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衝冠一怒為紅顏
「王爺知道了么?」
葉羽的話問完,朱能的臉上瞬間閃出既悲傷又憤怒的神色,他咬著牙恨恨的說道:「當然知道了!消息傳來后自然是四爺最先過目,他看到后直接跌坐在那裡。駙馬您沒看到四爺的神情,屬下跟隨他這麼多年,從未見他露出這樣的表情!那是比絕望還要痛苦的神情……」
葉羽當然能夠理解朱棣現在的心情,他問:「那他現在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傷心透了。他現在把自己關在東暖閣內,誰也不理誰也不見,屬下真的怕他會有什麼事,沒了主意趕緊過來找您!」朱能的語氣十分的焦急,葉羽能夠通過他的語氣判斷出朱棣現在的狀態一定很不好。
「走,扶我去看看。」葉羽如今雙腿的傷還沒有完全的好,還需要拄著拐,也需要人攙扶。
朱能連忙扶好葉羽向東暖閣走去。
葉羽原本無法走的很快,但他心裡實在著急,一手扶著朱能,一手拄著拐,用盡全力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東暖閣。
葉羽到的時候,徐儀華已經在了,只是她也一樣被擋在了門外,焦急的隔著門詢問朱棣。
「殿下,殿下,您開開門!是我!」
徐儀華一聲聲焦急的詢問傳了進去,但是卻沒有換來裡面的一絲動靜。這下更是讓這位一向端莊的燕王正妃心急如焚,她不停的拍打著東暖閣的門,哪怕裡面一絲動靜都沒有,卻依然不肯放棄。
「王妃嫂子!」葉羽支著拐杖一拐一拐的走到徐儀華面前,勸道:「您先別拍了,手都紅腫了。」
徐儀華見是他來,忙急著抓住他的衣袖,問道:「三弟,你看看,怎生想個辦法才好?殿下他這樣把自己給關起來……誰也不理什麼動靜都沒有,我真的很擔心!」
葉羽看看東暖閣這扇門,問道:「王妃嫂子可知道發生了什麼?」
徐儀華怔了怔,她剛剛只顧著擔心朱棣,竟一時間忘了根源。此時想到剛剛聽到的消息,不禁斂起了傷心的眸子,顫抖著聲音道:「我聽說了。江妹妹她……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這樣……」
說著說著,這一向大氣沉穩的燕王正妃竟然怔怔的流下了一些淚水。
葉羽看她這樣,心裡自然是更加難過,但他儘力收斂著情緒,只是淡淡的說著:「月的身體一向很好,她非但沒有一點兒病,反而整日開開心心的蹦蹦跳跳,怎麼可能是什麼暴斃?」
徐儀華怔了怔,她從下人那裡聽到了也只是一些籠統的信息,只說了綺箏郡主江月暴斃在宮中,但追尋根源到底是因為什麼,倒是不知道的。
葉羽從朱能那裡也沒有聽到全部的信息,與徐儀華知道的內容相差無幾,但是以他對江月的了解,事情絕非什麼重病暴斃之類的原因。
這裡面,一定隱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真相。
葉羽牢牢盯住東暖閣緊閉的大門,恐怕朱棣已經得知了事情的全部內容,所以他才會有這樣的反應,把自己關在東暖閣里一步也不肯出來,也一聲都不肯出。朱棣一定知道什麼,這件事的真相,一定不會簡單。
這樣想著,葉羽斂起眉毛,扭頭勸徐儀華道:「王妃嫂子,出了這樣的事,不如就讓二哥自己靜一靜吧,我們過些時候再過來。」
「可是……」徐儀華躊躇著,她是真的很擔心朱棣,怕他驟然間傷心過度再傷及身體,「殿下他這樣把自己關起來,我真的怕他……」
「嫂子不用怕。二哥是怎樣的人,您不是比我更清楚么?他是不會輕易被擊倒的。」
葉羽這句話徐儀華自己也清楚,以朱棣的性情,他定然不會被輕易擊倒,可是如今……徐儀華擔憂的看看東暖閣的門,如今這件事卻並非尋常的事。
徐儀華是待在朱棣身邊時間最久的人,這個世上,就連馬皇后都算上,都沒有人比徐儀華更了解朱棣。正因為這樣了解,所以她才擔心。她知道朱棣對江月是怎樣的心思,他幾乎把江月當成了自己拼搏鬥爭的一個動力,如今這個動力一朝間失去,對朱棣來講幾乎是致命的心理打擊。
葉羽見徐儀華躊躇為難,也不再勸她,只稍稍提高一些聲音,沖著東暖閣殿內道:「二哥,我相信你並非輕易就可被打敗的人,也從不懷疑你對月的感情,但是這一次,正是因為你對月的感情,你才必須要振作起來。你好好的靜一靜,我不打擾你了,先回清羽閣去了。」
葉羽說完后,向徐儀華躬身行了個禮,然後便又拄著拐一步步走回清羽閣。
盛澤正等在清羽閣內,見葉羽自己拄著拐走回來,不由得上下打量著他。
片刻后,神醫笑著開口:「不錯不錯!已經恢復到這一步了,駙馬心志之強盛澤佩服!」
葉羽現在沒心情聽他恭維,他坐在椅子上,用手揉著有些發酸的腿,然後對盛澤說:「盛大夫,在下想請你找貴庄的人幫個忙,你看方便么?」
盛澤微微一愣,說實話,他自從給葉羽治病開始,還沒聽他開口跟自己提過什麼要求,如今一開口便是請自己幫忙,卻不知是什麼忙。
「駙馬請說,少主曾說過,只要駙馬有需要,陌石山莊上上下下都會聽命於您。」
聽著盛澤這樣篤定的回答,葉羽反而更加好奇夜殤這個人了。
不過他現在沒空多想這些,只道:「在下有兩個朋友,我出事後曾讓他們二人設法逃出京城,他們此時應該在西北一帶,我想請貴庄的人去幫我尋他們二人回來。」
「既然是駙馬的朋友,我當然義不容辭,不知這二位的姓名和相貌?」
葉羽想了想,道:「一男一女,兄長叫楊澈,妹妹叫楊雪笙。」
盛澤聽罷先是一怔,隨即笑道:「是楊少俠兄妹?那不用找了,他們如今就在涼州。之前您出事後,少主曾命我們到涼州去提醒涼州衛指揮使鄭天琪將軍一些事,在那裡的時候正好碰到了楊少俠兄妹。」
葉羽一聽大喜,「既然如此,還請你們幫我通知他們,讓他們趕回北平。」
「駙馬放心,我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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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之後,葉羽正在清羽閣內做著腿部的復健,一個人走了進來,葉羽其實一直在等這個人,等著他來找自己。
停下復健的動作,葉羽雙手撐著拐杖,看向來人。
「二哥,你來了。」
來人正是朱棣,他面色平靜,根本看不出一點的悲傷。
但是,葉羽卻從他那異常平靜的面色下,看出了前所未有的極度憤怒。這樣極端的平靜,伴隨著的往往是更加兇猛的暴風雨。
「三弟似乎知道我會來。」朱棣的聲音也很平靜,但是葉羽也聽出了這平靜之後隱藏著的戾氣。
葉羽點點頭,道:「是,因為二哥不是一蹶不振的人,你還有重要的事要去做。」
「朱允炆害死了月兒。」朱棣平靜的語氣下,是冰冷到毫無感情的煞氣,「這裡是我們的人飛鴿傳書過來的訊息,你看看吧。」
葉羽從朱棣手裡接過那信紙,內容的震撼讓他漸漸瞪大了雙眼。他直到這一刻才清楚,原來自己能夠順利從宗人府出來,竟是因為江月和朱允炆達成了協議。
緊緊攥著手裡的信紙,葉羽幾乎要把自己的牙咬碎,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是被江月救了,為了救自己,她竟然不惜答應嫁給朱允炆。
朱棣看著葉羽臉上表情的變化,然後緩緩說道:「我已經安排下去,加快所有的準備行動,今年之內,我勢必要劍指京城!朱允炆從我這裡奪走的一切,我都要讓他全部還回來!」
葉羽看著眼前的朱棣,感受著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不可抑制的冰冷煞氣。葉羽知道,朱棣是真的憤怒了。
如果說之前,朱棣還有心思陪朱允炆慢慢玩,慢慢的做好充足的準備。
那麼現在,出了江月的這件事之後,朱棣對朱允炆就只剩下絕對的仇恨,他已經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葉羽面不改色的將手裡的紙疊好,他雖然表面沒有什麼反應,但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他此刻有多麼的難過和傷心。
江月是他的摯友,更是有著一同穿越到這裡經歷風雨的患難之情,這樣的情誼,其深刻之處並非常人可以體會。
此時內心已經翻江倒海難過的葉羽覺得有點兒頭暈,也有點兒胸悶,他覺得應該回屋去休息一下,平復下心情。
他不想讓朱棣察覺自己身體不舒服,便強撐著道:「二哥,我既然決定跟隨你,那麼就一步都不會後退。我現在當務之急是將雙腿治好,總不能老依靠這雙拐吧。」
朱棣點點頭,囑咐他好好調養。
本想結束談話去坤德殿找徐儀華,朱棣心知這兩天讓徐儀華十分的擔憂。
但是,朱棣剛要跟葉羽告辭,卻見朱能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