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轉變
奉煦握緊了手中的龍牙，力度之大，手心都開始發白，母親的死對他來說除了悲，還有無法消除的恨。
緋華死後，不到三年，奉始便迎娶地剎羅王的妹妹娑白為正妃，旁人都明白這是一場利益聯姻，地剎羅王早就對冥界之主的位子虎視耽耽，沒有多少依傍的奉始是最好架空的人選，娑白與奉始的孩子一出世，就是冥界的下一任君主，地剎羅王便可以光明正大的讓帶地剎羅血脈的孩子繼位，而奉始則是需要地剎羅王家族的這個依靠穩坐鬼尊之位。
奉煦至今都無法理解父王的選擇，奉眴一出世，便是冥界受萬人敬仰的世子，明明早他出生的奉煦卻得被稱為二殿下。
虛無縹緲的稱號都是旁的，奉煦成人之後便脫離冥界幽城，隱居於離權利中心最遙遠的離霜宮。
「最後三界結果會如何？」奉煦問道。
「煦兒，你知道我不喜歡回答這種東西，那位姑娘我只能與你說這麼多。」
「你千萬要在那來臨的那天前，做好準備。」
「如何才算好的準備？」
「面之，無謂，不驚不顫。」
「冥界還有多久的時間可以準備？」
「冥界早已沒有多少時日了，所以此事說與不說都沒有關係。」
奉煦早已知曉冥界未來的結局會是怎樣，只是沒想到，自己居然能親眼見證它。
心中一陣酸楚，母親為了冥界為了父親，犧牲自己換取冥界僅僅幾萬年的安寧。
奉煦將龍牙收入懷中，對碧寰的后影，緩緩行禮告別。
他正欲離開時，碧寰開口道：「煦兒，冥界既已走到末路，不如把屬於自己的，重新奪回。」
緋華死前最挂念的只有獨子奉煦，萬千叮囑奉始千萬照顧好唯一的兒子他也沒能做到，連世子之位都讓他人搶去，這不僅是緋華的遺憾，也是碧寰的遺憾，讓她最在意的並非冷凍華麗的鬼尊寶座，而是緋華對孩子最後的期望。
奉晚聽完嘴角掛起一抹輕蔑的笑意，接著平靜地低聲道：「無妨，它一直是我的。」
說完他便轉身大步離去，望著奉煦決絕的背影，碧寰終於覺得，奉煦不再是自己眼中那個在母親懷中哭泣的孩童了。
奉煦趕到藥房時，聽到容毅與阿沖的對話，更加證實了碧寰上巫的回答，月離體內有兩個人的元神。
「什麼？」
「二殿下是如何得知的？」阿沖問道，容毅在旁邊更是目瞪口呆。
「我拜訪過碧寰上巫。」奉煦回道。
「她體內兩個元神，應該是姐妹，不知經歷了什麼，從仙界穿行到了禁林。」
阿沖聽完，大驚慌忙地站了起來：「她能穿過天鏡？！」
「這怎麼可能？！」
容毅感到從未有過的危機感，有些呼吸困難道：「上巫乃是通靈神職，她說的絕對無錯。」
「如果真的按她說的推測，那仙界肯定是出什麼事了……」說完他抬頭看向奉煦，奉煦眼光深邃堅定，容毅的想法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容毅後背不禁一陣發涼。
阿沖緩緩後退，不敢相信的搖著頭道：「如果說仙界是發生了什麼將月離帶到了冥界，那必須得破了天鏡，可現在就只有她在冥界，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或是除了天鏡外，還有別的能穿行三界的法術，月離的出現，應該是意外。」奉煦費解道。
「但不可否認的是，仙界定是出了發生了什麼，人仙魔三界之中的仙界如果沒有守住，那接下來就是魔界了。」
奉煦的最後一句話如同一盆冷水徹底澆濕了阿沖與容毅，女媧當年之所以設下天鏡，是想給三界一個有力的警醒，天鏡打開之際，要麼是三界和平相處的開幕，要麼便是開戰的預警。
平時最不拘小節的容毅也反常地一臉失落，冥界這些年來與魔界與邊境一直衝突不斷，關係緊張，而冥界更是內亂不止，幽城內一片腥風血雨，動蕩不安，踩踏與掣肘沒有停歇過。
是奉煦放棄了所有帶著他們遠離了幽城，他們才過上了難得的寧靜祥和的日子，如今即將面臨比以往更壞的情景，容毅內心一片荒涼，面如死灰。
離霜宮不止是奉煦的凈土，更是阿沖與容毅的最珍視的歸宿。
「我們應該怎麼辦？」容毅啞著嗓子問道，阿沖也向奉煦投來期許的目光。
奉煦最了解阿沖與容毅，對於他們的反應如何他早已知悉，最開始知道的時候，他也和他們一樣無措彷徨，從母親死後，他一直被動地活著，被動地接受現實，他早已不願繼續這樣。
「回幽城。」
「主宰自己的結局。」奉煦語氣毅然決然。
阿沖與容毅居然瞬間就明白了奉煦的意思，二人十分默契地同時點了點頭。
阿沖拿起了佩劍，激昂道：「也好，做一匹狩獵的野狼，也好過做被圈養的待宰羔羊。」
容毅也倦了遷就躲避的日子，若要過上靜閑的生活，自己獲取，比通過退避得來快活幾千倍。
他也痛快道：「沒錯，就是死了那也逍遙！」
看著阿沖與容毅的決心，奉煦一側倚靠在門邊，雙手相交，會心一笑。
月離此時也緩緩張開了雙眼，看見榻前站了好幾個人，有些恍惚地揉了揉眼睛：「你們都在啊？」
碧寰上巫雖未告知月離到底經歷了什麼，既然她不說，那便得自己去找尋，容毅問奉煦道：「她應該怎麼辦？」他們如果要回幽城，月離會面臨的是許多未知的危險。
月離還一臉茫然，奉煦望向她的眼神間意味深長又隱隱帶著笑意，良久后他道：「帶著，你拼盡一身醫術，也得把她的失憶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