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第57章
雖然已經保持了半年多的親密關係,但倆人從來沒有接過吻。
原因只在於,接吻這種事,多少好像帶著點不一樣的親密意味。
但今天,趙彌音衝動了。
甚至,在江予城還沒回答可以,或不可以的時候,她已經拽著他的領口,湊上前吻住了他的雙唇。
江予城怔了一瞬,彼此唇上的紅酒味充斥整個味蕾,他察覺到自己有一瞬間的迷失,像走錯路的孩子,卻不願回頭。
右手按在她后腰,江予城閉上眼睛,將她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下,加深這個吻。
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一直從嘴唇,蔓延至全身。
空蕩的客廳里,時鐘滴答滴答,毫無變化地在走,彼此的心跳,卻變得越來越快。
趙彌音的身子漸漸軟了下來,就像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
聽到一聲嚶嚀,江予城眸色漸深,雙手捧住她的大腿,就著這姿勢起身將她放在餐桌上。
趙彌音垂眸看了眼,桌上的晚餐還沒收拾。
她有些不滿意:「臟……去卧室。」
江予城笑她講究,腳步卻很配合地轉了方向。
*
醒來,誰都沒有提起昨晚的這個吻。
就像,有什麼事情稍稍偏移軌道,卻又很快回到了正軌。
趙彌音進了組。
江予城卻因為下一部戲開機推遲,而有了短暫的休息時間。
這女人是真絕情,進組大半個月,別說電話,連一個消息都沒給他發過。
深夜,江予城從浴室出來,又看了眼手機。
依舊毫無動靜。
他低頭看著和趙彌音的聊天界面,腦子裡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說:沒什麼好聯繫的,她都不聯繫你,你幹嘛聯繫她。
另一個說:這有什麼,不是朋友嗎?朋友發個消息怎麼了?
江予城覺得後者說的對,剛打完「在嗎」,手機開始震動。
給他震清醒了。
什麼尬聊場面!
他氣得又把那兩個字刪掉,而後才接聽了經紀人林凱明的電話。
林凱明和他說了一些接下來的工作情況,最後不忘提醒:「下禮拜有雜誌拍攝,這幾天注意休息啊,狀態好一點。」
江予城應了聲,問:「在哪兒拍?」
「帝都。」
江予城握著手機的右手重了幾分力,他突然想起,趙彌音也在帝都。
他又問:「安排的哪個酒店?」
「就老地方啊。」
「換一個。」江予城口中吐出一個酒店名字。
雖然也是五星級酒店,但以前每次在帝都有工作,江予城從來沒住過這家酒店。
林凱明疑惑地問:「怎麼突然想換?」
「沒什麼,之前的酒店住厭了,換個新的找點新鮮感。」
林凱明:「……」
*
江予城沒有和趙彌音說自己要去帝都的事情,也沒問她住在哪個房間。
劇組那麼多人,他認識好幾個,要知道她的房間號並不難。
但深夜,他去敲門的時候,卻意外的沒有人應。
江予城皺了皺眉,給她打電話也沒人接,他轉頭給那個劇組裡的朋友打了電話,詢問才得知,今晚劇組有聚餐,主演和導演、製片之類都去了。
可聚餐,至於不接電話嗎?手機又沒電了?
江予城一邊在心裡吐槽,她那什麼破手機,一邊走出酒店,壓低帽檐打了輛計程車。
二十分鐘后,計程車在劇組聚餐的餐廳門口停下,江予城下了車,徑直往他們聚餐的三樓走去。
三樓是這家餐廳的VIP包廂,現在時間又很晚了,人尤其少,走廊空空蕩蕩。
唯有走廊盡頭的一個包廂里,傳出熱鬧的寒暄聲。
江予城猜測,那應該就是趙彌音他們聚餐的包廂。
他本來只想確認一下她沒事就走,但在走到拐角的時候,卻突然聽到了趙彌音熟悉的嗓音。
她不知道在跟誰說話,吐出一句:「滾。」
江予城停住了腳步,聽到有個男人說:「我就是看你醉了,想著送你回去,沒別的意思。」
可言語間的笑意,卻完全不像是沒別的意思的樣子。
江予城眯了眯眼,轉身朝聲源處的洗手間走去。
果不其然,他沒走幾步,就看到不遠處,趙彌音像是有點醉了,正靠在牆壁上,用力推搡著眼前的男人。
挺巧,那個男人,江予城還有過幾面之緣。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應該是這個劇組的副導演,王壘。
倆人似乎都沒意識到有人來,王壘的注意力,更是完全集中在趙彌音身上,就連江予城已經走到他身邊了,都沒側頭看。
「你缺的不是資源嘛,我這兒有啊,只要你……」
話說到一半,王壘感覺有人揪住了他的領口。
他還沒反應過來,強有力的一拳已經落在了他的臉上。
肩膀裝撞上牆壁,發出「嘭」的一聲,江予城卻並沒有收手,又給他腹部來了一腳。
江予城最多拍的是軍旅片,打鬥戲更全都是自己上,要對付一個王壘,完全沒有任何挑戰性。
從臉到肩膀到腹部,王壘感覺身上哪哪兒都疼,就跟渾身散架了一樣。
他的臉皺成一團,撫著腹部,勉強睜開眼,看到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
男人帶著鴨舌帽和黑色口罩,帽檐壓得極低,王壘甚至沒有認出那是誰,只看到對方徑直朝趙彌音走了過去,將她背起后,一路沒有回頭。
他本想衝上前去,卻又怕事情鬧大,只能暗暗咬牙,吞下這苦果。
趙彌音也獃滯了。
一直到走出餐廳,被戶外的冷風一吹,她才漸漸恢復了理智。
「江予城,你剛才……打人了?」
「嗯。」江予城將她塞進車裡,緊隨其後甩上車門,「他該打。」
「可是,你怎麼可以。」趙彌音心生后怕,「要是他認出你,爆料出去可怎麼辦?」
「他沒認出我,而且,他不敢爆出去。」
趙彌音一想,也是。
如果剛才王壘認出了他,一定會第一時間喊他,確認他的身份。
而且如果這事兒曝光出去,有她作證,江予城不僅不會因為打人被罵,甚至可能會被說是英雄救美,但王壘就不一樣了,騷擾猥褻的名頭一樣不差。
所以,他不至於這麼蠢。
趙彌音沉默了下來,倒是江予城在一旁看著有些生氣地問:「酒量又不行,喝這麼多幹嘛?」
趙彌音閉著眼睛按了按太陽穴,無奈嘆氣:「你這種咖位是不會懂十八線演員的無奈的。」
江予城沒有說話,只伸手按著她腦袋,稱不上溫柔、甚至有些強硬地讓她靠在了自己肩上。
「睡會兒,到了喊你。」
趙彌音「嗯」了一聲。
或許是帶著些許醉意,或許是,江予城給她的中藥調理效果確實不錯,她居然真的很快睡了過去。
說著到了會喊她,但江予城並沒有喊。
見她熟睡著,他索性背著她直接從酒店的地下停車場上了十二樓。
但當把她放上床,問題來了。
聽說女生帶著妝睡覺不好,可他一個大老爺們,怎麼知道女生怎麼卸妝啊?應該比男生複雜很多吧?
他助理倒是女生,可他和趙彌音的關係,除了倆人以外,沒有任何人知道,喊助理來,未免容易滋生事端。
於是無奈之下,江予城只能依靠萬能的搜索引擎。
還好,搜索過後,江予城發現,女生的卸妝步驟,和之前化妝師讓他回去卸妝的步驟也差不多。
他去浴室里翻出了趙彌音的卸妝水和化妝棉,將化妝棉沾濕后,往她臉上一按。,
或許是太涼了,趙彌音悶哼了一聲,卻沒有醒來。
怕吵醒她,江予城放輕了動作,盡量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擦著。
感覺比拍了一場大場面打戲還辛苦,大概半個小時后,江予城終於幫她卸了妝,正打算再用清水給她洗個臉的時候,床上的趙彌音突然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
看到床邊有個男人,她嚇了一跳,驚坐起來才想起,剛才是江予城送她回酒店的。
她重重呼了口氣。
臉上感覺有些濕潤,她疑惑地摸了摸,視線掃過茶几,看到了那一堆粉底色的化妝棉。
「……」趙彌音不敢置信,「你幫我卸的妝啊?」
「啊。」江予城看著有些尷尬,「我查了下,女生卸妝好像和男生也差不多,所以……」
趙彌音看著他還沾著卸妝水的手,抿了抿唇,發自真心地道:「謝謝。」
「這沒什麼好謝的。」
「還有之前,在餐廳的事情,我都記得。」
「哦,那也沒什麼好謝的。」
被他的回答逗笑,趙彌音唇角輕輕揚起,才想起問:「你怎麼會來帝都?」
「有個雜誌拍攝。」
「同一家酒店?」
「嗯。」
以為是公司給他安排的,趙彌音沒有多想,點了點頭后,掀開被子下床:「我先去洗個臉。」
見她走進浴室,江予城起身將床頭櫃的化妝棉都給收拾了,也走進浴室洗手。
倆人並肩站在洗手池前,看著鏡子里的彼此。
趙彌音剛洗完臉,臉上還濕漉漉的,她用化妝棉將臉擦乾,又往上拍了水乳、眼霜等等。
江予城不理解,眉頭一皺:「怎麼這麼多步驟。」
趙彌音睨了他一眼,面露嫌棄:「你個直男不懂,女生的皮膚很重要,要好好養護。」
江予城的視線從她臉上移到鎖骨處,心裡暗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如此精心的養護,所以她的皮膚才這麼又白又嫩。
趙彌音哪裡注意不到他眼神的變化,輕笑一聲后,她伸出右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本意是想把他的唇往脖頸邊按,但江予城似乎誤會了她的意思,俯身而下,攫住了她的唇。
這是倆人第二次接吻,卻是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接吻。
趙彌音愣了好一會兒,才開始回應。
*
趙彌音今天拍了一天的戲,晚上又沒辦法拒絕聚餐,整個人累得一點力氣都沒有。
江予城看出她的疲累,親了一會兒就結束了,沒有進行下一步。
他沉著聲問:「先睡?」
趙彌音的雙腿被他抱著纏在腰上,腦袋靠在他肩膀,搖了搖:「剛睡了一會兒,睡不著了,我看會兒電影吧。」
江予城點頭,就著這姿勢,將她抱到沙發上躺下,自己則坐在她身邊,拿起遙控器開了電視。
趙彌音有些驚訝:「你……不回去嗎?」
江予城眉頭輕皺,像是有些生氣:「你這隨時隨地趕人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趙彌音欲言又止。
她習慣了一個人,就連和江予城睡同一張床,剛開始她也很不適應。
而口頭上的習慣,更難改掉。
趙彌音按了按太陽穴,低語:「抱歉。」
可能是酒意還沒徹底消退,趙彌音身上,好像沒有了平日里的攻擊性。
江予城打開電視上的點播界面,隨口問:「看什麼?」
「隨便吧。」
江予城就真的隨便在首頁點開了一部劇情片。
根據主頁上的介紹,電影講的是,母親因車禍去世,女兒數次穿越到三天前,努力救回母親的故事。
這部電影評分頗高,也的確有它精彩之處,尤其是其中蘊含的母愛,令人動容。
可趙彌音不知道為什麼,並沒有像其他女生一樣,感動得熱淚盈眶,她只是堪稱麻木地看著屏幕,眼底找不到一點情緒。
江予城漸漸發現了她的不對,想關掉,又覺得太過刻意。
想了想,他轉而將她拉起,讓她坐在自己大腿上背對電視機。
趙彌音一頭霧水,「幹嘛?」
江予城湊了過去,在她耳側輕輕嗅了一下,那股淡淡的香味,再度勾起了內心的躁動。
他的動作罕見溫柔,帶著一抹痞笑:「伺候伺候你。」
……
也不知道電視機是什麼時候被關掉的。
半小時后,趙彌音微喘著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江予城去了洗手間洗冷水澡。
趙彌音盯著那漆黑的屏幕,許久才意識到,他這大費周章的單方面伺候,究竟是為了什麼。
*
翌日,趙彌音得知,王壘因為受賄、騷擾女演員等原因被趕出了劇組。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江予城搞的,但拖這的福,趙彌音的劇組生活,變得充實而平靜。
忙碌中,她在劇組待完了整個春天。
回輔川的那天,江予城在家休息,她便讓助理回家放行李,自己直接從機場去了江予城家。
之前除了第一次,倆人一直藏得很好,但這次,趙彌音沒想到自己從出機場開始,就被狗仔盯上了。
而且,還就是第一次拍到江予城從她所住小區出來的那個狗仔。
【#趙彌音赴江予城住所#今日,趙彌音新劇殺青,剛下飛機就直奔江予城住所,看來是小別勝新婚了。再說一遍!娛哥從不打誑語!】
那句「從不打誑語」頗有幾分報仇雪恨的意味。
趙彌音這才意識到,這狗仔只怕記著第一次的賬,一直在等著算呢。
但他失策的是,眾所周知,江予城所在的橙星娛樂旗下很多藝人,都是住在那裡。
因此趙彌音即便被拍到去了那小區,她究竟去的哪幢,去的誰家,依舊是個難以下定論的問題。
【又來了又來了,都造謠幾次了?轉發過五百能不能起訴啊?】
【那個小區里住著多少橙星娛樂旗下藝人啊,怎麼就能確定趙彌音去的是江予城家呢?】
【我看你是有什麼大病,有這時間拍拍隔壁出軌實錘藝人不行嗎?】
……
而和上次不一樣,這一次,江予城方遲遲沒有動靜。
趙彌音靠在床頭,看到這些喧囂,抬眸看向不遠處從浴室里出來的男人。
「抱歉,我應該更小心的。」
「和你沒關係。」江予城看著不甚在意,拿著毛巾擦了擦肩膀處的水珠,「這狗仔蹲了很久了,遲早要拍到。」
「那,不解釋嗎?」
「解釋什麼?」江予城笑道,「解釋咱倆沒什麼?」
「可上一次不是……」
「上一次不一樣。」
上一次,是因為江予城覺得,他和趙彌音之間確實就是那一次露水情緣,不會再有交集,所以採取那樣的解決方式,大概率不會有後顧之憂。
可現在,已經是這種局面,一旦撒一個謊,後面就要用更多的謊來圓。
於他而言,這簡直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趙彌音沒問他上次為什麼不一樣,只是有些意外:「你不介意?」
江予城掀開被子上床,淡淡反問:「介意什麼?」
趙彌音側躺在床上,左手撐著下巴,笑得誘人:「說我是你女朋友啊。」
江予城靜靜看著她,眼神黑壓壓的,突然伸手扯住她的手臂往自己的方向一拽。
俯身而下的同時,趙彌音聽到了他的回答:
「說就說唄。」
*
自那之後,關於倆人的緋聞,雙方都再也沒有解釋過。
這段地下關係,一直平穩地維持著。
這年跨年,倆人本來說好,還是在江予城家一起過。
但早上的時候,江予城卻接到了趙彌音的電話。
電話里,趙彌音的聲音聽著有些慌張,她只問他:「能不能陪我回一下老家?」
江予城沒問為什麼,想著回老家大概要坐高鐵或飛機,於是拿著身份證和手機便出了門。
不過,趙彌音的老家,比江予城預想的近。
就在輔川郊區的一個小鎮上。
倆人決定開車前往。
路上,江予城見趙彌音臉色蒼白,雙手不自覺地緊攥著,於是擔心地問了句:「發生什麼了?」
趙彌音這才回神:「鄰居阿姨說,今天早上我外婆去河邊洗衣服,摔倒了,已經送去醫院了,但還不知道情況怎麼樣。」
老人身子骨本就脆弱,有時候摔一跤,就是致命的傷害。
江予城心一沉,趁著等紅燈的間隙,伸手摸了摸她的後腦勺,安撫道:「別慌,我們很快就到了,應該沒事的。」
「嗯。」他的話,好像真的讓趙彌音內心的慌亂消散了一些。
不多時,鄰居阿姨又來了電話,說醫生已經看過了,小腿有點骨裂,其他沒什麼。
趙彌音這才徹底放下了心。
她鬆口氣,聽到江予城問:「你和你外婆,關係很好嗎?」
「嗯。」趙彌音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沒有繼續說。
江予城也不強求,他知道,她並不喜歡和別人談論自己的家庭,就像過去這一年多,倆人的聊天話題里,從來沒有出現過她的父母。
又一個小時后,他們到達了鎮上的醫院。
臨下車前,趙彌音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拽住他的袖子說:「我外婆……特別希望我找男朋友,所以如果等會兒她誤會了,你能不能,就讓她誤會著?或者如果你覺得會有困擾,那我自己進去也可以的。」
江予城的眉頭皺了一下,到這兒,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從來不求人的趙彌音,今天會請他陪她來。
不是因為需要陪伴,而是因為,她怕她外婆真的有什麼事,那這可能就是最後一面。
她已經悲觀到算到了最差的結果,就是讓她外婆,在見過她「男朋友」之後,安然地走。
沒有被當作工具人的生氣,江予城反而覺得有些心疼。
他繞到另一側打開車門,牽住她的手,徑直走進醫院。
用行動告訴了她,剛才那個問題的答案。
趙彌音低頭看了眼他有力的手掌,抿唇不語,卻更用力的,抓住了他的手。
果不其然,半躺在病床上的外婆一看到趙彌音是帶著男朋友來的,臉上立刻浮現起了笑容。
而江予城,看著糙,這種時候,倒是很會哄老人開心。
一下午的時間,倆人都在陪外婆做完整檢查,直到晚上才回到趙彌音的老家。
一幢二層的小樓房,一看就是近兩年翻新過,客廳里電視、空調一樣不缺,只是老人大概為了省錢,空調用布罩著,大概很久沒用過了。
江予城恍然大悟,為什麼她生活明明不奢侈,卻沒什麼存款。
趙彌音熟練地幫外婆洗漱完,一邊扶著她上床休息,一邊念叨:「外婆,都跟你說空調什麼的要用,老不用要壞掉的。」
「又不冷,那些東西多費電啊,你賺錢不容易,自己多花點。」
「我知道,你看我這不是吃的白白胖胖的。」
……
江予城在一旁看著,這一刻,他好像看到了一個和平日里截然不同的趙彌音。
一個,令人移不開視線的趙彌音。
外婆見江予城的目光一直落在趙彌音身上,內心歡喜得很,打趣道:「小城啊,我們音音很漂亮吧?她小時候,沒一個見過她的人不誇漂亮的。」
江予城笑了笑,說:「確實很漂亮。」
趙彌音正幫外婆掖被角,聞言,莫名覺得耳根熱熱的。
她打斷道:「時間不早了,外婆,你好好休息,明天我請的護工應該就到了。」
外婆眉頭一皺:「我不是說不用,又費錢。」
「平時你拒絕就算了,現在你腿受傷,一個人怎麼照顧自己?不準再拒絕了。」
見趙彌音的語氣嚴肅了幾分,江予城拉住了她的手,也配合地勸道:「外婆,音音平時一直惦記著您的身體,確保您安全,她才能更放心地工作,您就當讓她安個心吧。」
這話外婆倒是聽進去了。
「好吧好吧。」她妥協后,還不忘交代一句,「樓上好久沒住人了,音音你記得收拾乾淨了再讓小城住。」
「知道啦。」趙彌音撇了撇嘴,拉著江予城走到門外,替外婆關了燈。
樓上一共兩間房,趙彌音的房間,她前不久才回來住過,很乾凈。
外婆的意思,顯然是讓江予城住另一間。
但路過的時候,倆人誰都沒有停下,甚至沒有看那房間一眼。
洗澡、換被褥,弄完已經是深夜。
倆人面對面躺著,中間隔著大約三十厘米的距離,稱不上親密。
床頭柜上的小燈還沒關掉,昏黃的燈光下,趙彌音靜靜看著江予城那輪廓分明的臉龐。
曾經第一眼時,就是這張臉吸引了她。
現在,過了一年半,她意外地發現,這張臉對她的吸引力,居然絲毫沒有減退。
不知是否是察覺到她的注視,江予城緩緩睜開了眼睛。
趙彌音趕緊閉眼,卻聽到他笑:「還裝。」
趙彌音無語抬眸,對上他視線的那一刻,窗外響起了或重或輕的煙花聲,有遠有近,此起彼伏。
趙彌音側頭看向牆上的鐘,這才發現,零點了。
新的一年來了。
她看向江予城,認真道:「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江予城問,「新一年,有什麼願望嗎?」
趙彌音搖了搖頭:「沒有,現在就挺好的。」
氛圍安靜了幾秒,她又問:「你呢?」
江予城想了想,說:「我也沒有。」
趙彌音便笑:「我以為你會許願……」
話到一半,卻又停住。
直到江予城問:「以為我會許願什麼?」
「許願拿到萬花獎影帝。」
「你是平時對我沒一點關注是嗎?我早拿過了。」
「……」趙彌音尷尬笑笑。
這話題過去,誰都沒有在意。
江予城關了燈,卧室里陷入一片黑暗,趙彌音又想起剛才的對話。
她以為他會許願什麼?
她以為,他會許願,再遇那個女生。
她想,如果是這樣的話。
那她也想許願,這一天,來得再那麼晚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