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一箭三雕
「究竟誰的誠意更足,等他們派來了使臣,朕就能見分曉了。」皇帝笑了笑,像一隻老狐狸一樣。
司徒澈咬了咬牙:「可以。但陛下能否看在我的誠意上,先將我的使臣團放了?」
皇帝也沒有猶豫,大方點了點頭:「可以。不過,如果沒什麼事情的話,朕建議你們不要隨便離開使館,也不要給朕添麻煩。」
「這是自然。」司徒澈點頭稱是。
如此,談判也算是暫時結束。皇帝正想打發司徒澈,外頭卻有小太監進來通稟:「陛下,宜嬪娘娘煲了參湯送來。」
一聽是宜嬪來了,皇帝當即露出笑意,詢問道:「她走了嗎?」
「還未曾離開。可要將宜嬪娘娘請進來?」
皇帝自是頷首,一副迫切又欣喜的模樣:「快將宜嬪請進來。還有司徒澈,你先走吧,回頭朕自會將使臣們給放了。」
「外臣告退。」司徒澈也沒有理由就在這兒,便拱手告退了。
離開御書房時,他與宜嬪迎面碰上,兩人的目光在空中觸碰了一瞬。司徒澈登即垂下頭顱,拱手擋住了自己的神色。
宜嬪也是淡淡收回了目光,這才蓮步款款,裊裊婷婷地踏入了御書房。
「陛下,這是臣妾親手煲的參湯。如今隆冬酷寒,趁著參湯還溫熱,陛下趕緊喝了暖暖身子吧。」宜嬪輕柔福身,盡顯溫柔體貼。
她今日穿了一身櫻粉色的宮裙,外頭罩著雪白的狐裘,高領上絲絨般的雪狐皮毛也絲毫沒有蓋過她的風華,一張小臉欺霜賽雪,兩瓣嫩唇不點而朱。
她這身衣著,讓皇帝感受到了暖和春意,好似初春冰雪未化,桃樹抽芽含苞待放的景象。
皇帝見獵心喜,連忙沖她招手:「愛妃快來。門邊兒冷,朕的身邊暖和一些。」
宜嬪露出了嬌羞笑意,親手捧著參湯來到皇帝身旁,她溫柔小意的打開了瓷盅的蓋子,拿起調羹喂到了皇帝的嘴邊。
他倒是享受,就著她的投喂喝完了一整盅的參湯,這才詢問她:「愛妃怎的來了,可是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嗎?臣妾不就是想陛下的嘛,這才煲了參湯送來。」
見她宜喜宜嗔,皇帝笑得眼睛都眯沒了:「不是不能來,只是朕在忙。忙完了自然會去找愛妃不是,這大雪天的又冷,愛妃出門朕還要擔心會不會凍著了你。」
「陛下是哄臣妾的嗎?」宜嬪撲扇著蝶翼般的長睫,柔情蜜意地笑著。
皇帝搖頭:「怎麼會是哄呢,朕說的都是真話。」
宜嬪露出饜足笑意,嬌羞極了,好一會兒才好奇地問:「陛下,方才那男子是誰呀?」
「是越國的三皇子司徒澈,他早先求娶你的妹妹。是黎珏那小子醋意大,搶在朕的跟前去跟太后求了賜婚懿旨,此事才被攪黃了。」皇帝信口道。
她的眸中光芒閃爍,又試探性的問:「聽陛下的意思,是不同意這樁婚事的嗎?」
「自然不同意。」皇帝半分猶豫都沒有,直接承認了,「愛妃你想想,你與江裳華是姐妹。黎珏那小子要是娶了江裳華,他便成了朕的連襟,那輩分豈不是亂了嗎。」
宜嬪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陛下說的有理。榮王世子本是您的子侄,這一下子成了連襟也確實亂套了。」
「朕一直想阻止這件事情,可又不好拂了太后的面子。愛妃你說,這該如何是好?」皇帝有些愁的拍了拍大腿。
宜嬪眼珠兒滴溜一轉,提議道:「陛下不如幫裳華妹妹另指一樁良緣。臣妾再去信給父母,陳明緣由,讓他們與榮王世子退婚。如此,陛下既不會觸怒太后,又不會亂了輩分,您看如何?」
皇帝沉吟了片刻:「嗯……或許可行。只是,退婚終究是委屈了你妹妹。另指良緣,身份可不能比黎珏低了去,你說又有誰家公子能讓江侍郎滿意且點頭呢?」
「陛下,其實臣妾方才見那越國三皇子,也算是儀錶堂堂,一表人才。配我家妹妹,也是珠聯璧合。若嫁給他,裳華妹妹便成了皇子妃,怎麼也不會比世子妃差呀。」
宜嬪有意無意地開了口,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皇帝的臉色。見他未有怒色,這才把話盡數說了出來,並且努力藏起了自己的私心。
皇帝猶豫了一下,並沒有搖頭否決。宜嬪提著一顆心,有好一會兒他才開口道:「愛妃可以去信試試。只有江家同意了退婚,朕才好再另指不是?」
「也是,是臣妾考慮不周了。」宜嬪乖巧地點了點頭,又道:「那臣妾回去就給父親母親去信,問一問二老的意見。」
「好,愛妃去吧。」皇帝頷首。
宜嬪本該告退了,卻又拉著皇帝的手,含情脈脈地問:「陛下忙完了政務,便會來素和軒探望臣妾嗎?」
她小嘴一撅,盡顯小女兒家的嬌憨。皇帝也是露出了溫柔笑意,又溫聲哄了她一會兒。因為擔心雪天路滑,皇帝還特意命查公公吩咐人,用轎輦送宜嬪回素和軒。
送走了宜嬪,他這才又繼續批閱著奏摺。
御書房內靜謐了好一會兒,大殿之內只有火盆內的銀絲碳在燃燒,偶爾炸起一點小火星,噼里啪啦。
皇帝埋首處理著奏摺。而他身後,一個人影悄無聲息地摸近了,好似鬼魅那般。乾凝望著皇帝那專註的後腦勺,眸光晦暗不明。
「乾,何事?」皇帝頭也沒回,好似一早就察覺了乾的蹤跡。
他氣息慌亂了一瞬,趕忙收回了所有情緒,恭敬作揖:「陛下,這司徒澈像泥鰍一樣滑溜,他的話不可盡信。您應該不會將林家小姐許配給司徒澈吧?」
「會啊。」皇帝頭也不抬,便理所當然道:「他若真的將四城九鎮送給大雍,這差不多半個州的疆土,朕有什麼理由不答應?」
「話雖如此,可臣好似聽聞,說林家正在與楚家議親,有意將楚家嫡小姐嫁給楚小將軍。」
皇帝聽了,只不輕不重道:「在家國大事面前,人人都該為之讓步。別說一個林家小姐,就是要求娶公主郡主,朕也會點頭。」
「既然如此,陛下又為何讓宜嬪娘娘去試探江侍郎的意思?若江侍郎點了頭,您究竟是讓林小姐和親,還是讓江小姐和親呢?」乾雙眉緊鎖,呼吸急促,又不解道。
皇帝瞥了乾一眼,只笑得風輕雲淡:「是誰都可以,朕只是做兩手準備而已。」
乾聽了,不由得提高了一些音量:「陛下!您莫不是忘了,艮一去青州快有兩月了,至今卻音訊全無。而江裳華都已經回到了京城,您就不懷疑嗎?屬下總覺得……艮可能已經死了。」
「艮死了?你認為江裳華有能力殺了他嗎?」皇帝不咸不淡地反問了他一句。
乾猶豫一瞬,又道:「江裳華一個弱女子或許沒有這個能力,但說不準是榮王世子殺的呢?他若當真心悅江裳華,就不可能坐視不理。」
皇帝神色不變,直視著乾的眼睛,又反問:「那依你之言,該如何是好?」
「屬下以為,既然起初司徒澈便是求娶的江裳華,陛下不若就遂了他的願了。江裳華嫁了到越國,也阻止了她與榮王世子的婚事,回頭四城九鎮送到了陛下手中,咱們再想法子除掉她,為艮報仇。」艮越說越激動:「如此,豈非一箭三雕?」
皇帝只皮笑肉不笑:「現在說這些,未免設想得太早。司徒澈和司徒延都在朕的手中,條件隨朕開,朕也不是非要選司徒澈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