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又等了幾日，一早來人通報說蘇琮車馬快到了，蘇琮同赫連夫人便一直等著。
直至夜裡亥時，蘇離同赫連夫人站在赫連府門口許久也不見蘇琮的車馬，便讓赫連夫人暫且先回府里歇息。
赫連夫人推辭了幾番又見相爺讓人來請只好先進府。
遠遠聽見馬蹄聲，蘇離連忙走下台階，見幾匹快馬上從遠到近，那坐在馬上的人手裡都拿著一盞燈，是為開路。
「參見赫連小姐。」
蘇離見馬上的人朝自己齊刷刷低頭，齊聲喊著的樣子頗有威勢，她低頭福了福身子。
「阿離！」
蘇離望著馬上的人，聽見蘇琮的聲音轉頭只見蘇琮從馬上跳下，蘇離連忙迎上前，笑道：「哥哥總算回來了，爹爹和娘可等你許久了。」
「不急，先讓哥哥好好看看你。」蘇琮拉著蘇離轉了幾圈，打量了好幾眼，搖頭道：「怎麼變得這般清瘦，可是府里飯菜不好？」
蘇離同蘇琮走到府里，一邊走一邊道：「哥哥也瘦了許多，原來個子還只是比我高了一頭，現在高了這麼許多，總仰頭說話脖子疼。」
蘇琮笑著，走到客堂對著雙親跪下作揖，相爺連忙扶起蘇琮只是連連點頭。
赫連夫人含淚站在一旁，眼中甚是心疼。
蘇離鼻子一酸，忍著哭意，笑道：「哥哥回來是好事，娘怎麼還哭了？」
赫連夫人連忙抬手擦去眼淚，笑道：「風吹的，琮兒回來就好。」
「兒子與阿離有話說。」
蘇琮笑著拉著蘇離走出客堂，見身後只有一個芍藥跟著，道：「娘原先遵著申屠府規矩讓你喚她母親，這稱呼總顯得遠了些，幸好是改回來了。」
「小時候我同哥哥一樣喚母親總會被打手心，久而久之也習慣了，沒事的。」蘇離低頭笑道。
蘇琮依舊拉著蘇離的手，搖頭笑道：「我打小不聽話慣了，再打幾次也是如此。」
「哥哥在邊疆可好？」
「除了飯菜沒有什麼味道，日子倒也沒有想象的難挨。」蘇琮輕鬆地回答，謹慎道：「在路上聽說宮變的事，我甚是擔心你和爹娘，但萬幸一切都好。」
蘇琮說著，略帶嚴肅看向蘇離道：「那你以後呢？」
蘇離「嗯」了一聲，不解蘇琮後半句話里的意思。
「你對那太子真有意？」蘇琮盯著蘇離，道。
蘇離臉一紅，輕輕甩開哥哥的手，轉身小聲道：「哥哥怎麼就這麼直白問我。」
蘇琮抬手摸著蘇離的頭，笑道：「你還不好意思了，都是過些日子要嫁人的人了。」
便是因為要嫁人才更覺得不好意思阿。蘇離轉過身看著蘇琮一臉取笑自己的樣子，咬了唇作勢要打蘇琮。
蘇琮往旁邊一躲，笑道：「你啊。」
「哥哥。」蘇離拉著蘇琮的手，「這麼多日子不見，一見到我就說這些？」
「當然不是。」
蘇琮牽著蘇離的手走進瀲灧閣坐下，道：「過些日子是你生辰，邊疆沒有什麼好東西，知道你素來是最怕冷的，給你打了只雪狐，冬天裡做件襖子。」
「哥哥這是故意要找我要禮物呢。」蘇離說著，伸出手將桌上蓋著嵌玉小銀冠的紅綢布掀開，「以後哥哥在京中行走總不能像今日一身戎裝。」
蘇琮笑著，雙手捧著小銀冠看了又看，許久才放下，道：「原是想著你見我一身軍裝會害怕，特意換了身軍中常服，沒想到你還是這般嫌棄。」
「哪裡是嫌棄了。」
蘇離笑道，「哥哥是我親哥哥，我為何要怕？且哥哥一身戎裝的樣子我又不是沒見過，當初還一臉稚氣呢，如今英姿颯爽的模樣看是要迷倒不少京中小姐了。」
蘇琮站起身，在蘇離面前張開雙手轉了幾圈，笑道：「這身常服還是舅舅用分例銀子給我做的，雖不是什麼好緞子但穿著甚是舒服。」
「想來舅母是不知道，否則定修書幾封去訓舅舅了。」
蘇琮坐下，一臉無解道：「舅舅上戰殺敵從不眨眼心軟，偏偏如此懼內。」說著，話又繞到蘇離身上，故意道：「你說以後太子對你是否也會同舅舅那般？」
蘇離白了蘇琮一眼，「哥哥又在說什麼渾話。」
「少爺。」芍藥捧著一湯盅放在桌上，道。
「哥哥快些吃吧，這燕窩娘可費了不少心思。」
蘇琮喝了幾口便放下湯勺，皺眉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還總是備這些甜的給我。」
蘇離朝芍藥使了使眼色，示意她把湯盅撤下，轉眼四周見四下無人，輕聲道：「今日府外舉燈開路的舉動實在招搖了些。」
蘇琮聳了聳肩，不以為然笑道：「這是舅舅撥給我的人，他腳程慢些，估計明早才會到京。」又道：「舅母這人，你別往心裡去，她最在意申屠府的名聲又愛榮華虛名有時做了錯事也是有的。」
「哥哥怎麼做了申屠主母的說客了？」
「哪裡就成了她那頭的說客了。」蘇琮笑著，說話的時候頗為注意蘇離臉上的表情，道：「舅舅在軍中對我格外照顧，你也看著舅舅的面上別在意了。」
「難道為著這面子，讓我嫁去北洲？」蘇離看著蘇琮，語氣瞬間降了幾個溫度，道。
蘇琮搖手，笑道：「我也不是這個意思，阿離。」說著，饒有興緻一般挑眉笑出聲，道：「不過那北洲儲君與我也算多年好友，你若是見了他，想來也不會拒了這門親事。起初聽了這事我還高興了幾天。」
「哥哥！」蘇離出言喊住蘇琮這番想法，眼裡一沉，低聲道：「這話不要再說了。」
「同你說笑罷了，怎麼幾年不見這般不懂趣味。」蘇琮笑著，又道：「你且歇息吧，我也該回去了。」
蘇琮拿起小銀冠要往外走，突然停下腳轉身對蘇離道：「啊對了，你今日這身衣服太素了不如前些時候穿的月白流雲羅綢。」
「嗯？」蘇離抬頭看著蘇琮，只見蘇琮搖手離開。
那套月白流雲羅綢是蘇離立冬夜宴時候穿的衣服，蘇琮怎麼會知曉。罷了，也許是聽旁人說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