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你以後不必再做這樣的事情
「總算是回來了!」丹夫看著已經遙遙在望的軍營,有些激動地叫道。
雖然在喔鹿州之戰中已經多次險死還生,可他並不會像某些人想象的那樣不在乎生死。相反,他雖然願意帶兵衝殺在第一線,但每次從戰場上活著回來都會感覺十分慶幸,有時也會有些激動,今日也是如此。
「總算回來了。我感覺就好像在喔鹿州城裡似的,這個時候回到駐地。只不過現在駐地在地上。」米特看了一眼已經蒙蒙亮的天空,出言道。
「感覺確實與在喔鹿州城裡和大食兵打仗差不多。」雷諾也說道。
「孟別將也太貪心了。都已經天黑了,擊潰大食兵就得了,還非要多抓幾個俘虜或多帶回去幾個人頭。」曹方峰道。
「這也不能全怪孟別將。」夏傳濤卻說道:「白日與大食兵交戰不利,死傷不少;雖然也殺了幾個大食兵,但他們人多咱們也不能將人頭割下來,沒法算功勞。碰上這種近乎白撿功勞的機會,誰不動心?方峰,我記得你是頭一個大聲答應,帶兵離開營寨去擒殺大食兵的吧?」
「嘿嘿,嘿嘿。」聽到這話,曹方峰傻笑起來,也不再說話。
「唉,昨夜咱們一共殺了多少大食兵?」曹方豪這時說道,也不知是不是為了替弟弟轉移話題。
「總共割下來六十九個人頭。」蘇教官回答。昨夜也生擒了三四個大食兵,但他們嫌把俘虜帶回去麻煩,兩位都護又沒說帶活人回去獎勵更多,所以所有俘虜都被殺掉,腦袋割下來記功。不過出於對這些人老老實實投降的感激,楊校尉下令將曾被俘之人的屍首埋葬。
「六十九個,平均每隊能分到十一個半。」曹方豪又嘀咕一句。昨夜並非六隊都出營擒殺大食兵,但楊校尉在曹方峰等人帶兵出營前就說好功勞六隊平分。因旅帥、隊正間都是熟人、關係親近,大家並不反對。
「十一個半已經不少了。昨夜我瞧著,沒有比咱們團搶下大食腦袋更多的,咱們差不多是立功最大的一個團。」夏傳濤又道。
「大食兵真能跑。」丹夫插嘴道:「他們對地形真是熟悉。在小樹林中左拐右拐的,不知怎地咱們就跟丟了。不過這也和天已經黑了,視線不清有關。要是白日,一定能抓住更多人。」
「要是白日,咱們甭想輕易逼得他們四散逃跑。」米特道:「天黑以後許多人因為將領看不見都不認真打,盡想著逃跑;若白日打,首先將領能看清戰場,士卒想退縮不戰沒那麼容易;二來他們多半能有序撤退,咱們可以殺的人更少。」
說話間,他們已經來到營寨大門。把守營門的士卒認得楊校尉、蘇教官等人,但還是一絲不苟地令他們出示銘牌、詢問口令,又大致掃眾人臉部一遍確定沒有大食兵混在其中后,才允許他們進去。
「你們是參與昨日伴晚包圍大食沖在最前那個千人隊之戰了吧?」打開營門放他們入內的同時,守衛問道。
「正是。」楊校尉回答。
「也幸好有你們與大食兵交戰,不然此戰就毫無顏面的敗了。」守衛又道:「昨日白日戰死士卒五百多人,受傷一千多人,但估算打死大食兵才二百來人。而且這只是估算,實際上未必真的打死這麼多。若這樣結束,此戰輸得也太難看了,劉都護臉上會十分不好看,都護也不會有好臉色。
但好在昨日伴晚發動反擊,將沖在最前的大食千人隊包圍住,又殺了幾百人。這樣算下來昨日就沒有敗,而是打了個平手,能保住顏面。」
「這樣說的話,劉都護豈不是要重賞我們?」楊校尉開玩笑道。
「會比平日里強,但應當也算不上重賞。」守衛卻認真地想了想,回答道:「軍中賞賜一切皆有章程,就算劉都護心裡想對你們重賞也沒法違背章程。
不過,都護將劉都護叫去了,或許劉都護會向都護請求對你們加重賞賜,都護也答應呢。」在任命劉琦為副都護后,安西士卒百姓平時說話仍然將李珙稱為都護,將劉琦稱為劉都護。
「都護將劉都護叫去了?都護有何事要與劉都護說?」楊校尉聽見此事,立刻問道。
「當然與昨日的交戰有關。」
「都護到底要訓斥劉都護,還是怎地?」楊校尉又追問道。
「這我怎知道?」守衛反問:「你以為我是都護的侍衛啊!都護想同劉都護說啥,我除非是神仙能掐會算,不然怎麼可能知道。」
「是我說錯了。」楊校尉立刻道歉,也不再追問此事。
他又與守衛閑聊幾句,見麾下將士已經全部入營連忙和他告別,與將士一起向駐紮的帳篷走去。但他在走路的時候心裡想著:『我們得不得厚賞不要緊,都護千萬不要因此訓斥劉都護,甚至以此為由不再讓劉都護指揮啊!』
……
……
「屬下指揮不利,請都護責罰!」一走進李珙大帳,劉琦就立刻行禮,又連聲說道。
「你這是作甚?」李珙又好氣又好笑地說道。
「屬下指揮不利,請都護責罰!」也不知劉琦是否回答了李珙的問話,反正他將適才那句話又說了一遍。
「你們都出去!」李珙生生被氣笑,對帳中侍衛吩咐一句,待只有他與劉琦二人後問道:「劉琦,你到底要做甚!」
「屬下是真心請都護責罰。」劉琦眨著眼睛說道:「因屬下指揮失誤,致使昨日白日死傷比大食軍要多,我軍吃了大虧。屬下身為指揮之將領,理應被都護責罰。」
「你後來不是又找補回來了嘛!雖然參戰將士尚未完全回營,但昨夜至少殺了四百多大食兵,咱們唐軍戰死不過幾十人,這樣算下來昨日一整日交戰死傷或許比大食軍更少,你的指揮也算不上多失誤,我責罰甚!」說完這番話,李珙見劉琦仍保持著行禮的姿勢,又沒好氣地說了一句:「怎麼還不起來,難道等我扶你不成!」
「多謝都護寬宏大量。」劉琦這才站直身子。
「你以後不必再做這樣的事情。」但在劉琦起身後,李珙彷彿忽然想明白了甚底似的,臉色一變,又對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