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抬頭
寧天翔冷哼一聲,身子用力彎曲,聽風刀像一支箭雨從後背激射而出。
越過紅線的頭幾人,立馬被聽風透胸而過,倒在越過紅線的三步之內。
而寧天翔已經來到紅線還有5步的距離,他飛起一腳,踹在了對面一人的胸口之上,這一踢力量極重,那人就彷彿身後綁了根繩子,直接就踢出了幾米之遠,踢出紅線外。
就在這個時候,寧天翔感覺左右劍鋒閃來,下意識的頭往後一縮,砰的一聲,聽風刀就像擁有生命一樣重新回到他的跟前,擋住了兩把突如其來的劍。
「以氣御物,閣下居然是宗師級高手,真是失敬失敬啊!」
寧天翔沒有理會韓妙真的話,反手抓住了那人的胳膊,輕輕一扭,將他的關節弄脫臼,然後一腳踢在他的小肚子上,把那人踢得跪了下去。
聽風刀向他右側一斬,直接把另外一人的頭顱斬落在地。
緊接著聽風刀重回他的手中,寧天翔一個旋轉,來到眾黑衣人身後,一記北疆回馬斬擊殺而出。
只見被內力灌注化為近10米的刀氣,向眾黑衣人斬來。
這一刀是直接齊腰斬斷,有些低頭想躲沒躲過去的被斬碎腦部,滿頭是血,還有些躲過去的,被削掉了胳膊,倒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哀嚎。
緊接著,慘嚎聲被打斷,刀氣破體而出,由軀幹直衝腦門,巨大的骨肉裂響聲中,不斷有黑衣人身體破裂,大量血雨飛射上天。
此時已有數十人在這一拼中身亡,屍體碎片散了一地,可以說死得乾乾淨淨。
剩餘還活著的黑衣人無不膽戰心驚,紛紛逃出紅線外,一時半會兒不敢上前。
「閣下真是好厲害的功夫!」
韓妙真不動聲色,用雙手拍了拍,似乎對於寧天祥的勇猛大加讚賞。
「對了,我想起來了,昔年北疆王妃身邊確實有一個宗師級的用刀高手,此人據說為王妃擋下數十次暗殺,就連享譽江湖的風雲堂也毫無辦法,看來就是閣下了。」
韓妙真搔首弄姿裝作一臉無辜樣,故意站在離紅線一步之外,驚嘆道。
「可我後來聽說,閣下不是背叛北疆,讓王妃陷入死亡的兇手之一嗎?還是說,王妃就是閣下殺的??」
聽到王妃二字,寧天翔臉色閃過一絲愧疚,可強敵在前,立馬轉瞬而逝。
但就是這一瞬間,被韓妙真捕捉到了。
「小女子我呀,只會玩兒一些巫術蠱毒,武功可是在7天王中最拉胯的,所以自然不敢和閣下打鬥,可是這北疆小王爺,我也是志在必得,這可如何是好呢?」
寧天翔依然沒有說話,可能很久沒打鬥的緣故,他稍微覺得右手有少許不適。
「對了,我聽說到了宗師境界,一般毒物都無法侵入體內,可是小女子最近新調配了一點兒東西,說不準正好適合閣下,那就是--痴悔蠱。」
寧天翔剛想開口,突然發現一隻瓢蟲似的東西從右手飛走,居然穩穩噹噹地飛到了韓妙真的手指上。
韓妙真就像看到親兒子一樣,親了親那隻瓢蟲。
「哈哈哈!你沒聽過與蠱師戰鬥必須專註嗎?就你剛才的一剎那的愣神,就已經被我下蠱了!」
韓妙真,握緊拳頭大聲叫道。
「寧天翔!你為什麼要害死桑白雪!」
寧天翔大驚,在他眼中韓妙真變化成了那位主人,正滿臉怨恨地瞪著他。
她口鼻都流著鮮血,口中一遍又一遍的說著,為什麼要害死我!為什麼要害死我!
一股傷心、後悔的情緒佔據了寧天翔的整個內心。
他眼眶中漸漸升起了白色的霧氣,和剛才葉一南中蠱之時完全一樣。
「管你是不是什麼宗師境界,中了我的蠱你也在幻境中慢慢折磨至死吧!」
見寧天翔一動不動,確認他不會有威脅后。
「去把北疆小王爺抓過來。」
一名黑衣人,面色緊張地跨過紅線,見寧天翔沒有動作,便稍微放寬了膽子走近他的身前。
見他還是沒有動作,便側身走過,離葉一南就還有兩步之遙。
韓妙真不知怎麼想的,突然說道。
「挑斷那北疆小王爺的手筋腳筋,免得路上麻煩。」
「是,六天王。」
黑衣人領命舉起長劍,朝葉一南砍去。
咔嚓!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一隻手擋在了葉一南跟前,被長劍斬斷。
「你……你怎麼會..」
還不等黑衣人說完,聽風刀偏頭一斬,他的頭顱已經滾到了地上。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韓妙真驚聲尖叫道。
此時的寧天翔,左臂被斬,已經血流不止,他滿不在乎地抬起頭來,望著前方。
「剛才我確實在幻境里,可惜你所塑造的王妃,根本不可能是她本人,因為真正的她永遠都不會責怪我,責怪於任何人!」
「我就是明白她不會怪我,我才後悔,才會更加痛苦,這樣看來也算是王妃救了我。」
韓妙真對於寧天翔的說法完全無法理解,自己的巫術蠱毒從來都沒有出現過錯,今天居然在這個男人身上出現了,韓妙真怒不可遏地大叫道。
「他現在已經身受重傷,所有人給我一起上!」
幾十黑衣人拿起長劍在紅線外左右徘徊,硬是不敢上前。
「你們這群廢物,也想試試我的蠱毒是什麼滋味嗎?」
韓妙真見所有人不敢上前,語氣低沉道。
眾黑衣人面面相覷,被眼前的男人殺掉至少還能痛快一點,假如淪落到這位母夜叉手中,那可是生不如死呀!
不管了,上!
帶著這樣的想法,這些紅龍會的黑衣人再次被迫跨過紅線沖了上去。
「喝!」
寧天翔大喝一聲,聽風刀在他手中一個旋轉,直衝而去,刀氣縱橫,所有黑衣人拚命用手中長劍抵擋,長劍還是被這股刀氣折斷破裂。
可破天荒的這股刀氣比之剛才弱上不少,除了少部分被擊倒擊殺在地,其他人除了長劍被弄碎外,幾乎沒受啥傷。
連聽風刀也沒回到寧天翔手中,筆直地從空中掉下,插在他與眾黑衣人之間。
「果然是老了……」
寧天翔自嘲一聲,拖著不斷滴血的身體,向前走來。
「哈哈!看到了嗎?他已經握不住刀了,你們給我一起拿下他!」
韓妙真發現了寧天翔的變化,放肆大笑道。
眾黑衣人似乎心中有了些許膽氣,立馬向寧天翔襲來。
寧天翔用勁於僅剩的右拳,一拳擊出。
這一拳如同鋼筋一般,竟然直接將一名黑衣人的腦袋給砸了個粉碎!
一拳,兩拳,沉重的拳頭接二連三地砸在其他黑衣人頭上,鮮血濺在了他的臉上、身上、衣服上,此刻彷彿夢回北疆軍陣之中。
寧天翔放肆大笑道。
「小王爺!你快快醒來吧!我寧天翔還未老,還能保護你!」
他邊說邊擋著這些黑衣人的去路,把他們往紅線外趕。
「當年,我後悔沒跟著王妃,沒保護好她,那日我居然為了躍龍香喝醉了酒,當我趕到的時候,王妃已經不在了,是我不忠!」
寧天翔揮拳越來越用力,這傢伙彷彿是發瘋了一樣!
跟眾黑衣人就這麼緊貼著,他的眼睛里赤紅一片,充滿了瘋狂!
口中嗬嗬大叫,彷彿發了瘋的野獸一樣!
突然一個黑衣人打中了他的腹部,可這樣依然沒能讓他的力氣減下,他反手一拳回擊,黑衣人被揍飛了出去。
寧天翔的口中卻已經噴出了血來!
「我害怕擔責,帶著家眷逃離北疆,我的兒子寧遠為了抵我的罪責,在王爺面前自殺身亡,是我不忠,甚至還害死了親生兒子!」
寧天翔嘴巴里的血全部噴在了他面前黑衣人的臉上,熱熱的,腥腥的!
讓人感覺眼前這人彷彿是要同歸於盡一樣!
「我每一天都在痛苦,我每一日都在後悔,我錯了,我對不起王妃,對不起北疆,對不起遠兒!」
一名黑衣人向他的臉上打去,寧天翔用自己的額頭擋住了他的拳頭,隨後一把扯住黑衣人的喉管。
「呃…呃…」黑衣人身子不停翻動!
臉上一雙眼珠就瞪得幾乎就要吐出來了!隨後他長大了嘴巴似乎想拚命吸氣,可惜一張臉卻越漲越紅,黑衣人的臉上甚至都要滲出血來了!
咔嚓一聲,寧天翔撕爛了他的喉管,鮮血不停地從他的手指縫隙里流淌出來,越流越快!
最後,他用力一甩把這人甩到其他黑衣人身上。
「小王爺快醒醒,你快看看,這次我沒有逃!」
「我北疆不屈!不悔!不降!!!」
「清醒過來,看一眼我吧!」
兩行熱淚從寧天翔的眼眶中奪目而出。
「這一次我不會再逃了,一輩人有一輩人要做的事情,我金刀護衛寧天翔就算今日要離開這世間,也是我苟且偷生賺到了,小王爺今天你不能離開,你還要去做你該做的事情!」
一把斷劍插入了寧天翔的小腿,緊接著很多把斷劍分別插入了他的腹部、胸口、背上。
此時的寧天翔已經成為一個血人。
喝!
寧天翔大喝一聲,右拳注入所有內力,大手一揮,所有黑衣人被這股力道甩了出去。
無一例外地被甩出了紅線之外!
「我說過……過紅線者.……死!我在,休想踏過去!」
寧天翔的聲音漸漸小上了許多。
即使沒有死的黑衣人,基本全都身受重傷倒在紅線外,不停來回翻動。
此時的寧天翔滿身是血站立在六天王韓妙真跟前,後者已經完全被寧天翔身上的殺氣嚇破了膽,一步也不敢上前。
「你……你別哄嚇我了,你現在已經離死不遠了,還…還趕快投降。」
寧天翔慘然一笑,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我北疆無論生死,永遠不降!」
這道聲音猶如山上獸王吼叫!停在樹上的飛鳥都被驚嚇到四處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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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不遠處的遺迹泥土道上,一個手拿糖葫蘆的小女童正看一位滿臉麻子的老頭兒表演。
「看官你看好嘞!」
只見老兒伸出兩隻握緊的拳頭,看向小女童手中的糖葫蘆。
「快猜猜看,沒猜中你這手中的糖葫蘆可歸我了,這可是剛才我們大家說好的。」
突然一聲吼叫聲傳來,剛才還一臉猥瑣饞嘴模樣的老頭兒,抬頭一望,不由變了臉色。
把手伸進懷裡,三枚銅錢從懷中漂浮在半空中。
「驚龍之卦,巫術蠱毒?不好!少爺有危險!」
老頭兒手指一轉,其中一枚銅錢就漂浮在他指尖之上。
「去!」
銅錢應聲而動,像一顆流星般向著剛才吼叫聲飛了過去。
自己也一躍而起,消失在小女童面前。
「哇!好厲害,難道是神仙爺爺下凡嗎?糖葫蘆我給你,你快回來!」
滿臉天真的小女童看著飛起的老頭兒,滿眼都是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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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賬!休想嚇我!」
韓妙真惱羞成怒,摸起腰間匕首對著寧天翔腹部猛刺。
可寧天翔就像沒事兒人一樣,一步也不曾動過。
宛如一尊不動明王。
他流著淚水,再次高喊道。
「寧氏列祖列宗,遠兒!你們都看好了,我一步也沒退!王妃您看到了嗎?哈……哈」
「瘋子!」
韓妙真準備一刀向他的額頭刺來,可就在刺出去的一瞬間。
那一刀卻刺穿了一個人的手掌,那是一隻年輕的右手掌,擋在了寧天翔的面前。
「我聽到了,我他娘的都聽到了!」
青衫少年額頭貼著一枚銅錢,左手拿著聽風刀,順著寧天翔被斬斷的左臂,向上一劃,一刀砍在韓妙真的身上。
「你……怎麼可能??連你也解開了。」
韓妙真那騷氣滿滿的身體,分成兩段,倒在了地上。
連死她都睜大了眼睛,實在不敢相信,今日有人能解開自己的巫術蠱毒,而且還是兩個人,而且都來自那該死的北疆。
躺在地上的還活著黑衣人見狀,全都起身欲跑。
青衫少年扶好已經快斷氣的寧天翔,高聲吼道。
「一個不留!」
只見一位滿臉麻子的老頭兒擋住了眾黑衣人的路,雖然他在笑,可是他眼中全是恐怖的殺氣。
「我家少爺說了,你們都得死!」
青衫少年不再看那邊一眼,默默地扶住寧天翔,低首看著地上的紅線,悲傷充斥了全身。
「抬……頭」
他抬起了頭。
「您…您和王妃…真像啊?」
「葉老頭兒也是這樣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