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合併賞賜
「李教官,你帶領將士守住潔山城,如此大功必要重賞!」李珙誇讚過後,又出言道:「吾賞賜你黃金千兩,珍珠一盤!至於官職,李教官,你願意繼續擔任大義教官,還是轉為將領,或是文職?」
「但憑都護吩咐。」
「一都督府大義教官,再向上已是升無可升,只能將你轉為將領或文職。你雖是文人,但此戰展現用兵打仗之才華,軍中此時也更需傑出之人,吾決議任命你為中折衝府都尉,潔山城駐守之兵均為你麾下士卒;吾還會調兵給你填補空缺。」
「多謝都護。」李白再次躬身說道,喜色已經完全掩蓋不住。轉為文職,以後只能在後方管理百姓、供應大軍後勤,如何能比得成為都尉領兵打仗能建功立業?一時間,他心中甚至湧現出寫詩的慾望,只是二位都護在前不敢造次。
「牛牟,你此戰也立下功勞,吾要賞賜你黃金五百兩,珍珠一串,再向朝廷進奏,加左武衛將軍銜,仍為潔山都督府都督。」李珙又對牛牟說道。
「多謝都護。」牛牟微感失望,但也無可爭辯,只能躬身答應。
「牛牟,大軍之後必定在昭武九姓國與大食軍激戰。軍械馬匹錢糧等雖可在當地獲得一些,但交戰初期本地繳獲必定無法補充全軍消耗,大部分仍需從後方運來。潔山城是從喔鹿州向昭武九姓轉運的重要節點,你萬萬不可輕忽。」李珙又叮囑道。
「屬下明白。」
對他們二人說完賞賜,李珙轉頭又看向莫元,要對他獎賞。可這時劉琦忽然對李白說道:「李教官,你身為天下聞名的大詩人,對自己立下的功勞,可有詩作讚頌?」
「哪裡有自己寫詩讚頌自己的?」李珙被打斷本有些不悅,可聽完劉琦的話卻笑道。
「如何沒有?」劉琦也笑著回應:「魏武所作《短歌行》,不就自己讚頌自己?」
「這,」李珙沒想起這個例子,一時啞然,頓了頓才對李白說道:「既然如此,李教官可有詩詞佳作?說起來,李教官似乎還從未做過除懷古詩外描述戰爭的詩詞。」
「既然都護要讓屬下作詩,屬下就覥顏而作了。」李白適才被李珙那一通誇讚已經湧起作詩慾望,只是不敢造次;可此時李珙、劉琦主動請他作詩,他的慾望再也壓制不住,向李珙行禮后頓了頓,咳嗽兩聲,略一思考,詩作已經吟出:
「三十遴驍勇,從軍事北荒。
流星飛玉彈,寶劍落秋霜。
書角吹楊柳,潔山險馬當。
長驅空朔漠,馳捷報豐王。
此詩名叫《從軍行》,詠懷莫別將此戰功勞,贈與莫別將。」李白最後說道。
「贈,贈與,我?」莫元本來頗感無聊地站在一旁聽,忽然聽到李白最後一句話,頓時愣住了,過了一會兒才結結巴巴地說道。
「就是贈與莫別將。」李白肯定地說了一句,又笑著說道:「在下已經年過五旬,所統領之兵也非騎兵;反而莫別將今年不滿四十,又統領騎兵長驅百里趕來潔山城下攻打大食軍營,而且一鼓而破之,此詩當然是贈與別將。
而且此戰能夠擊敗大食軍,莫別將功勞比在下更大,此戰更值得讚頌的當然是莫別將。」
李白終究骨子裡是個文人,圍城兩年也仍然是文人,不好意思在眾人面前作一首讚頌自己的詩詞,所以就讚頌莫別將。但他相信,後人提起這首詩,一定會說起自己與莫別將裡應外合擊敗大食軍的事迹,自己的功業不會被忘記。
「莫元,你就收下吧,這是李教官送給你的。」劉琦說道。
「莫元,旁人送給你的東西豈能不要?」李珙也勸道。
「多謝李教官。」莫元這時回過神來,對李白行禮致謝,不過神情並不十分激動。他沒讀過多少書,更不會知曉後世李白會獲得何種地位,對他贈與自己一首詩、將自己的事迹寫進詩里感到高興,但也僅僅是高興而已,而且還沒多賞賜五百零黃金更高興。適才是因為驚訝才一時沒有回過神來。
見到莫別將接受,李珙十分欣喜。與莫元不同,他可是知曉李白在中原的名聲有多大,而且根據自己背誦過的前代詩詞,斷定李白的詩詞必定名流後世、代代傳頌,即使是不怎麼讀史的讀書人也會知道自己,自然高興。
李珙十分高興,那劉琦當然就不會高興了。『為啥不將我寫進詩里!』他充滿怨念地想著。與李珙相比,劉琦更知道後世李白的地位有多高,有多少首詩被選入語文課本成為必背內容!若將他寫進詩里,後世的中小學生即使充滿怨念,也不得不再次知曉他這個人。
『我已經被寫進《將進酒》這首詩,沒再被寫進詩里一次也就罷了,省得學生們再罵我一次。』過了一會兒,劉琦才將自己的心思調整過來,這樣自我安慰。
自我安慰后,劉琦重新注意起李珙的動靜,卻見他正側耳傾聽一名侍衛輕聲說話。劉琦有些奇怪,在潔山城還有甚底事情不能公開說的,總不能是逃進丘陵的大食兵集合起來反攻、奪回谷口大營吧?那些大食兵要有這份組織能力,當初就不會潰逃。他不由得走過去,待李珙與侍衛說完后出言詢問。
「是丹娘來了,卻又不請求拜見,大約是怕打擾咱們要做的正事。我本想讓她進來,但又一想她不在此處也好,就沒吩咐侍衛叫她。」李珙在劉琦耳邊輕聲說道。
「尤金,你可知罪!」說完后,李珙轉過頭,對尤校尉厲聲喝道。他本想先賞賜莫元,可聽到侍衛奏報想起尤金沒能保護好丹妮婭之事,生氣起來,改為先處置尤金。
「屬下知罪。」尤金立刻跪下。
「吾交給你的差事是甚,你應該不會忘記;但既然如此,你是如何完成吾交給你的差事的!竟然使丹娘受傷!
而且在她受傷后,你又帶兵衝擊大食軍營!你麾下才多少人,不到三百人!營中大食人足有上萬,又有營寨可守,你是覺得自己麾下士卒都是如同趙子龍一般的猛將,能在大食軍中七進七出嘛!」
「屬下不敢做此想。」尤金趕忙說道,又想解釋,但話還沒出口就被打斷。
「我知道你的心思,無非是減輕旁人對你的責難,或者拖莫元下水。但正因如此,吾才對你更加不滿!
尤金,吾免去你校尉之職,貶為士卒,仍在27團效力。」李珙也不多說,直接免了他的官。
「都護,這處罰似乎太重了。」劉琦趕忙在李珙耳邊小聲說道:「尤金作為不大妥當,但畢竟也立下功勞,足以沖抵一些過錯,都護即使處置他似乎也不應免去官職,貶官即可。」
「他的心思太過陰險,竟然拖莫元下水。此戰是咱們打贏了,若是失敗,陣亡士卒都是因為尤金的心思而死。這樣想來,將他免職並不為過。」
「都護,這是誅心之論,不可證有又無法證無,恐怕難以讓將士們心服口服;而且丹娘雖然受傷,傷的也不重,更會給眾將領小題大做的感覺。」劉琦又勸道。
「既然你這樣說,就減輕處罰。」李珙一想覺得劉琦說的有道理,雖然心裡對尤金十分不滿,又對校尉說道:「吾將你降為隊正,調去28團效力。」
「多謝都護。」尤金心裡覺得特別委屈,尤其他當時真的沒有拖莫元下水的心思,只是想以功抵過或減輕責難。但他知道自己此時任何解釋之語都會被當做狡辯,反而使得都護更加生氣,只能磕頭謝恩,打算待過幾日都護心情好了以後再請求朋友幫忙、為自己求情。
「你滾吧。」
「是。」尤金又磕了一個頭,轉身離開官衙。
「莫元,」尤金離開后,李珙立刻對莫別將說道:「其實對你的做法,吾也不十分滿意。」
「請都護責罰。」莫元也立刻跪下來。
「你跪下作甚,快起來。」不過李珙馬上這樣說道,又讓侍衛攙扶;莫元見此心情稍緩,依從命令站起來。
「你猜測尤金的心思后,也帶兵衝擊大食軍營,顯然是本著自己不受責難的想法,對這一點,吾當然是不大滿意。可你並未因此枉顧士卒性命,一直盡量減少士卒死傷,這吾也聽旁人說起。
而且最終擊破大食軍營,又殺死阿齊茲,功勞極大,過錯就不必再說了。
所以,」李珙就要說出自己的賞賜。
可這時莫元忽然說道:「都護,屬下請求都護暫緩賞賜屬下。」
「為何?」李珙愣了一下,不解地反問;劉琦也十分疑惑。
「屬下想在奪取碎葉鎮后,請都護將多次功勞合併賞賜。」莫元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