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42章 深夜偶遇 下
花彥欽沖著顏月夕揚了揚手裡的樹葉,說:「樹葉而已,何必如此緊張?」
顏月夕對自己微微過激的反應感到有點不好意思,不自然的左右看了看說:「那,謝謝啦!」
花彥欽笑了笑說:「這麼晚為何不睡覺到處亂跑?」
「睡不著,又有點熱,所以就出來走走,你呢?」顏月夕看向花彥欽問。
花彥欽並沒回答顏月夕的問題,而是抬手指了指碧波潭邊的涼亭說:「去那邊坐坐吧。」
顏月夕猶豫了一下,便隨著花彥欽走了過去。涼亭設計的位置非常好,坐在裡面清風拂面,格外的涼爽,讓顏月夕的心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花彥欽端坐在石凳上,一雙眼平靜無波的看向潭中月亮的倒影。顏月夕悄悄打量著花彥欽,今夜他穿了一身月白的袍子,在這樣的夜晚,彷彿周身帶著光暈一般,襯托著他那張近乎完美的側臉,越發的清俊。
顏月夕看著花彥欽,思索了片刻,猶豫著究竟要不要把自己一直疑惑的問題問出來。
「有話但說無妨。」花彥欽沒有回頭,淡淡的開口道。
顏月夕剛想問問花彥欽,為何第一次見面時他會滿眼皆是恨意,可是話到嘴邊卻還是沒有勇氣問出口,「你為何不對我隱瞞你未中毒的事情?」
花彥欽看向顏月夕,沉吟片刻道:「不知。」
「你就不怕我把這消息透露出去?而且,你就打算一輩子這樣裝下去嗎?」顏月夕定定的看向花彥欽問。
「不怕,你不會那麼做。」花彥欽眼角帶著一絲笑意看向顏月夕說。
花彥欽的回答讓顏月夕不自覺的挑了挑眉毛,暗想花彥欽這自信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兩人靜靜在坐在涼亭里,誰也沒有開口,可氣氛卻並不尷尬。
顏月夕猛地想起,曾經有人跟她說,好的愛情,便是兩人無語靜坐,也會覺得心安踏實。可這個念頭剛一出,顏月夕就瞬間被自己驚到了,愛情,她怎麼會想到愛情?
顏月夕抬眼偷偷看向花彥欽,彷彿心電感應一般,花彥欽竟也扭頭看向顏月夕。四目相對,花彥欽那雙原本淡漠清冷的眸子,似是有安定人心的能力,柔柔的目光里,讓顏月夕不自覺的便想要沉淪。
那雙眼睛彷彿看盡了人世間的悲歡離合,只一眼,仿若千帆過盡后的靜謐,滿是包容。
兩個人便這麼靜靜的看著彼此,沒有尷尬,也都不曾轉頭。不知過了多久,花彥欽忽然開口道:「什麼樣的生活,是你想要的?」
顏月夕愣了一下,不管是在現代,還是穿越到古代后,都從不曾有人問過她她想要的生活是什麼樣的。而這第一個問她的人,居然是對她懷著她難以理解的心思的人。
顏月夕扭回頭,看向平靜的潭水,想了想說:「其實我也沒有認真考慮過,我不願意隨波逐流,可是卻也少了幾分奮起鬥爭的勇氣。
但也曾經想過,若是某天能和自己愛著並信任的人一起策馬天涯,看遍天下美景,怕也是一件極其幸福的事情吧!」
顏月夕情不自禁的說著,忘記了她身邊坐的這個人是和她隔了時間空間的古人,也忘記了此刻她的身份其實是他的妻子。
她就彷彿是在和一個認識多年的朋友,在某個夜晚,坐在路邊聊天一樣,毫無顧及,毫無負擔的訴說著自己對於那個模糊的未來,所存有的模糊的想象。
花彥欽看著顏月夕帶著絲絲憧憬的淺笑,眼神里那份寵溺,是他自己都不曾發現的。而他猛然意識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小女人,怕是終究不會安於困在這王府之中吧。
「你,還記得你娘親的樣子嗎?」片刻后,花彥欽繼續問道。
顏月夕愣了一下,她怎麼會不記得媽媽的樣子,媽媽的一顰一笑早都已經刻入了她的骨髓,可花彥欽問的,卻並不是她的媽媽,而是原主回憶里那個模糊的影子,那個她無比渴望能和媽媽長的一樣的女人。
顏月夕搖了搖頭說:「不記得了,那時,我還很小。」
「想再見到嗎?」花彥欽看著顏月夕問。
顏月夕想也沒想,便點了點頭說:「想,很想,可是卻不知道該從何找起。」
顏月夕眼神里有淡淡的憂傷和一絲糾結,花彥欽沒有言語,卻抬手輕輕將顏月夕耳邊散落的碎發撥到耳後。
「只要人還在,便總有相見的那一天。」過了許久花彥欽開口道。
花彥欽言畢,便從懷中掏出一隻小小的陶塤,不一會兒,一曲帶著淡淡憂傷,卻曲調悠揚的樂聲便緩緩響起。
顏月夕趴在石桌上,靜靜聽著,不知不覺困意襲來,微微的清風伴著樂聲合著蟲鳴,顏月夕漸漸的合上了眼睛。
一曲完畢,花彥欽放下陶塤,扭轉頭見顏月夕竟已伏在石桌上睡著了,笑著搖了搖頭,將陶塤重新放回懷中,起身輕輕抱起顏月夕,施展輕功向明珠閣飛去。
快到明珠閣時,花彥欽隱隱覺得情況不對,於是悄悄潛伏在一邊,沒一會兒便看到幾個黑影閃過。
花彥欽蹙眉沉思片刻,抬手在顏月夕幾個穴位輕輕一點,便抱著顏月夕轉頭快速離開。
花彥欽將顏月夕徑直帶到了靜思齋的密室里,明明已經點了穴,卻還是小心翼翼、輕手輕腳的將顏月夕放在密室的床上,深怕驚擾了顏月夕的夢。
因為密室寒涼,花彥欽幫顏月夕蓋好被子,不自覺的扭頭又看了看顏月夕,便離開了密室,飛身來到王麼麽的屋內。簡單的交代了幾句,就有隱衛來跟他報告消息。
王麼麽見花彥欽神情嚴肅,便知道必然是有事情發生了,於是對花彥欽說:「王爺,你快去吧,我定會好好照顧王妃。」
花彥欽看著王麼麽點點頭,便與隱衛離開。
顏月夕覺得自己似乎從來沒像今天睡的這麼踏實過,像是做了個格外甜美的夢,睜開眼,整個人覺得心情異常的好。
顏月夕躺在床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一邊打著呵欠,一邊喊著綉心。
可沒一會兒,喊來的卻不是綉心,而是王麼麽。
顏月夕看著面前的王麼麽,硬生生的將自己剛剛伸了一半的懶腰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