凌一凡:「一凡,過來,給你媳婦喂點雞湯。」
凌一凡遲疑了一下,幽深的眸掃過杜安琪紅腫的眼睛,走到床頭柜上將方渝一行人帶來的保溫盒打開,緩緩倒了一小碗雞湯放在一旁。
「喂啊。」方渝看著著急。
「燙。」
「燙?不知道吹吹?」
凌一凡眉尾一挑,最終還是坐在了杜安琪身旁:「來,喝點。」
他的聲音難得帶了溫潤。
對於面前的這個女人,他一時間心事重重。
自從被她和喬羽算計之後,他再也沒給過她好臉色。
但是今天看到她痛苦地蜷縮著身子,卻不哼一聲的時候,他又忍不住難受,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女孩,所有的對錯在那一刻彷彿都歸了零。
想到她獨自承受著懷孕的艱辛,卻不想讓他知道的時候,他又就覺得她好傻。
和他自己一樣的傻。
杜安琪沒想過凌一凡會親手喂她的雞湯,看著他修長的手指端著白玉勺喂到自己唇邊的時候,她的眼淚再一次毫無徵兆地流了下來。
「不喝?」
凌一凡漸漸表現得有些不耐煩。
「你這個孩子,怎麼對你媳婦說話的?」一旁的方渝生氣地責備著。
「奶奶,是我不好。」杜安琪伸出沒有輸液的右手:「一凡,我自己來吧。」
「隨你。」凌一凡將勺子丟到碗里,然後重新站回了窗邊。
「一凡,你給我出來一下。」
方渝站起身來,臉上堆滿了怒氣,她這個孫子因為身體不好,從小被寵得脾氣壞成了這樣。
祖孫倆站到樓梯間。
「說吧,你和你大嫂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方渝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胳膊:「放著這麼好的媳婦不要,偏偏去想不該想的,你這是準備氣死奶奶,是不是?」
照片的事情,凌一凡之前並不知情,被方渝突然問道,他一時有些疑惑:「和小熙什麼怎麼回事?」
「小熙,她是你大嫂。你還給我裝,還裝?是不是?」
方渝抖抖索索從包里拿出一個牛皮信封遞給他:「你給我看清楚了,這上面是不是你?你不要告訴我,他是你哥。」
方渝從裡面取出一張照片遞到他面前。
凌一凡一看上面相擁的兩人,幽深的眸緩緩地眯了起來,這照片是誰拍的?又怎麼會到了方渝哪兒?
更讓他憂心的是,凌一坤知道這事兒嗎?
上面的鏡頭就是那晚他在花園強吻雲若熙的事兒,要是凌一坤將所有的醋勁兒撒到她身上,可怎麼辦?
「奶奶,哥看過這照片沒有?」
「現在你知道擔心了?」方渝將照片從他的手中抽回來:「這麼些年,奶奶一直都覺得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可你看現在,都做的什麼事兒?」
方渝說著,渾身因為氣憤不停地顫抖。
「奶奶,我和小熙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能想什麼樣?親都親了,難不成你還將她睡了?」方渝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著,又伸出手不停地戳他的肩:「一凡啊,你這麼這樣糊塗啊。」
「我不糊塗,我和小熙認識已經很久了,久到比大哥認識她還要久……」
塵封的往事,不得不在這樣的情況下被他重新講述了出來。
他擔心方渝誤會,怕她因此厭惡雲若熙。
方渝聽完,心中的怒氣漸漸少了些,她是老古板,但也不代表就不通情達理。
年輕時的愛情明明愛得濃烈卻總是這樣陰差陽錯的,就像當年她和蘇長川,錯過了就不會再回來了。
「唉,一凡啊,現在你和安琪都有孩子了,奶奶說一句,忘了她,好好和安琪過日子。」
「奶奶看得出來,你大哥也是真心喜歡上那丫頭了,既然你和她不再可能,私底下也要少往來,免得落人口實。奶奶知道,這照片一定是有人故意讓我看到了,想要讓凌家大亂一場,咱們凌家自從興旺之後不知被多少人虎視眈眈,你們兄弟倆,千萬別為了一個女人鬧得雞犬不寧,若真是那樣,奶奶一定是死不瞑目了。」
方渝的一番話讓凌一凡俊逸的臉變得暗沉,他知道老太太這樣做完全是為了保全這個家。
自從凌振豪和喬羽離婚之後,凌家一度陷入危機之中,是老太太硬撐著才熬過去的,其中的艱辛不為人知。
那時候,他和凌一坤都還小,除了整天鬧騰,什麼忙也幫不上,現在他長大了,總是要為老太太和凌家考慮的。
「奶奶,我答應您。」凌一凡輕輕抱住了方渝的肩:「以後您也別說瞎話了,您得長命百歲。」
方渝在他的背上輕輕拍了拍:「孩子啊,奶奶知道你心裡的苦,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
祖孫倆再次回到病房的時候,杜安琪已經安靜地睡著了。
卷翹的睫毛遮住了那雙充滿悲傷的眸,一張小臉血色盡無,連帶著嘴唇都失去了顏色。
還好,孩子無恙,大人也沒有什麼問題。
方渝坐在一旁心疼得看著她這個孫媳婦,輪家室和長相,她都不輸於雲若熙,可感情這東西偏偏就是如此的不公平。
「奶奶,您先回去休息,這裡我來看著。」
方渝才出院,身體原本也不大好,凌一凡送她到醫院大門口準備讓管家劉叔將她送回去。
結果,在醫院大廳的一處角落裡,雲若熙抱著文菲靜靜落淚的場景闖入了他的視線之中。
在他的記憶里,雲若熙只哭過一次,就是雲柳住院,她種的茶花也死了。
她是一名堅強的女子,若非到了絕望的境地,她都會笑著去面對。
方渝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自然也發現了。
「一凡,你剛才答應過奶奶的。」她提醒到。
自己的這個孫子生性善良,軟弱,她擔心他忍不住又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
「我知道。」凌一凡回答的聲音毫無溫度,他的視線從雲若熙那張悲痛的臉移到她血糊糊的肘胳膊上。
心裡的疼痛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她是那麼堅強又是那麼脆弱,凌一坤出差,沒有了他,誰來照顧和保護她?
……
「小熙,告訴我,到底怎麼了?」
文菲匆匆趕過來時,就看見她坐在走廊的長凳上眼神獃滯。
雲若熙抱著她,也不說話,隱忍的淚開始不停地往下淌,她的下巴擱在文菲的肩上,文菲的衣服都濕了好大一塊兒。
「好吧,不想說就不說。」文菲拍拍她的背:「哭累了,我們就去吃飯。」
雲若熙終於輕輕的搖頭了:「你陪我去病房看看杜安琪。」
「誰是杜安琪?她怎麼了?還有,你的傷口怎麼不去包紮一下?」
文菲一連串的問題蹦出來。
「杜安琪,凌一凡的妻子,剛才,我和她差點被車撞了……」
雲若熙的心緒漸漸平靜下來,她將之前發生的事情全部講了出來。
文菲瞪著一雙琉璃的眸:「小熙,你別告訴我,你是因為這件事情就哭得稀里嘩啦的,說吧,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不愧是閨蜜,只要她一個眼神,文菲就會懂。
「剩下的事,等我們先去病房后再說。」
「也行。」
文菲站起身來,醫院吵吵嚷嚷的,的確不適合聊天。
兩個女人走到杜安琪的病房時,她已經醒了。
準確的是,她一直都沒有睡。
凌一凡和方渝進去的時候,她只是不想面對,假裝自己睡著了。
「大嫂。」見著雲若熙,杜安琪慘淡一笑。
「安琪,對於給你帶來的傷害,我很抱歉。」
雲若熙的話一語雙關,兩個心思玲瓏的女人自然都懂。
「大嫂,我沒事,你也去包紮一下吧,流了那麼多血,大哥看了一定會心疼的。」
「那你好好保重身體,我走了。」雲若熙替她掖了掖背角:「照顧好自己和孩子。」
她臨走前忍不住補充了一句。
「我會的。」杜安琪將手放到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輕輕撫摸。
雲若熙上樓這一趟就簡單說了幾句話,卻又像是完成心愿似的。
她和文菲從病房出來時,凌一凡正站在走廊的窗口處抽煙。
初夏的陽光從玻璃窗投進來揮灑到他挺拔的身姿上,一層光暈,一層金,雲若熙看著,眼眶微紅。
才幾天不見,他瘦了很多,抽煙的姿勢仍舊不太嫻熟,卻已是優雅無比。
「小熙。」文菲小聲地叫她。
「走吧。」雲若熙挽過文菲的胳膊,與凌一凡擦肩而過時,她聞到了他身上從沒有過的淡淡的煙草味兒。
凌一凡的目光一直凝視著她,手中的煙火已經燃到了他的皮膚也渾然不覺,她纖柔的身影一步一步輕緩而來,像踩到他的心上,再深深留下腳印。
直到電梯門緩緩合上,他也沒捨得眨一眨眼睛。
此去,或許就是永別。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過於突然,杜安琪懷孕是他從未想過的。
但,孩子何其無辜。
他不喜歡,卻不能不負責任。
他已經打算好了,等杜安琪的身體好一些,他就會帶著她回美國,然後,不會再回來。
這樣,其實挺好。
不相見,守著回憶了卻此生。
……
藍調西餐廳。
雲若熙上廁所去了,等她出來時,文菲已經點好了兩份牛排。
「怎麼了?」
文菲見她的視線一直盯著牛排看。
「沒什麼。」
雲若熙淺淺一笑。
只是牛排而已,她就會聯想到凌家兄弟的身上去。
「現在什麼都不要想,先把飯吃飽了,才會有力氣生氣或者是去難過。」文菲拿著刀叉將牛排切成一小塊一小塊遞給她。
雲若熙胳膊疼,包紮過之後依舊火辣辣的,文菲貼心,切好了,就不用她費力了。
忙碌了老半天,雲若熙也確實餓了,只不過剛將牛排放到嘴裡還未來得及咀嚼,噁心的感覺又涌了上來。
「你到底怎麼了?」
見著她捂著唇快速走向洗手間,文菲跟在她身後擔心地問道。
「懷孕了?」
洗手間里,雲若熙蹲在廁所旁吐得一塌糊塗,文菲輕輕拍著她的背:「小熙,你別告訴我今天抱著我哭是因為懷孕喜極而泣啊?」
「你想多了。」
雲若熙吐完之後,拿了紙巾輕輕擦拭著嘴唇。
「想多了?你看你這個樣子,見油就吐,不是懷孕是什麼?」
「對了,菲兒,你幫我想想以前我有了樂樂之後,是不是也是這樣吐?」
兩人坐回餐廳,雲若熙乾脆將牛排撤了,重新點了兩份甜品和一杯果汁。
「以前啊?」文菲皺著眉頭努力回憶:「好像沒有吐過,只是偶爾聽見你說噁心。」
「嗯,所以,我沒有懷孕。」雲若熙很肯定地點頭。
她的手裡拿著一根粗壯的吸管不停攪拌著果汁:「菲兒,其實我最開始也懷疑自己是懷孕了,然後才去的醫院,但結果就是我不但沒有孩子,很有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孩子了。」
她淡淡地說著最悲傷的事情,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文菲手中的叉子突然掉落,然後「嘭」一聲脆響,砸到餐盤上。
「你說什麼?這結果是醫生告訴你的?都做了什麼檢查?」
她顯然是不相信這樣的結果。
「該做的檢查都做了,結果就是這樣,醫生還開了些中藥讓我回去調理,說是我氣血不足,哎,你看,我把葯給丟了。」
雲若熙現在才想起來,那林醫生開的中藥被她掉在醫院裡了。
「那醫生還說了什麼?」
文菲還是不甘心,眼見著好友苦盡甘來,卻又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情。
「沒說什麼了,檢查結果我撕了,反正就是讓多注意身體。」
雲若熙攤了攤手,「其實,菲兒,你也別擔心,我已經有樂樂了,以後要不要孩子都無所謂,對不對?」
文菲乾脆將盤子推到一邊:「那你準備將這件事告訴凌總嗎?」
「唉。」雲若熙低低地嘆了口氣:「再說吧。」
「小熙,我也覺得,這件事情先緩緩,我好像還沒告訴你,這兩天公司出了點問題,凌總的心情估計也不太好。」
「是合作的事情談崩了?」
「不愧是凌總的女人,一猜就中。」
兩個小女人正在談著心事,雲若熙的電話響了起來。
「雲小姐,請問,你現在在哪兒呢?我什麼時候來接你?」
電話那邊,劉建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嚴肅。
雲若熙抬腕看錶:「半小時之後,你來藍調西餐廳吧。」
「是誰?凌一凡?」文菲皺著眉頭問道。
「瞎想什麼?是劉建,凌一坤給我安排的司機。」
「唉,你說,這同人怎麼不同命啊。」
文菲癟癟嘴:「你看凌總對你多好啊,再看看我,一天上班累死累活也不見有男人心疼。」
「菲兒,樊澤森下個月……」
「哎,哎,別提他。」文菲打斷了她的話:「你這樣說,讓我們還能不能好好吃飯了?」
「對,我餓了。」雲若熙拿起一塊玫瑰糕放進了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