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 我自由了
德爾注意到裴瑾年捂著胸口的手,以為他的傷口又裂開了,說道,「裴總,是不是傷口又裂開了?出來的時候我呆了止血的葯,先上一點?」
裴瑾年望了小區裡面一眼,說道,「回去。」
那裡什麼都看不到了已經。
「先上一點葯吧,不然傷口會……」德爾看著裴瑾年冰冷堅定的目光,改口,「是。」
車開始開始倒轉方向,裴瑾年的目光一直盯著小區大門的方向,直到車的位置完全倒轉,直到那小區的大門變成了漆黑一片。
他閉上眼睛,黑色鋪天蓋地地湧進了他的心中。
他把人生最在意的人送走了。
……
宋安然走到自己小屋的門口,並沒用進去,而是後背裴瑾年冰冷的門上,雙手緊緊握拳,盯著樓梯口。
西爵走過來,他站到宋安然的面前,整整比宋安然高出一個頭,老式的樓梯里燈泡已經壞了,之後就再也沒人來修,這裡的人一直都是這樣摸黑上樓。
黑暗中,很安靜,宋安然只覺得自己的心口空蕩蕩的,空洞開始發緊發疼,甚至感覺呼吸都會疼。
西爵的手抬起,放在宋安然的肩膀上。
良久,她開口,聲音輕細,似乎纏綿著苦澀,「我自由了。」
宋安然走進自己的小屋子,裡面還是原來的樣子,沒有一點變化,因為太久時間沒有住,這段時間又都是陰雨連綿的天氣,房間里有潮濕發霉的味道。
簡單的到不行的傢具,不怎麼明亮的燈光,碎花的床單,一模一樣,還是原來的樣子,看到這些,她甚至都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離開過這件小屋子。
那個豪華冰冷的別墅,那個俊美如天神卻心如惡魔的男人根本就是她做的一場夢而已。
西爵走到書桌前,上面放著一些獎盃,隨手拿起來。
「你的?」問宋安然。
「以默的。」宋安然拿起書桌上弟弟的獎盃,細細地撫摸。
「你小時候應該也有很多獎盃。」西爵墨玉般的眸子凝視著宋安然。
「沒有。」宋安然想了一會又說道,「算是有吧。」
「什麼叫算是有吧?」西爵皺皺,「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難道還是你得了獎狀獎盃,老師不給你不成。」
宋安然輕笑一下,想起了小時候的那些事情,「當然不是,只是我的獎盃剛一發下來,我還沒有碰,就被我換了東西,作業本或是是筆之類的。」
「為什麼?」
「因為我需要啊,獎盃有什麼用,不能當本子用也不能當筆用,我沒有錢買本子和筆,有願意用本子和筆換我的獎盃獎狀的人,我當然會換了。」那時候,她很小,不能出去大零工,他們一直靠著爺爺***補助過生活。
雖然她也很想要那些獎盃獎狀拿回家給爺爺奶奶看,可是覺得把那些換成了本子和筆更好。
西爵墨玉的眸子湧出心疼,聽到宋安然說那些,他的心很疼,突然抱住了她,「對不起……安然。」聲音苦澀無奈,恨不能穿越時間空間的距離,去到她小的時候,他一定不會讓她吃那麼多的苦。
那時,他一定不要相信她被大火燒死了,他一定要滿世界的找她,直到找到為止。
「對不對,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再也不會把你弄丟了……安然……對不起,對不起……」
西爵把宋安然摟在懷裡,一遍一遍地說著對不起,聲音是壓抑的痛苦,無論多少句對不起,都不能讓他們回去過去,都無法讓他原諒自己。
他的太陽花,他的小公主到底受了多少的苦。
宋安然在西爵的懷裡,覺得他反應有些過激了,就算是同情,也沒有必要這樣吧,她試圖推開西爵,西爵卻抱的更緊了。
「對不起,安然,對不起……我不該相信……我應該一直堅持的……」
「嗯嗯,已經沒事了。」宋安然聽不太清楚也聽不懂西爵的話,只是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你先放開我,不然我就要被你勒死了。」
西爵這才放開宋安然,他面容如玉,眼神纏綿溫柔,宋安然被他勒的太緊,面色發紅,她甩甩自己被西爵勒的發疼的胳膊。
「你想勒死我啊。」
經過西爵這一勒一抱,她心中發澀的空蕩感覺散去不少。
「我怎麼捨得。」西爵眸子彎彎,嘴角含笑,看著宋安然。
宋安然扭過頭去,不看西爵,開始收拾房間,很久不住了,床單杯罩什麼都都要換成新的,西爵站在一邊,很想幫忙,事實上他確實幫忙了,只是越幫越亂,宋安然本來差不多要套好的被罩,被他一扯,被子又掉了出來。
「你,住手!越幫越忙。」
宋安然指著西爵,掐腰說道。
「不要!」西爵斷然拒絕,「我可以。」
「你可以?」宋安然指著掉在地上的被子,鄙夷地看著西爵。
「你教我,我都可以做到,我可是英國哈佛畢業的優秀畢業生。」
「……」宋安然挑眉,再次表示鄙夷並且懷疑。
「怎麼,你不相信,我證明給你看。」西爵看看扯過宋安然手裡的被子,開始把被子往被杯罩裡面套,怎麼也弄不好。
「還是給我吧。」
宋安然要拿過被子去,在被西爵弄下去,她可能今天就要洗被子了。
「咳咳……沒有人規定英國哈佛畢業的優秀畢業生就要會裝被子。」
「……」
宋安然看看錶,對西爵說道,「你該回去了。」
西爵馬上捂住自己的胃,「我胃疼,走不了了。」說著還躺倒到床上,做出虛弱的樣子。
宋安然皺眉,「你這胃疼來的也忒快了點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胃不好,一不吃飯就會胃疼,我還沒有吃晚飯呢。」
「沒吃晚飯呢?」
「嗯嗯嗯。」西爵猛點頭。
「那更應該回去了。」
「為什麼?」
「因為我這裡沒有任何吃的東西,為了你脆弱的胃,所以你該回去了。你在外面把我的門關上,就ok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