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誰說女子不如男
「真是好熱鬧!」丹妮婭看著眼前的情形,不由得說道。
「是啊,真熱鬧。」唐嫵也驚訝地說道。
卓椏雖然並未說話,但表情也出賣了她。
她們所感嘆的,自然是為慶賀打敗大食軍的宴飲。超過兩萬三千將士聚在一處,共同為一件事慶賀,尤其是在鋪兵傳來李珙允許眾人自由暢快吃酒後,場景頓時變得極為熱鬧。
每間帳篷都敞開著門帘,甚至遮布都被取下,四面透風,將士們借著帳篷外將營寨照亮的燈火舉起酒杯與人吃酒、說笑、打鬧,十分熱鬧。
「軍中原來每次打勝仗都舉行這種宴飲嗎?怪不得我耶耶每次得勝歸來,即使十分想念家人也不會立刻回家,而是參加過慶賀宴飲后才回去。原來這樣熱鬧。若是我,我也願意參加慶賀宴飲。」一位護士說道。很顯然,她也很喜歡熱鬧。
「怪不得,怪不得。」聽到這護士的話,卓椏也嘀咕兩句。
「這樣熱鬧有甚好的。」唐嫵回過神來,卻說道。她一向不喜熱鬧,眼前這種熱鬧到極致的情形雖有一種別樣魅力,但她仍然不喜歡。
「我也不喜歡。」丹妮婭也道。大約因為她家裡是開酒肆的,是以她見到規模這樣大的宴飲,最先想到的則是火頭軍與侍者有多忙碌,頓時就對宴飲提不起興趣。
「你們都不愛熱鬧。我都恨不得衝到將士中和他們一起大肆吃酒!」卓椏又道。
「你在這兒也能吃酒啊。」
「在這兒吃酒不痛快。」卓椏說著,回頭瞧了一眼眾護士。在突厥人影響漢人的同時,漢人也在影響突厥人。在場護士無論漢人突厥,從小受到的教導都是盡量少吃酒,即使因為應酬不得不吃酒,也要少吃、絕對不能吃醉,與仍以部族形式在草原上生活的突厥人截然不同。
所以這些護士所有人都舉著小杯子一下一下地滿滿抿,不遠處士卒一海碗酒都吃光了,護士這邊還有許多人第一小杯酒還沒抿完呢。
而卓椏的父親比較特殊,對兒女一樣教導,所以卓椏雖不像父親那樣愛吃酒,卻也比其他女子豪爽得多,至少小杯子酒會一次吃光。所以覺得在這裡吃酒不痛快。
「你可別隨意走出這裡。」唐嫵忙叮囑道。士卒本就不是啥君子,現下又吃了酒更會壯慫人膽,卓椏走出這片被保護的地方,會很危險。
「我知道。」卓椏回道。她當然知道走出這裡危險,不然也不會出言抱怨,而是早過去和旁人一併吃酒了。一想到這點,她又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你還是少吃點兒得好。」唐嫵又勸一句,見她沒有聽的意思,想著用能引起她注意的話題讓她少吃些,遂說道:
「適才都護說對所有士卒都有賞賜,今年六月初一之前參加巷戰之人,賞賜三千錢;六月初一之後參加巷戰之人,賞賜一千錢。你說,這將咱們算在內么?咱們是否算是士卒?」
「咱們?咱們哪裡算作士卒?啊不,是你們哪裡算作士卒。」卓椏笑道。
「你也別得意,你到底算不算士卒還不好說呢。」唐嫵也回應一句,又道:「你說護士到底算不算士卒,能不能得這個賞賜?」
「你問我,我怎知曉?」卓椏回道:「明日請王老夫人去問問都護不就知曉了?
不過我覺得,不會算在內。你們雖然也很辛苦,也立下功勞,但畢竟沒有性命之憂。我猜不會給護士這種賞賜,但你們照顧傷員會大致依據照顧的傷員多寡有賞賜。」
聽到卓椏的話,唐嫵就想出言再說甚;可她話還沒出口,就聽身側兩三步外傳來一個男子聲音:「那你可猜錯了,護士也算作士卒,也能得到這個所有士卒都能得的賞賜。」
「我也這樣覺得。」唐嫵初聽到這聲音,還以為是保護他們的侍衛搭話,說了一句又轉過頭要看向出言這人。但她看到這人後愣了一下,忙行禮道:「護士唐氏見過都護,見過劉都尉。」李珙曾幾次來傷兵營巡視,所以唐嫵認得他。
「卓氏見過都護,見過劉都尉。」聽到唐嫵的話,卓椏也立刻轉身行禮。
「X氏見過都護,見過劉都尉。」其餘人也紛紛行禮。
「不必多禮,都平身吧。」李珙笑道。
「卓氏,本都護豈是小氣之人?護士人數又不多,發那筆錢也不會影響對士卒獎賞的發放,豈會不對護士發?」待眾人起身,他又對卓椏道。
「都護教訓的是,是奴說錯了。」卓椏立刻承認錯誤。
「你本人也會得這份賞賜。你雖然只上過一次陣,但畢竟也曾與大食兵交戰,也算是士卒。」李珙又道。
「多謝都護。」卓椏又道。
「不必這樣畢恭畢敬的。」李珙又笑道:「適才我從遠處見你吃酒豪爽,怎見了我這樣小心?其實不必。今日是普天同慶的大好日子,你就當我是一位普通士卒,不必當我是都護,不必小心謹慎。
是了,也不必當劉琦是副都護,也把他當做普通士卒便好,是不是,劉琦?」
「都護說得對。」劉琦正與丹妮婭說話呢,聽到李珙叫他趕忙答應一句。
「這是我們的小鼓手。」李珙看過來,見他正與丹妮婭說話,也走過來對她笑道。
「鼓手?都護,奴不會擂鼓,只會唱歌。」丹妮婭聽到李珙的話卻露出不解地目光,說道。
「鼓手是一個比喻。」李珙笑著解釋:「兩軍對陣都講究擂鼓助威,鼓聲一起就能鼓舞將士士氣。你在軍營門前唱歌,也能鼓舞將士士氣,所以我就稱你為小鼓手。」
「奴比鼓手可差多了,鼓手能夠在戰場上鼓舞將士士氣,奴卻只能在軍營大門前。奴也想鼓舞更多將士,能在戰場上鼓舞將士。」
「等以後有機會,我一定讓你能在戰場上鼓舞所有將士。」李珙卻答應道。
「多謝都護。」丹妮婭露出高興的神色,忙行禮道。
「免禮,免禮,不是說了你們就將我當做一普通士卒,現下只是閑聊,不必行禮。」李珙忙說道,又伸手想將她扶起來。
但他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丹妮婭雖說只是個小姑娘,但也已經十二歲了,快要變得像一個大姑娘,他伸手去扶不合適。
好在丹妮婭自己在他說過免禮后立刻停下,很快重新挺直腰板,又輕聲對李珙說道:「都護,傷兵營的護士小姐姐們都很辛苦。
起初還好,後來重傷士卒越來越多,她們都忙不過來,每日從卯時初就開始忙碌,亥時初才回去休息,一日要忙七八個時辰。都護你要多多賞賜護士小姐姐們才好。」
「你放心,我定然重賞她們。」李珙立刻拍著胸脯保證。
「都護真是個好都護。」丹妮婭又誇讚道。
「哈哈,給你熟悉的人重賞就是好都護,那我適才若不答應,就是壞都護了?」李珙笑著逗她道。
「都護若不答應對護士重賞,當然也是好都護,只是略微差那麼一絲的好都護,而不是現在這樣好的都護。」丹妮婭又道。
「哈哈!」李珙再次笑出來。
他又和丹妮婭說幾句話,轉身去與其他護士說話。眾護士見到他都畢恭畢敬地,絲毫不敢有不認真的神情。
「丹妮婭,你適才見到都護走來,怎不提醒我和唐嫵?」這時卓椏走到丹妮婭身旁,語氣不善地詢問道。
「我才瞧見都護,就見他對我比手勢,將手指豎在嘴前。我想著這就是不讓我說話的意思,就沒提醒。那些護士也都是因為同樣理由不敢提醒。」丹妮婭忙解釋道。
「你別怪她了,確實是都護示意的。」劉琦這時也走過來,出言道:「都護過去見過唐嫵,對她印象深刻,走過來見唐嫵正與你說話就想聽聽你們在聊甚,不許任何人提醒。所以無人提醒你們。」
「別人不敢提醒,劉大哥,你應當敢才是;怎不提醒我,讓我出個大丑。」
「這叫甚出醜。」劉琦笑道:「都護只認為你們是在開玩笑或者閑聊,根本不會在意。」
「那也不好。反正,劉大哥你居心不良。」卓椏『無理取鬧』起來。
「那好,算是我錯了。你想要啥補償?」劉琦仍舊笑著說道。
「你,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說。」卓椏想想,忽然這樣說道。
「也好。」
「是了,還未恭賀劉大哥成為安西副大都護呢。」卓椏剛想起來,立刻恭賀他道:「小妹恭賀劉大哥。」
「恭賀劉大哥。」唐嫵也忽然想起此事,躬身說道。
「恭賀劉都護。」丹妮婭也說道。
「哈哈!」見三人對他行禮,劉琦忍不住笑出聲。
「劉大哥,護士都算作士卒要給與基本賞賜,那丹娘可能算作士卒,也得基本賞賜?」行過禮后,卓椏正要說話,卻被唐嫵搶了先。
「丹娘雖年紀小,每日站在營門前鼓舞將士士氣,也對打敗大食軍有攻陷,對她也應當給與基本賞賜。」她又道。適才丹妮婭為她們護士出言勸說李珙,她當然也要為丹妮婭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