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碎了她的無情道心
道外之地，海島。
海風微涼，陽光明媚，風和日麗，鳥語花香。
青兒撫琴，道姑吹簫，寧凡屈身躺在樹榦上，愜意地曬著太陽：「道姑啊，你傷也快好了，什麼時候回去？」
「幹嘛？急著趕貧道走，好過二人世界啊？」
經過數日的相處，易冰清身上的無情道意，越來越稀薄，連言語間，都添上了幾分俏皮的韻味：「大渣男！」
「得，我又渣男了。」
寧凡翻了個白眼：「你說渣男就渣男吧，渣男不也比你這個聽牆角的好？整得跟缺愛了一樣…哎，小道姑。」
「你不會長這麼大，都沒談過戀愛吧？」
「談…談戀愛？！」
聞言。
易冰清的俏臉「唰」地一下就紅了：「你…你這人胡說八道些什麼啊？貧道是道姑，怎…怎麼可能會戀愛？」
這人是怎麼回事啊？
談戀愛這麼私密的話題，居然拿到檯面上說…
他怎說的出口的呀！
難道他就不會害羞的嗎？
作為天樞神女。
易冰清真的就像天山上的雪蓮一樣純潔無垢，不染塵埃，自然而然的，在某些事情的看法上，比較保守單純。
例如初遇時，提出與寧道雙修：在常人看來，這是十分違背太上教義與人倫綱常的作法，但在易冰清的眼裡…
她只是想親近寧道。
以及憑藉自身美貌，避免寧道這棵好苗子，被紅粉骷髏給迷了眼，毀在教坊司、毀在合歡宗手裡，僅此而已！
這對她來說，是很純粹的師傅對弟子疼愛：因為她從未經歷過男女之情，所以根本不會往某些污穢方向去想…
…
「是嗎？那還真是可惜了。」
寧凡一邊頗有大師風範地搖頭晃腦，一邊閉上眼，故作神秘地喃喃自語道：「哎，長這大連戀愛都沒談過…」
「枉你來這世上走一遭啊，小道姑。」
易冰清將寧凡，誤當作了聖人，故而寧凡的一舉一動落在她的視角，都會被無限神化，也就是所謂的腦補怪…
於是乎，聞言，易冰清好奇地問道：「何出此言？」
青兒惡狠狠瞪了寧凡一眼，警告他不許亂撩仙子。
寧凡無視青兒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揚，溫文爾雅：
「當然是替你可惜呀…你想啊，談戀愛，多麼美好的一件事，你居然沒經歷過，難道不覺得惋惜、遺憾嗎？」
惋惜？
遺憾？
聖人也需要愛情的嗎？
聖人不應該無欲無求，無歡無愛，一心向道的嗎？
難不成…他跟青兒姐雙修，不止是為了提升實力？
易冰清更迷糊了：「還請細說？」
「好，既然你誠心誠意地問了，那本公子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魚兒上鉤，寧凡也沒有繼續吊易冰清胃口：
「這談戀愛呢，總結起來，就一句話。」
「一條狗，兩個人，三餐四季游五湖，六月風，七月雨，看盡八月長安花，九州盪十堰，共賞長天知秋水。」
「古言云：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
寧凡繪聲繪色地為道姑勾（畫）勒（大）著（餅）道侶間的美好藍圖，講的那叫一個慷慨激昂，引人遐想。
連旁聽的青兒，都被調動了情緒，一臉嚮往。
然而…
易冰清卻越聽，眉頭皺的越深：是，她承認，寧凡所描繪的畫面，確實很美好，也令她忍不住著迷、陶醉。
可…她修的無情道，是要規避萬丈紅塵的呀！
情如狼，欲似虎。
寧凡之言語，無異於坏她道心，毀她大道啊！
若是換作別人，敢在她面前這般大放厥詞，她早就動手，將那人的腦袋，給擰下來了：阻道之仇，不共戴天！
即便深深忌憚於寧凡與青兒的實力，強忍衝動，沒有當場暴走或打斷寧凡發言，但在寧凡發言結束的瞬間…
她還是第一時間反駁道：
「寧道友，你的觀點，請恕貧道不敢苟同！」
「哦？」寧凡笑眯眯地看著易冰清：「易道長要是有自己獨到的見解的話，也可以講出來聽聽，不必拘束…」
「論道嘛，暢所欲言就好。」
「不對就是不對…不是你講得不對。」
易冰清毫不示弱地迎上寧凡的視線，講道：
「道友的說法，或許適用於絕大多數生靈，可在一個無情道修面前，談及這些，道友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用得是質問的語氣，隱隱摻雜著絲絲不滿。
她對寧凡和易冰清的尊敬，是毋庸置疑的。
但尊敬，不代表盲目順從。
正所謂：道三千，達者師。
涉及到自己的大道，涉及到自己的信仰，易冰清也是不會輕易退縮的，除非寧凡能以論道的形式，將她辯贏！
…
聽出道姑的問責之意，寧小凡並未介懷。
而是一個縱身。
跳下樹榦，大步流星，站到易冰清面前，與其四目相望：那一眼，那對原本平淡若水，靜謐似潭的深邃瞳孔…
活了！
人生如畫，風景伊人，只如初見；易冰清在看橋，橋上人在看湖，湖中，倒映著仙子的身影，勝過傾城萬里…
這一霎。
仙子感覺自己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彷彿被什麼東西…
給深深觸動了！
只見寧凡含笑抬起手，極盡溫柔地，將散垂在易冰清側臉的青絲，輕輕別至其耳後，旋即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不緊不慢地講道：
「愛情這東西，本就是不講理的，又哪來什麼過不過分呢？易道長之所以認為我過分，只是還沒遇到那個對的人罷了。」
「如果有一天，當那個人真真切切地，出現在你面前的時候，你就會發現，什麼太上忘情，什麼冥冥天機…都是狗屁！」
「那時的你啊，眼中除了他，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東西了。」
「你會想賴在他懷裡，會想對著他撒嬌，會想和他融化在一起，也會想把一切溫柔都給他。」
「哪怕嘗盡世間相思苦，可當苦盡甘來，依然願意為他望穿花好月圓，為他蹙損葉落蕭蕭…」
「思他所思，愛他所愛，憂他所憂，愁他所愁，無怨無悔！」
說到這。
寧凡稍稍停頓，轉過頭，望向青兒，滿目柔情，深情款款：
「或許現在的你，會認為我是在信口開河，但…這就是愛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