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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聖意

  李寇望著春雨空心頭有些壓抑。


  他今恐怕不能出攤了。


  馬姑娘一夜淺眠此時精神奕奕,她踩著棉拖鞋出來,見李寇站在屋簷下發愁,不由偷笑一聲,招手打個招呼:“早啊,李大掌櫃。”


  這話分明是揶揄。


  李寇卻板著臉一本正經道:“這麽大的雨今日隻怕難有大錢收。”


  他真把自己當老板了。


  忠伯從窗台上看了這人一眼,又嘟囔著拿起木犁要出門去。


  李寇看那木犁,竟覺著與倉庫裏的有些差別了。


  這時代的木犁似乎不能深耕啊!


  那開荒怎麽辦?

  李寇撓撓頭,隻好喊住忠伯詢問哪裏有鐵匠鋪。


  忠伯奇怪道:“今日琉璃盞大會你有大錢收卻要鐵匠做什麽?”


  李寇道:“春後開荒須一批農具。”


  忠伯恥笑:“你懂甚麽農事。”


  李寇不與他計較,這老漢總看他是個敵人。


  憑啥?


  李寇不多想這些問題,他便問馬姑娘。


  馬姑娘道:“有的是現成的你要打造甚麽?”


  李寇道:“有專用開荒的。”


  這便讓忠伯很好奇了。


  他正好問時忽聽馬蹄聲作。


  誰?

  數人來拜訪,帶頭的便是姚平康。


  “大郎,禍事了——張康國死了!”姚平康進門便喊一聲。


  李寇稍稍錯愕了一下。


  張康國那是蔡京拜相的第二阻礙!


  他如今忽然死了能與蔡京沒有瓜葛?

  雨中那幾個臉色也白得很。


  李寇怔了一下便恢複常態。


  “蔡京要的便是你們這個狀態。”李寇站在屋簷下放眼放去心下既吃驚又惱火。


  姚平康與楊可世都來了,折彥質帶著那個劉錡也跟著來了,呼延灼與魯達兩人大踏步跟著來了,竟還有個曲克那廝一身便裝也來。


  他們莫不是被蔡京的手法嚇破膽?

  李寇斥責道:“諸位都是驍將怎麽怕成這樣?”


  他又問:“可見經略使有恐懼的嗎?”


  折彥質苦笑道:“大人深夜得知此訊至今還在疾走。”


  這麽來蔡京與西軍交惡?


  李寇拂袖道:“便是塌下來也該尋柱子支撐——進屋話。”


  他心下隻兩奇,一為這些人竟來尋他。


  還有一奇便是折可適怎麽獨自疾走?


  李寇忽然看到劉錡的目光,這兒竟在鄙夷他。


  “你這廝好大的名頭,能比得過蔡京老兒麽?”劉錡十分瞧不上李寇的故作淡定。


  李寇真淡定,在他想來便是朝廷不容也有山川大澤。


  忽然,李寇從這些人的神色裏窺到了機密。


  姚平康的急躁那是真的急躁,折彥質的急躁也是真的。


  乃至曲克的著急也顯然,但另外幾個則有些輕慢。


  他們?

  李寇細細一想恍然大悟。


  這便是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裏的將門。


  他們隻怕是有分工合作。


  李寇抿著嘴唇揚眉笑了。


  他知道這些人來尋他的目的了。


  他們既忌憚蔡京而又想要討好他。


  那便需要能表達心意的寶物。


  或許,他們還有別的討好蔡京的法子。


  隻是他們彼此之間恐怕擔憂大人有別的想法。比如兼並乃至於吞並別家。


  荒唐!


  不過這裏頭也暴露了一個問題。


  隻怕西軍之中將門能擢取的利益將近飽和。


  否則,他們的年輕一代為何擔憂彼此兼並?

  李寇招手叫馬姑娘一來,馬姑娘稍稍猶豫下。


  她看到那幾個壞痞彷佛偷笑,心裏不由一慌腳下卻挪著來了。


  總是要聽他們些啥。


  屋內左右坐定便通報消息,折彥質先談京師大事。


  昨夜京師密探歸來,報張康國於月初暴斃。


  “蔡京下手的可能很高,一,他要剪除政敵,二,要示威滿朝諸公,三,張康國羽翼漸豐。”折彥質簡單明確判斷,“應該還有子猜忌日漸。”


  哦?

  李寇並不急著話。


  他猜測很可能張康國挖到蔡京的腳麵上。


  比如財政再比如軍隊。


  折彥質果然透露這一點:“大人張康國伸手西軍之餘又與河北軍聯絡便觸怒蔡京。”


  隻怕是觸怒了子吧?


  李寇想不出皇帝護著的話張康國如何被殺害的理由。


  蔡京下黑手,若非皇帝點頭必然不敢。


  今日敢殺宰相,明日便要殺進宮去。


  因此,李寇判斷下黑手的隻能是子。


  那麽張康國在哪一點觸怒皇帝?

  錢!

  軍!

  李寇索性直:“蔡京便是站在西軍對立麵怕也不足令折公心生怯意,諸位此來怕是擔憂子對西軍有甚麽看法吧?”


  他話直接很不符合那幾個的方式。


  可李寇一語中的乃至揪出了於西軍利益最大化最有關係的張康國之死的凶手,那幾個麵色本就不忿如今怎按捺?

  姚平康索性直:“各家都在計較出路,大郎有甚麽見地?”


  沒!

  李寇連宋徽宗那廝的德性也隻是曆史書中看的,他哪裏有什麽辦法。


  隻在他看來,如今做事唯有一個辦法便是存人失權。


  “大概折公已經有想法了吧,原本交好張康國又與蔡京來往,進可入主中樞,退可權傾關西諸地,如今隻怕最好的道路也是守好涇原路了。”李寇道,“若要保持現狀不變,須養寇自重。”


  這四個字一出,那一夥低頭紛紛不敢語。


  他們哪裏能想不到這一點?

  可他們也知曉西賊的強勢,他們安肯幫著西軍將門坐在關西?


  隻怕他們恨不得把河北軍調到關西把西軍調到河北。


  隻是,西夏的忍耐能有多久?

  因此李寇想的退一步賦閑,等待時機到來朝廷啟用。


  那麽……


  “渭州通判到了,那咱們見的車馬便是那廝的呢。”姚平康嘟囔。


  急了。


  姚平康這句話反而讓李寇拍手叫好。


  然而,折彥質又偷偷了句話。


  皇城司的人也跟著到了。


  那是什麽?

  李寇不知皇城司為何物。


  馬姑娘俏臉有些白,她想到了府中危機襲來。


  “皇城司,子親信耳目。”馬姑娘道,“大郎,蔡京強勢到,隻怕咱們那寶物他是要豪取,此乃子之意。他們怕是不願讓將門拿了寶物,於子麵前有分辨之機。”


  李寇一愕,不是宋朝沒有內衛機構的嗎?


  至於京師聞訊要豪取寶貨,若皇帝果真如此那隻怕無法阻擋的。


  正此時門外馬蹄聲大作,有人高聲喧嘩而來。


  那人高聲叫道:“原山後馬都虞候家可是此處?朝廷恩旨已到,開門!”


  強賊已果然豪取寶貨來了!?


  又一聲春早的驚雷,震得渭州上下全部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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