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葛邏祿解決方案二
「快,快!」博果爾一邊跑著,一邊不停回身催促道。
「馬上就到那個大食將領駐守的營寨了。」他正催促著,跑在前面的一名士卒忽然說道。
「射箭,快射箭!」博果爾立刻又大聲吩咐。
聽到他的命令,前面的葛邏祿人立刻取下弓箭,邊跑邊將箭矢對準大食將領方向似乎想射殺那人,卻又不瞄準,只是大略對準就射出去。
但說來奇怪,就在射箭這樣隨意、射出箭矢又不多的情形下,那大食將領居然『中箭』倒地,麾下士兵也混亂起來,頓時被這支葛邏祿人穿過防線。
見成功穿過防線,博果爾心裡一寬,隨即將一支早已準備好的、綁著絹布的箭矢扔到大食防線上。一名大食兵立刻撿起這支箭矢,向將領所在方向飛速跑去。
後面正在追趕葛邏祿人的大食兵見此情形在心中暗罵一句,覺得這支軍隊太無能了。雖說將領中箭受傷,但擋不住僅有四五百人的葛邏祿潰兵、表現出的戰力也實在太弱。可他們也沒啥辦法,只能一邊在心裡痛罵一邊也穿越防線繼續追擊。
但越過這道防線后,葛邏祿潰兵就逃出了大食軍營。在博果爾指揮下他們立刻鑽入附近一座丘陵,而且分成十數股向西、向北逃去。
追擊的大食兵不多,指揮將領不敢分成太多股,在丘陵里轉了好一會兒抓到兩股葛邏祿人。瞧著已到中午,剩下的應當都已逃走,這將領帶著生擒的葛邏祿人與砍下的人頭返回軍營復命。
「他們終於走了。」看著追擊的大食兵離開,躲在附近一處洞穴的博果爾吐了口氣,放鬆下來。
他其實不敢帶領殘兵貿然離開這處丘陵。這裡不是谷口,丘陵不多,離開丘陵后就會進入平原,萬一被某一支從西面調來的騎兵迎面遇到,他們就徹底不可能逃出生天,不如冒險藏在丘陵里。所以眾人只是做出向西、向北逃竄的動作,轉一圈又藏到洞穴里,大多數人成功躲過大食追兵。
「吩咐所有人不要隨意活動,更不要試圖離開丘陵,晚上咱們再逃走;所有人不許點火,啃隨身攜帶的乾糧,沒帶乾糧的餓著。」博果爾又對身旁幾人吩咐道。
為避免任何被大食兵發現的可能,他們只能繼續藏在丘陵里,直到天黑大食兵不會在軍營外活動為止。
這幾人答應一聲,走出洞穴去傳令。
「總算逃出來了。」伊納勒也鬆口氣,說道。
「是啊,逃出來了。」博果爾感慨地說了一句。同時心裡默默感激將逃生方法告訴他和伊納勒的頓毘伽。
「但葉護卻沒能逃出來。」伊納勒大約也想起頓毘伽,又出言道,而且立刻紅了眼圈、似乎要哭出來。他們雖不知頓毘伽下落,但大食人這樣對待他們,他們又並未聽從大食人的要求,頓毘伽的下場也就不問可知了。
「早晚有一日,咱們會為葉護報仇!」博果爾也紅著眼睛說道。他原本只是部族中一個奴隸的後代,被頓毘伽賞識才成為將領,頓毘伽就相當於他的再生父母。既然頓毘伽被大食人殺死,他將來一定要殺幾個大食人,為葉護報仇。
「早晚要為葉護報仇!」伊納勒也語氣堅定地說道。
「但現下最要緊的,是如何保全部族。」博果爾略微平靜下來,又對伊納勒說道:
「整整一萬部族勇士戰死,只有幾百人逃回去。再加上還沒緩過來的、四年前與唐國的交戰,部族元氣大傷,成年男子加到一塊大約只有一萬五千人,其中有足夠戰力的只有數千人,根本不可能擋住大食人。
咱們回到部族后,一定要盡全力勸說族人們撤走,越快越好、越遠越好。最好能越過夷播海,到海的西面去。」
「為何要撤走?你擔憂大食人攻打部族?」
「就是如此。大食人如此卑鄙,豈會不派兵攻打實力變弱的葛邏祿各部族?只有逃得遠遠的,才能幸免於難。
不僅要勸咱們部族的人走,還要勸其他部族。其他部族沒見識過大食人有多卑鄙,多半不會相信咱們的話。但只要能讓他們心中升起一絲警惕,在大食人攻打時不至於全無準備,咱們就不是白費唇舌。」
「若其他部族也有人逃出來就好了。」伊納勒說道:「本部族的人說話多半就相信了。」
「也不知另外那些部族是否有人逃出來。」博果爾也說道:「但願也能有人逃出。」
但他雖這樣說,心裡卻不報期望。從喔鹿州敗退後,大食將領才產生動搖,能被他們賄賂;而所有大食將領確定已不可能奪取喔鹿州才過去十二日,短短十二日讓一位大食將領願意在關鍵時刻放自己一條生路十分不易,頓毘伽也是付出巨大代價才成功,其他部族首領未必出得起代價。
「哎!」伊納勒也明白這個道理,嘆了口氣。
可就在此時,忽然有一人走進來,對他們二人說道:「博果爾將軍,伊納勒將軍,剛才我去報信,半路遇到一個陌生人。這人會說葛邏祿話應該也是葛邏祿人,他自己說是其他部族的人,僥倖從大食人的圍殺中逃出來。」
「真的?」博果爾驚喜地叫了一聲,又道:「快,快把他帶過來。」
「會不會是大食人姦細?」伊納勒卻有些懷疑。
「不管是不是大食姦細,見一面總不會錯。大不了將他關在洞穴里不允許出去。」
博果爾正與伊納勒說著,那人已被帶到。二人轉頭看去,覺得有些眼熟,但卻想不起是誰了。他們正想著,忽聽那人道:「我認識你們兩個,你是博果爾,你是伊納勒。」他先後指向二人,沒有指錯人。
「你竟然認識我們?」博果爾驚訝。他只是一個將領,不是部族首領,其他部族的人認識他十分奇怪。
「你到底是誰?」他又問道。
「我是……」
……
……
「稟報侯梅德將軍,共殺死三十五個葛邏祿人,抓回十七人。逃走的人中包括博果爾與伊納勒兩名將領。」追擊葛邏祿人的將領回到軍營,向侯梅德彙報道。
「這樣算下來,葛邏祿人共計四千零六十七人,被殺死九百九十七人,逃走三百四十一人,被咱們生擒兩千七百二十九人。」侯梅德摩挲著下巴說道:「殺死的還是太多了,導致能分到的奴僕減少將近三分之一。」
他沒在意博果爾與伊納勒逃走。他們二人雖在部族中被公推是為首的將領,但在大食人記錄中只是兩個普通將領,不值得在意。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他又對這將領點點頭,待將領退下后拿起幾樣東西,向並波悉林的帳篷走去。
侯梅德趕到時,薩利赫已經來了有一會兒,正向並波悉林彙報。
「……,生擒五千一百三十四人。我軍戰死二百二十九人,重傷一百三十五人。」
「不錯。」並波悉林讚許地說道:「我軍死傷三百六十四人,殺死葛邏祿人將近一千,而且他們只逃走一百多人,可以算得上一場大勝。」
「賽義德,你那邊如何?」他又轉頭問道。
「我可聽說賽義德那邊逃走的葛邏祿人比較多。」薩利赫笑著說道。因才打了勝仗,又不是正式場合,而且只有他們三人,薩利赫也就不怎麼在意禮節,還開起了玩笑。
「真的?」並波悉林再次問道。
「稟報總督,確實如此。」侯梅德也不在意,出言道:「殺死葛邏祿人九百九十七人,逃走三百四十一人。我軍戰死一百六十六人,重傷一百一十一人。」
「逃走的確實多了。」
「都是查拉里的錯。」侯梅德絲毫不為其他將領背鍋。「他被逃走中的葛邏祿潰兵發射的箭矢射中,因而受傷無法指揮;他麾下的士兵立刻失去戰鬥力,防線就像紙糊的,被葛邏祿潰兵一下捅穿,讓他們逃到軍營外。我麾下的士兵雖然儘力追趕,但也沒能將他們都殺死或抓回來。」
「查拉里?」並波悉林皺眉。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全軍從喔鹿州城逃走後一天內,頓毘伽曾派人去過查拉里營寨,而且送去一個大包裹,裡面有可能是黃金白銀。他一瞬間懷疑查拉里是故意將葛邏祿潰兵放走。
不過他立刻否定了這個猜測。查拉里也是呼羅珊人,跟隨他十多年了,他不相信查拉里會做出這種近似背叛的舉動。
而且查拉里在喔鹿州城外軍營時駐守左營,因被唐軍攻打、所部士兵損失慘重,僅有二百多人逃到前營;雖並波悉林又給他補了五百人,卻也沒時間整合,戰鬥力確實很弱,查拉里受傷無法指揮後防線被捅傳也不奇怪。
更要緊的是,頓毘伽已經死了,在他看來無論如何查拉里沒必要放走頓毘伽的部下。
「我回頭會囑咐他加緊訓練麾下士兵,儘早恢復戰鬥力吧,不要再犯這種過錯。」並波悉林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