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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摯友

  「那您以後不會再來中國了嗎?」我滿臉悲傷地問道。 

  他見我這樣,憐愛地伸手過來摸了摸我的頭,他說:「不一定噢,我還是挺喜歡中國的,畢竟我的祖輩也是中國人。再說了,中國還有你呢。」 

  他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一直望著我笑,那種笑容裡帶著許多的溫暖,像是在看自己的親人,又像是單純地對一位妹妹的不舍。總之,目光特別深沉。 

  目光一深沉,離別的氣息便濃郁了。我忍不住地鼻子一酸,問道:「那您在這邊還要待多久?」 

  「大概還有半個月左右,等把項目完全轉手,這些手續都辦完了,我就離開了。」他說。 

  「來浙江這麼久,您也沒去哪兒玩過吧?」我問道。 

  「嗯,哪裡有時間啊。怎麼,伊北要陪我到處走走嗎?」他笑著調侃道。 

  我卻真的當了真,我認真地說:「那這半個月,我陪您四處轉轉吧,浙江也有很多著名的景點,我陪您去走走。」 

  我這麼一說,卓文君的臉上便呈現出感動的神情。不過,感動歸感動,他卻依然理智地讓我把重心放在工作上,可是我心裡卻有了主意,我覺得人生短短几十年,能遇到相知的朋友太難太難,所以我是決心了要陪他到處走走的,哪怕因此耽誤了工作。 

  他見我堅持,便笑道:「那好,那等你周末了,我們就一起自駕出去玩玩。」 

  這麼約定好了以後,當晚回家后我就給龍川打去了電話,本以為他應該會強烈地反對,我還想好了應對的策略,沒有想到他聽完后,卻表示十分理解地說:「應該的,他畢竟對你不錯,也給了你很多工作上的幫忙,我們做人的確要知恩圖報,你陪他玩幾天吧,我最近剛好也要去外地,等我回來的時候他應該已經回新加坡了。」 

  「又要出門?這一次是去哪兒?」我問道。 

  「去東北和內蒙古,去看看貨源,可能需要半個月左右。」他說。 

  「一個人嗎?」我下意識地問道。 

  沒想到,他在那邊誇張地大笑開來,他說:「我女朋友陪別人去了,那我當然只能一個人咯!本來我還想順道帶你去旅遊一圈的,你這一年也沒去過哪裡,哎,可惜了。」 

  「沒事,你可以帶別人去嘛!」我故意開玩笑地說道。 

  「哪有別人!除了你其他人都是浮雲,放心吧,我是你一個人的。當然,你也是我一個人的。」他說。 

  我們這樣互相調侃式地聊了幾句之後便掛了電話,他說他要開始收拾行李,我於是一個人坐在床上悶悶地發了一會兒呆,越琢磨心裡越覺得不對勁,總覺得哪兒有點兒什麼不對,可是又說不上來是什麼,悶了一會兒后乾脆就不想了,直接跑到伊南那裡陪念慈做遊戲,後來就直接睡覺了。 

  這之後的大半個月里,我把時間都空出來集中在一起,陪著卓文君去了杭州的西湖,靈隱寺,還有西溪濕地;第二個周末我陪他去了普陀山。 

  卓文君是信佛之人,他對佛祖有著至高無上的敬意,所以去普陀山拜佛的時候他格外地虔誠,那股虔誠莫名地打動了我,讓我這個無神論者也不由得真正對佛祖心生敬畏。 

  我沒有想到,和卓文君的旅途會如此的和諧,這似乎也是印象里我單獨和一個男人出遊。在旅行的過程里,卓文君對我照顧有加,原本應該我做嚮導的,結果最後變成了他計劃好所有的路線,我只需要拎個包作陪就好。 

  為了方便,我們都穿著運動服,背著登山包,但是我天性懶惰不會照顧自己,更別提照顧他人了。可是說來也奇了怪了,卓文君的那個包就好像是叮噹貓的魔法口袋一樣,每當我需要什麼他的包里便能掏出來什麼,紙巾,礦泉水,創口貼,甚至連衛生巾他都準備好了,著實讓我一頓大囧。 

  和旅遊經驗豐富的人出行是一件太過愜意的事情,這半個月里,我們每一次出遊的時間都是2到3天左右,每天從早上走到晚上,累了便提前預訂好酒店,然後回酒店休息。 

  一開始頭一晚我們各自住一間房,到後來酒店經常告知房間不夠,於是我們乾脆就開了一間雙人的標間。頭一晚入住的時候我還心存疑慮,心裡有一種隱隱的擔憂,可是一晚過後我便明白我的擔憂完全是多餘的。 

  他不會碰我,即便是長夜漫漫,即便是孤男寡女。 

  他的境界比平常的男人高出太多。 

  他說:「有些事情是可以控制的,並非非做不可。一旦邁出去那一步,想回頭可就難了。」 

  他還說:「喜歡一朵花,會想把她摘下來放在花瓶里;可是愛一朵花,卻寧願她靜靜地在枝頭綻放,自己在一邊默默地欣賞。」 

  他更是說:「異性的友誼之所以難以保持,是因為彼此內心的雜念太多。其實,你不動,我不動,情便不會動。獸性是擅於發泄的,但是人性是擅於隱忍的。我們都要做一個能用人性強壓獸性的普通人。」 

  他話總是透著生活的哲理,聽起來平常,品起來卻總能領悟到一點兒平時所領悟不到的寓意。 

  他的話讓我不斷反省自己從前,倘若一開始我知道孟祥瑞已婚便能做到立刻放下,倘若一開始我和瞿溪能夠剋制**的衝動而單純地選擇做彼此的知己,或許我想我和他們的關係走到今日依舊可以坦坦蕩蕩,我在他們心裡依然是一個值得敬佩、值得欣賞的女人。 

  開在枝頭的花才是最美的,捧在手心的花儘管美卻不能長久,可是我們總是能夠體會卻無法參悟,能夠參悟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直到遇到了卓文君,我突然明白,最好的友情不是彼此對對方沒有衝動和**,而是將那股衝動和**慢慢地轉化為一種發自內心的欣賞。 

  只有控制了那一份瘋狂的佔有慾,花兒才能常開不敗,友情才能長留不散。 

  與卓文君共度的半個月時光,又變成了一次對我心靈的洗滌。怪不得古人說「與善人居,如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我只有和卓文君在一起的時候,才能感受和體會到這樣日久彌香、雖濃卻淡、雖淡猶濃的感受。 

  沒有太多的言語,不需要誇張的修辭,更沒有過分的舉動,我們就這樣靜靜地攜手跨過半壁江山,然後彼此微微笑著告別,對對方說一句「後會有期」。 

  他出發回新加坡的那天,我去機場送他。臨走的時候,他伸手擁抱了我一下,然後對我說:「堅強一些噢,伊北。」 

  「嗯,好,我會的。」我笑著說。 

  「結婚的那天告訴我,我給你們做證婚人。」他又說。 

  「好,你身邊有合適的姑娘也別錯過了。」我說。 

  我們一直望著對方笑,最後我忍不住地再擁抱了他一下,然後大大咧咧地摟著他的肩膀說:「好啦,再不去辦理登機等下飛機不等你了。」 

  「嗯,好,有空來新加坡玩。」他笑著說。 

  我看著他推著行李慢慢地跟隨著人群挪動,我一直站在原地望著他,我很感激人生中遇到這樣一位摯友,也承蒙他這樣的人物願意與我成為朋友。 

  直到他在安檢入口消失的那一刻,我終於悻悻地轉身離開,心裡沒有太大的悲傷,但是離別的惆悵卻揮之不去。其實,真正的朋友不會給你帶來太大的傷痛,無論他做什麼說什麼帶給你的,都像是一股淺淺的暖流在心間緩緩流動的感覺。 

  我們常說戀人分手之後便無法再做朋友,朋友發展成為戀人之後便無法做回朋友,其實歸根到底是因為兩種情感的濃烈程度不同吧。 

  愛情像一杯烈酒,喝的時候暖心,但容易傷胃,易醉,也易引起嘔吐、反胃等種種不良反應;友情則是一杯瓊漿,喝下去暖而不傷,非但不會輕易醉倒,反而還能怡情養心。 

  隨著人年齡的增長,很多時候為了避免受傷,我們再也不會想要年少時那種轟轟烈烈的愛情,而更多則願意擁有一份細水長流的情感,所以歌詞里也常常感嘆「曾經在幽幽暗暗反反覆復中追問才知道平平淡淡從從容容是最真」。 

  可是,現在的我,雖然能夠領悟到這一點,卻還未必做得到。因為,龍川自從去了東北和內蒙古之後,便常常因為沒有信號的原因而消失,有時候兩三天都沒有出現。 

  而我在送走卓文君之後剛坐到車裡,隨意地翻開朋友圈,就看到了一**可欣在草原上騎馬的照片。那一刻,心瞬間裂開了。 

  林可欣穿著草原上的民族服飾,帶著一頂《還珠格格》里香香公主所戴的那種帽子,坐在一匹白馬上伸手擺了一個剪刀手的姿勢,笑靨如花,看上去無比幸福。 

  我正想細看的時候,她卻已經秒刪了照片了,再翻開她的朋友看,除了以前的信息竟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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