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談判 「我為春蕊解約的事情來。」……
孫依然靈光一閃,想起什麼,拿著手機出去打了個電話,好一會兒再回來,臉上浮現喜悅之色。
「巧了。」她看著嚴文征,揚聲道,「我剛才諮詢了我的一個老熟人,他手裡有個選秀節目,已經搞得非常成熟了,今年十月份錄製第三季,最近在招募選手,我拜託他查了一下,鴻運文化推了三個小孩參加,其中就有李俊霖,主捧他。」
嚴文征手握成拳,拖著下巴,安靜地等孫依然說下文,他搞電影的,加之平常極少關注選秀方面的資訊,沒理出個具體頭緒。
盧福明先插話問:「誰啊?」
「聶勇。」孫依然餘光瞥他一眼,心裡稍加盤桓,向嚴文征描述這類節目的可操作空間。
「你想啊,一檔節目初期招攬的上百號選手,全都是各大經濟公司寄予厚望的人,但最後只選九個人出來,概率小得很,選誰不選誰,不單靠個人實力,事先談好了條件的。那些公司背景強硬的小孩,公司一早和節目組談攏後期合作,節目一開播,正片里大量給表現鏡頭,再由編導安排一條劇本主線,只要實力不廢,基本出道就穩了。至於公司背景不怎麼樣的選手,如果本身沒有熱議度,大概率連在舞台露臉的機會都博不到,錄製兩期就被踢掉了。」
「機會少。」盧福明粗暴總結:「但說白了,機會更掌握在少數人手裡。」
嚴文征在思考,緩慢眨動眼睛,問:「既然都可以拿錢買到最後的機會,節目組憑什麼賣我人情?」
「那就得看他們看重什麼了?」盧福明說:「一切最終落在利益上,比如,高價競爭一次性砸錢是條路子,想要後續良性發展,如果選手公司自身有衍生節目,定好後續一帶一或者一帶多,拖帶著給資源,幫團體掙雙份的錢,也是個辦法。
嚴文征沉吟,他稍轉動腦子,弄清楚了盧福明話里的引申義,點點頭。
盧福明提議:「我約聶勇出來吃頓飯吧,談個價格。」
嚴文征說:「先跟春蕊的經紀人交涉吧。」
「放心吧。」孫依然深諳行情,胸有成竹道:「她不會拒絕的,培養練習生燒錢,她急著推人出頭幫她掙錢,好養活手裡的其他人。」
嚴文征說:「那仰仗你跟蘇媚聊了,她那邊我不方便出面。」
「理解。」孫依然說,「我晚點親自給她打個電話,這兩天找時間見個面,你等消息吧。」
兩頭同時對接。
後天中午,嚴文征和盧福明邀請聶勇吃午飯,地點定在一家隱秘的私房菜館,中式裝修風格的廂房雅間,川式菜品。
聶勇是那檔節目的製片主任,但他同時還有另一層身份,某平台節目發展中心的監理。
聶勇精明,心知盧福明約他定是有事相求,但見到嚴文征卻在意料之外,特別聽完盧福明說「手裡有個小孩,能不能給個機會」更加驚訝了。
他問嚴文征:「你不拍電影,轉行開經濟公司了?」
嚴文征淺笑著搖搖頭,婉轉地說:「需要幫人鋪一條退路。」
聶勇聽出另有隱情,但成年人的世界慣來迂迴曲折,他沒細細追究,下意識點點頭,似是而非說:「捧誰都是捧,當然對自己有好處的最好。」
「就是他。」盧福明這兩天派人把李俊霖摸了個底兒掉,將他的個人資料裝訂成冊,遞給聶勇看,「你看看他有沒有紅的命。」
「小紅靠捧,大紅靠命,有沒有紅的命,我們說了不算,天定的。」聶勇囫圇瞟兩眼,評價一句「小孩蠻酷的」,便沒有興趣再聊李俊霖了,他懶懶地靠在椅背上,手裡夾著煙,反倒興緻勃勃地詢問嚴文征有沒有拍電視劇的打算。
牽扯利益糾葛,任何的面子都不會白白給,嚴文征來時做好了拿自己置換的準備,他有什麼,他引以為傲什麼,他清楚,外界也清楚。
「不排斥。」嚴文征給聶勇台階,但同時也告訴他,他的台階高,一般的東西攀不上去,「但我比較挑,挑劇本,也挑製作團隊,你知道演員都很被動的。」
「團隊合作永遠是相互成就的。」聶勇認同,又回道,「現在屏幕前的觀眾急切需求好的影視作品來滿足觀影感受,我們平台一直在探索一條新的呈現模式,好資源逐漸向網劇傾斜,打造屬於自己的品質劇集,前幾年確實不太行,但最近播出的幾部作品,市場反饋相當不錯。」
「我看過其中一部。」嚴文徵實話實說,「集數少,節奏明快,是挺不錯的。」
聶勇笑起來,說:「那等個本子,尋個合適的時間,合作一次。」
「可以。」沒有猶豫,既然是心甘情願地低頭,嚴文征一口答應。
各自換取了所需,事情就這樣初步談成了,吃完飯,聶勇說,會派節目組的編導與李俊霖的經紀人聯繫,商量錄製細節。
而同一時間,蘇媚辦公室里,孫依然與她生硬寒暄了兩句,直截了當道:「不廢話了,我今天冒昧前來,是為了你手裡的一個小姑娘,春蕊。」
孫依然雖然不熟悉蘇媚,但蘇媚是認識孫依然的,她手裡的人參加過孫依然製作的節目,她背後自是調查了解一番,兩家公司不管財力還是人脈相差甚遠,按說該是蘇媚巴結著孫依然,求一份機會。但現實情況是孫依然主送上門談條件,顯得被動,蘇媚那麼會瞧人眼色,姿態必然高高端著。
「春蕊確實是一位戲感不錯的演員。」她誇獎:「勤勤懇懇拍戲,我很喜歡她。」
有錢託大,孫依然底氣全然不需,面容一凜,眼神里的桀驁是有資本支撐的,她道:「你喜不喜歡她另說,但我覺得她在你手裡被耽誤了,你能給她爭取的影視資源不算,單就論基本的宣傳都是不達標的。」
「一個公司有一個公司的實際情況。」蘇媚不掩飾,主動揭自己的底,語氣冷靜道:「我已經儘可能在我的能力範圍內滿足她了。」
「我沒有否認你對她的付出。」孫依然說,「但她的價值在你手裡確實沒有發揮出來。」
蘇媚嗤笑一聲,問:「什麼價值?」
「沒必要說。」孫依然不留情面道:「因為你無法幫助她實現,所以你想象不到,我羅列一堆,你心裡多半持懷疑態度。不如直接攤開講,有人看上她了,願意給她抬轎。」
蘇媚挑挑眉。
孫依然看懂她的神色,淡淡地補充:「不要懷疑她的人品,也跟你那麼長時間了,她做事的原則與底線你該清楚的。」
「是這個理。」蘇媚臉色緩和半分:「是我狹隘了。」緊接著停頓一秒,立馬整個人的氣焰渲染得更盛了:「她想要全身而退,條件呢?」
沒有拐彎抹角,她直接權衡利益最大化。
孫依然說:「自然不會讓你吃虧的,你知道我是幹什麼的。」
孫依然將助推李俊霖的計劃全盤托出。
蘇媚眼神驀地像灼燒了一把火,同時也不可思議,嘴角噙著笑,問:「我能打聽一下你今天是替誰來說和的嗎?」
「抱歉。」孫依然聳聳肩,表示無可奉告。
蘇媚停止追問,輕輕垂下眼睫,沉默半響,莫名所以地嘴邊碾出一句「挺好」。
孫依然當她答應了,不多留,起身拎上自己的包,爽快地說:「那解約事宜安排律師著手了。」
蘇媚見狀也起了身,友好地與她握手。
鬆開時,孫依然多嘴提醒一句:「離錄製還有一段時間,最好安排那個小孩封閉訓練,提一提基本功,你知道,實力不行給機會也是抓不住的,到時候丟人的是你。」
蘇媚說:「我會上心的。」
孫依然走出鴻運文化的辦公大樓,坐上車,隨即給嚴文征打了電話,告訴他事情辦妥了。
孫依然:「這事沒什麼難度,她押寶在李俊霖身上,得到的好處要比春蕊的多,手裡能起來一個,她就賺翻了。」
嚴文征與盧福明分開,剛回到家,沙發上坐下來,說:「我知道了,後續還得麻煩你。」
「沒事。」孫依然說,「忘了咱們也是合作關係。」
嚴文征又耐心等待兩天,律師介入后,他才把好消息分享給春蕊。
很晚了,春蕊剛洗了個澡,清清爽爽地趴床上,舉著手機跟他視頻。
沒什麼好隱瞞的,來龍去脈悉數告知,最後嚴文征總結說:「公司算是放棄式的把你拋棄掉了。」
春蕊抿著嘴唇苦笑,表情劃過一絲失落,轉瞬即逝的。
嚴文征瞧見,說:「難過了?」
春蕊嘆口氣,朝鏡頭比劃手指,「一點點吧,不被看好的感覺總歸不美妙。」
嚴文征安慰:「是她沒有眼光。」
「說的輕巧。」春蕊心情複雜,肩上的壓力亦是驟增,「別的明星都是人氣起來了,才鬧著與公司解約另尋出路,我呢,什麼都沒有,你就敢下注。」
「不要懷疑我的眼光。」嚴文征說:「我買的是一隻潛力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