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大食奴逃走
「大食軍突圍?他們怎會在此時突圍?」劉琦叫道。
「甚?大食軍突圍?」李珙這時也走到帳篷前,恰好聽到劉琦這句話,立刻問道。
「都護,大食軍忽然向東面圍欄發射很多石塊,又發兵攻打。因為下了雨,大家都覺得大食軍不會打過來,防守都、都有點鬆懈;大食軍也不怕死人,登時打進圍欄。」前來通報的士卒說道。
「真是飯桶!」李珙馬上罵道:「竟然讓大食兵打進圍欄!」
「告訴徐立成,必須攔住大食軍!若讓大食人跑了,我必定重重處置他!」他又語氣嚴厲地對那士卒說道。
「是!」士卒慌張地答應一聲,轉身跑了。
「劉琦,趕快調兵阻攔大食人!」他又轉過頭對劉琦說道。
「啊,」劉琦適才一直在沉思,聞言回過神、吩咐起來。他們對大食人突圍早有預料,定有應對之法,這時按照之前定下的對策吩咐起來。
可他的命令才傳出,又有一騎飛馳而來,停在他們身前說道:「城中大食兵出城!」
「他們竟在並波悉林發動后才出城?」李珙對此有些驚訝,但還沒來得及細想,劉琦已經又下達命令,通報騎兵答應一聲立刻又驅馳馬匹回去。
這時喊殺聲已經響起,能清晰傳到他們耳中。劉琦站在原地猶豫片刻,又轉過頭對李珙說道:「都護,因下著雨,天又黑,從此處根本看不清戰局,屬下去往東面圍欄,指揮將士阻攔大食軍。」
「我也和你一起去。」李珙說道。在這裡確實瞧不見大食兵與唐軍將士如何搏殺,沒法指揮,劉琦想要指揮只能是去往圍欄附近,他也不會阻止。但是,他也想一起去圍欄附近,哪怕不指揮,觀戰也好。
「不可!」劉琦卻立刻出言反對:「都護,你萬金之軀,豈能隨意去往前線?若被石塊砸中,屬下萬死莫贖此罪過!」
「哪裡就會被石塊砸中了?」李珙道:「大食人已經停止用投石車發射石塊,不會被砸中的。」
「就算大食人已不發射石塊,也會射箭,都護仍有被射中的危險!」說完這話,劉琦見李珙又要出言,他也沒時間繼續勸阻,對侍衛說道:「你們定要看住都護,不讓他去往前線。若都護去往前線后受傷,你們就是殺頭的罪過!」
說完這番話,劉琦帶著自己的護衛向東面圍欄趕去。
「劉琦你竟然敢對我的侍衛下令了!」李珙叫了一句,就要追上,但立刻被侍衛攔住。
「你們讓開!」
「都護,你萬金之軀,萬萬不能去前線!」侍衛們叫道。
「讓開!」李珙又道,而且聲音比適才更大了。但侍衛們絲毫沒有讓開的打算,堵在他身前。
李珙急了,踢打侍衛。侍衛們就站在原地,既不動彈也不還手任他打,只是堅決不讓開。李珙打了十幾下,見他們沒有一絲一毫讓開的意思,又知他們這樣做確實是為自己好,雖仍十分不滿,也停止踢打。
「唉!只能看著旁人指揮,卻連在一旁瞧著不成!」李珙又嘆了口氣。
不過他嘆出這口氣后,卻更加鬱悶。若劉琦在,他說出這話總會勸慰一句。可現下劉琦不在,侍衛們又從不接話,說出這句話后無人應和更感覺孤獨;又想起劉琦之所以不在是指揮去了,他不由得煩悶起來。
「說起來,大食人真是出人預料,竟然在下雨天突圍。眼瞅著雨就要下大,若在大雨傾盆前他們不能突圍,必定被大雨攔住。
而且他們竟然會選擇從東面突圍。他們若要逃,自然是向西逃,從西面突圍更方便;若考慮到城中大食兵接應,則應當從北面突圍。可最後為何選擇東面?」李珙深吸一口氣,平復自己煩躁的心情后思考起來。
后一個問題他很快想明白。正因為從西面或北面突圍更方便,他們安排守備之兵也是西面與北面較多,並波悉林應當也預料到這一點,所以選擇東面突圍;但前一個問題他想了一會兒卻並未想明白。
他正想著,忽然聽到前面又傳來陣陣喧嘩之聲。李珙忙吩咐侍衛去打聽。不多時侍衛回來,表情有些奇怪地說道:「都護,大食軍從北面突圍,已經逃走了!」
「甚?大食軍已經逃走!」李珙驚訝地叫了一句。從傳來大食軍突圍的消息到現在才過去多久,他們竟然就成功突圍?這短短一段時間,唐軍將士又能殺死多少大食兵?
「劉都尉已命段都尉帶領騎兵追擊。但這時雨已經大起來,地面泥濘不堪,馬匹更不好走,恐怕難以打死打傷多少大食兵。」侍衛不知李珙所想,繼續說道。
「你立刻去傳令,告訴段都尉保全大唐士卒性命為要,不能為了追擊大食軍讓將士們在戰場之外有所死傷。」聽到這話,李珙吩咐道。
「是。」侍衛答應一聲,轉身去傳令。
「怎會這樣輕易讓大食人突圍?將士們也太懈怠了,回頭定要重重處置!
還有劉琦,到底是劉琦趕到后大食軍成功突圍還是他趕到前?若是他趕到后,到底發生了甚事,他會讓大食軍這樣快突圍?」李珙想到這裡,忽然又注意到另外一點。「適才侍衛說大食軍是從北面突圍,不是東面,他們怎會從北面成功突圍?」
……
……
「總督!」侯梅德見到並波悉林,激動地大叫道。從大唐援兵趕來后,他就一直擔心總督被唐軍將士生擒或殺死,哪怕得知軍隊已經成功突圍仍然擔心,現下親眼見到並波悉林還活著,頓時十分激動。
「秦那人還殺不了我。」見侯梅德這樣激動,並波悉林笑著說了一句。
「總督!」侯梅德仍然十分激動,又想說什麼,但立刻被並波悉林阻止。「這裡還在嗢鹿州城附近,秦那將領也必定會派兵追擊,咱們先走,到了安全的地方后再說話不遲。」
「是。」侯梅德立刻答應一聲,對士兵們叫道:「快,都趕快走!頓毘伽,你原來的統治土地就在這附近,熟悉地形,帶兵本部士兵為大軍開路。」
「是。」頓毘伽在心中將侯梅德罵了千百遍,但也只能答應一聲,轉身來到自己本部,帶領眾人為大軍開路。
「你讓他開路,有何防備?」並波悉林問侯梅德道。
「稟報總督,跟在他那支軍隊後面的,是我麾下現在戰力最強的一個千人隊,而且我也早已吩咐他們防備前面的葛邏祿人。頓毘伽即使叛變,他們可以立刻上前擒殺,將葛邏祿人砍殺殆盡。
其他葛邏祿士兵,都被我軍包圍,而且我以兵器不足為由沒有向他們補充刀槍,他們現下手裡拿的大多是鈍了的刀槍,完全不是我軍對手,甚至將他們都殺光也不會死傷多少人。為了這些人,頓毘伽也絕對不會叛變。」侯梅德回答。
「好。」並波悉林讚許道:「做的不錯。」對葛邏祿人這種從唐國叛變過來的勢力,必須加以防備,尤其是他們打了大敗仗的時候。
這時雨越發大了,更兼天黑又無法舉火把,眾人根本看不清手臂之外的地方,只能后一人抓著前一人的衣服,走的異常緩慢,且不時就會有人跌倒。
但並波悉林絲毫讓將士們停下的意思都沒有,有幾名將領走過來似乎想要請求暫時停下待雨停后再走,但立刻被並波悉林呵斥,不得不回去繼續帶領士兵們行進。
好在過了一會兒,雨終於停了,天上的雲也散開、露出月亮。藉助月光,眾人終於能夠看到較遠的地方,走的略微快了些。薩利赫與侯梅德商議,又向並波悉林請示后,先帶領眾人向北走,來到伊麗河岸后沿著河岸向西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天已經蒙蒙亮。並波悉林回頭看去,見已經走出十餘里,幾乎看不到嗢鹿州城了,下令眾人停下,在伊麗河沿岸一處地勢較高的地方安營紮寨。
聽到允許停下的聲音,疲憊到極致的士兵們立刻躺到地上,即使覺得地面潮乎乎的就連清草都掛著水滴、也不願起來。將領們只能將他們強行趕起來,吩咐部分士兵去砍伐樹木。
被點到砍樹的士兵當然十分不願意,拒不聽從命令。將領心知此時士兵已經忍耐到極致,不能再強壓,許諾許多獎賞,又提起斧子親自去砍樹,才使得士兵們勉強願意聽從軍令。
不一會兒,木材被拖回來,搭建成營寨,又豎起帳篷。火頭軍又架起大鍋,將糧食弄熟,又從河中釣來幾十條魚、加上野菜為眾人做了一頓飯。
士兵們剛剛將帳篷搭好,把自己的東西放下,就聞到飯菜的香味。他們立刻衝出來要爭先盛飯,將領們反覆呵斥甚至踢打才讓他們勉強維持秩序。
過了好一會兒,士兵們都盛到飯,蹲在帳篷附近吃起來。並波悉林這才吩咐侍衛為他打來與士兵一模一樣的飯,回到自己帳篷吃。侯梅德與薩利赫也端著飯食來到他的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