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酒後吐真言
折枝一頭黑線，小姐喝的這般醉醺醺，還是頭一回。
她嘀嘀咕咕的話，被孫卓聽見了，好奇問道。
「將軍這是怎麼了？」
「今日，是先姑爺的生辰……」
孫卓一愣，本只是隨口一問，沒成想，竟真有說道，「將軍是在思念先姑爺？」孫卓心裡醋意翻騰，但又無可奈何，他知道先姑爺也只是貧苦出身的人，只因相貌生的好，又得戚老將軍的看重，這才得以入贅戚家，可他現在已經死了，即便孫卓有心，也無法和一個死人一較高下，這種滋味真不好受。
畢竟，活人永遠比不過一個死人。
「先姑爺生前和小姐的感情很好……」折枝忍不住道。
孫卓心裡不是滋味，不願再問下去。
他要付戚昭躺下，被折枝制止，「還是我來吧，將軍有我照顧，孫公子請回吧。」
折枝語氣堅定，不容人反駁，孫卓一愣，平日里看起來溫柔的婢女，竟也有如此強硬的一面，只能說她不愧是戚昭房裡的人嗎？竟然也有這樣的一面。
孫卓只好離開，一步三回頭的，十分不舍，最後不放心的叮囑一句，「若有需要我幫忙的，折枝姑娘儘管吩咐。」
折枝冷汗，她在這戚府待了那麼多年，對照顧人早已是了熟於心，哪裡需要他來插手，料到他也是真心擔心自家小姐，勉為其難的應了一聲。「嗯，孫公子請回吧。」
孫卓小心的觀望著折枝的反應，察覺她的態度軟化了很多，想來是接受了自己，悄悄舒了一口氣。
從一開始他就意識到，想要博得戚昭的喜歡，難上加難，所以從她身邊的人下手，一步一步攻城略地，才是最佳的選擇，如今看來，他成功了一步。
孫卓還不明白，那不過是折枝不忍心拆台罷了，看他可憐，又不懂規矩，才不好不給他面子，也僅此而已。
「哇——」
戚昭剛剛被折枝攙扶躺下，突然胃裡一陣翻滾，她起身就吐，幸好折枝拿出了痰盂，這才沒有吐到地上，折枝一臉擔憂的為戚昭拍背，「小姐，既然那麼難受，為何還要喝那麼多酒。」
戚昭吐了個乾淨，被折枝清洗乾淨，最後不耐煩的推開了折枝的手，重新躺回去。
酩酊大醉。
折枝不放心，將痰盂倒了出去，隨後去廚房煮醒酒湯。
她走後，房內燭火搖曳了一下。
一個人影出現在戚昭窗前位置。
戚昭睡夢中緊皺著眉頭，一隻冰涼修長的手，溫柔的伸向她的額頭，在上面點了點，幫她舒展開來。
瑩白的眉間舒展。
那修長的手剛一鬆開。
戚昭就又重新皺起，難受的哼哼唧唧，一個翻身抱著被子面朝外不安穩的睡著。
嘴裡嘟囔著什麼，男人俯身欲要聽清楚她的碎碎念，就見戚昭又一陣哼哼唧唧，翻滾到了床裡面，背對著男人睡了。
男人頓了頓，隨即傳出一陣輕笑。
他坐在床邊一動不動，眸子深情無比，凝望著戚昭的後背，從那纖細的腰身，到雪白的一片脖頸，烏黑的長發，略顯凌亂，半晌，他欣賞夠了，伸手撥開她臉頰上垂落的長發，掖在她的耳後，露出貝殼般潔白的耳朵。
她的皮膚在夜色下散發著淡淡的光潔白暈。
賀遂心中一動，忍不住在她耳邊問道：「阿昭，你恨我嗎？」
本以為在睡夢中戚昭不會回答，可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誰知，戚昭忽然氣憤的說了一個字，「恨！」
賀遂身子僵硬。
她醒了？
戚昭說完，又嘟囔了什麼，嘖嘖舌睡了起來，沒有醒。
賀遂鬆了一口氣，與此同時，又不免嘆息，看來她真的很恨自己，就連睡覺也對自己恨之入骨的。
「阿昭，你怪我嗎？」
「混蛋！負心漢！王八蛋！你這個死賀遂，竟敢欺騙老娘！被老娘抓住，老娘休了你！咱們老死不相往來！你最好別出現在我面前，否則，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不知是不是賀遂方才那句話，觸發了戚昭的怒火，她在睡夢中嘟嘟囔囔的罵了起來，將賀遂罵了個厚血淋頭，還被當事人聽得一清二楚。
賀遂：……
他坐在床邊聽完了全程，一直到戚昭罵不動了方才停下。
賀遂像個雕像一樣，最後眼含猶豫的望著她的睡顏，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阿昭，沒想到你竟如此恨我，我是有想過，但卻沒想到對你傷害那麼大，我原先回來補償你，如今看來，我若直接出現在你面前，你一定不會原諒我。」
他毫不懷疑戚昭的狠絕。
她是戚家人，又比任何一個戚家家主都要說一不二。
不管有什麼苦衷，是他先違背了他們二人之間的誓言，欺騙了她，在她的角度上來看，自己確實有很多嫌疑，不可原諒。
若是直接暴露身份，她恐怕真的會和自己老死不相往來，賀遂嘆息，看來，只能先暫且瞞著，漸漸消除她的隔閡了。
他這次回來，就是為了她。
覆滅吳國一事，若是他辛苦一些，不是不可能，無需走這一趟，可是因為這裡有她在，他也要為死去的戚將軍報仇，等解決了過往的一切因果，他就會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在此之前，他也要重新挽回戚昭的心。
否則，真怕她發誓和吳國共存亡。
到了那時，二人就要兵戎相見，魚死網破了。
外面傳來腳步聲，折枝回來了。
「阿昭，等我……」
賀遂最後在她耳邊說了一句，人影一晃，消失不見了，折枝推門而進，一無所覺，來到床邊欲喚醒自家小姐，戚昭一翻身，手打翻了那碗醒酒湯。
折枝無奈的開始收拾。
「等你個大頭鬼……」戚昭嘟囔著。
折枝聽的一頭霧水，「小姐您說什麼？」
戚昭哼哼唧唧，又在被子里踢來踢去的，好像在打人，折枝汗顏，扶額道：「小姐，您在夢裡也能練拳嗎？奴婢真是佩服，沒有見過第二個比您還痴迷武學的人了。」
折枝發自內心這麼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