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月亮與六便士》
直到所有的氣球都落到了地上,人群中的歡呼聲也漸漸消聲。
徐青桃才感覺身上的戰慄感停歇。
他的吮吻從雙唇下滑,吻過下巴,然後落在白皙修長的脖頸上。
帶出曖昧的水色。
她整張臉紅的滴血,隨著他的動作起伏,呼吸聲也逐漸濃烈。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時嶼才抽出手,替她拉著邊緣,將貼身的衣服復原。
雙唇分開之後,他又在她下唇上咬了一口。
徐青桃回過神,望進他深沉的眸子,才清醒片刻,後知後覺的害怕周圍有人看見。
天。
要是別人看到了真的社死。
比被當做拍土味短視頻的情侶還社死T.T!
徐青桃也沒想到,陳時嶼的膽子竟然這麼大。
人來人往的大街,即便因為天色昏暗,這個角落隱蔽無人,也不能就直接——
做壞事的是他。
但心虛后怕的卻是徐青桃。
她被欺負的渾身無力,連腿都有點發軟。
陳時嶼好整以暇的扶了一把她,完全看不出任何異樣。
倒是自己,原本因為怕冷而穿在外面的小外套已經有了明顯的褶皺,貼身的衣服也因為男人不容拒絕的動作被卷到了上面。
偏偏對方還很厚顏無恥,替她整理衣服的動作熟練自然,動作故意放得很慢,彷彿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
但落在她臉上的視線卻直白無比。
雙眸沉沉,藏著還未來得及褪下的,翻滾的情.欲。
特別是越想忘記,記憶反而就越清晰。
她身體敏感又不耐受,只要稍微用力一些自己的反應就無法控制,很顯然陳時嶼也發現了這一點,只是不但沒有收手,欺負她起來反而更得心應手。
以至於到現在。
徐青桃感覺那強勢的觸碰似乎還沒有徹底消退。
胸口因為急促的呼吸起伏的劇烈。
雖然已經入秋了,但作為要風度不要溫度的典型,徐青桃穿得依然是一件低領。
雪白的一片延伸進去,然後是深深地陰影。
空氣中曖昧的氛圍到現在都沒消散。
一時間,兩人都沒說話。
但安靜久了,陳時嶼先打破沉默:「不舒服?」
……
……
啊啊啊啊!!
這個時候就不能不說話讓小桃老師一個人靜一靜嗎!!
果然,她的臉皮還是沒有對方修鍊的那麼厚。
發生了這樣的親密行為之後還能一本正經問她舒不舒服。
徐青桃感覺本來就紅的滴血的臉,現在可以直接煮一個雞蛋。
她臉都快埋進男人懷裡了,不敢和他視線對視。
想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沒有不舒服。」
陳時嶼音色浪蕩:「哦。那就是很舒服?」
徐青桃:「。」
能不能跳過這個話題!!
怕自己要是再抬杠,等下陳時嶼多半又會來一句「不舒服就多練習幾次」。
見識過了男人極為不要臉的行為,就知道他是很有可能說得出這種話的,並且也很有可能真的實踐:)
徐青桃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閉嘴。
被他這麼一打岔,剛才那種臉紅心跳的氣氛到減輕不少。
徐青桃嘀咕:「就是不習慣。」
沒談過這樣熱烈的戀愛。
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膩在一起。
陳時嶼挑眉:「不習慣?」
徐青桃點點頭:「感覺你以前好像不是這樣的。」
最多只是口頭愛調戲她。
陳時嶼意味深長:「那你儘快習慣吧。」
他慢條斯理地繼續:「以後我只會做更過分的事情。」
徐青桃:「。」
謝謝。
更過分三個字。
倒也不用加強語氣強調。 -
好在陳時嶼還記得徐青桃晚上有個報告要趕的事情。
這個網紅活動結束之後,徐青桃戀戀不捨的拍了照,兩人才回柏源壹號。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有過親密接觸的緣故。
徐青桃總覺得好像跟陳時嶼更近一步了。
被他牽著往前走的時候。
自然的和所有情侶一樣。
似乎再給她一點勇氣,她就有膽子把自己家裡所有的東西全都搬到柏源壹號來。
臨睡前,徐青桃抱著衣服鑽進了浴室。
脫下衣服照鏡子的時候,胸前已經明顯有一點點紅痕。
陳時嶼無名指婚戒冰冷的質感彷彿還揮之不去。
留下被佔有過的痕迹。
嬌嫩細膩的皮膚原本就不怎麼見天日,在浴室的暖光燈下照著,白的簡直要反光。
更別說被人蹂.躪過,看著有些楚楚可憐。
腦海中又不由自主的浮現了剛才的場景。
徐青桃耳根一紅,連忙將自己埋進了浴缸的水池裡。
洗完澡換上睡衣,徐青桃的視線落在了那件純白色的內衣上。
剛才在外面燈光昏暗,氣息又混亂,也不知道陳時嶼有沒有注意到她的衣服。
長這麼大,貼身衣服又從來沒穿給外人看。
徐青桃挑內衣的時候基本都以舒適為主,甚至看上去,純潔的都有些無趣了。
彷彿這才注意到什麼一般。
她默默把自己的小兔內衣洗乾淨收了起來,盤算著什麼時候去店裡買幾件新的。
雖然很不想承認。
但是男人應該都是,喜歡比較性感的吧。 -
第二天上班,徐青桃的報告終於完成了。
微博熱搜之後第一天到公司,有了之前的經驗,徐青桃面對同事異樣的眼光,已經習慣。
她有恆嘉董事長夫人這個身份在,和自己關係不熟的同事,就算是再怎麼好奇也不敢來問。
只有嚴玲震驚的無以復加,估計是怎麼也沒想到徐青桃跟程嘉怡還有這層關係在。
說話間,又把宋嘉木這個渣男拿出來鞭屍了一頓。
嚴玲:「難怪上次看跳舞的時候,你會那麼一針見血的指出安夏的舞蹈問題啊。」
Laura就坐在前排。
平時一上班就嘰嘰喳喳的女人,今天到現在為止沒說過一句話。
不過也沒有人理會她。
嚴玲彷彿發現了新大陸:「看不出來你還有這隱藏的技能,公司還有幾個月就年會了,這不拿出來為我們部門爭爭光?」
徐青桃聽罷,笑道:「我都多少年沒跳舞了,哪兒還會啊。」
有五六年沒跳了,徐青桃想起曾經的夢想,似乎都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
嚴玲似乎也覺得可惜,半天才嘆了口氣:「那真遺憾。」
千言萬語,也只有一句遺憾了。
嚴玲又跟她說笑幾句。
視線落在徐青桃的雙唇上,隨口問道:「你今天塗得什麼顏色的口紅?」
徐青桃一愣,照了下鏡子。
她嘴唇微微有些紅腫,像是自帶一股豆沙色一般。
哪有塗什麼口紅。
就是昨天晚上被陳時嶼親的!!
被嚴玲一問,尷尬的滿地找頭。
說自己本來的唇色就是這樣,顯得她還挺茶的。
只能硬著頭皮道:「可能是紀梵希的紅絲絨。」
嚴玲遲疑:「是嗎……」
隔了很遠還能聽到她的聲音,很懷疑的感覺:「……紅絲絨有這個顏色嗎?」
徐青桃面不改色地盯著電腦屏幕:「。」
臉卻紅了一片。 -
轉眼間,十一月就過去了。
天越來越冷,隨著新的一年的到來,工作也愈發繁忙。
嚴玲越來越看重她,給徐青桃的採訪也比上半年翻了一倍。
就等著再磨練她幾年,然後給她副編的位置。
徐青桃知道她的用意,所以不管再忙也沒有抱怨過。
二十四小時恨不得掰成四十八小時用,連跟陳時嶼談戀愛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恆嘉到年底也沒有比她輕鬆多少。
兩人往往聚少離多,要麼是徐青桃回來的時候陳時嶼還在公司,要麼就是陳時嶼回家的時候,徐青桃在出差。
晚上下班來接自己的是趙煬。
送她到柏源壹號樓下也沒走,似乎要上樓替陳時嶼拿一份文件。
只不過徐青桃在家,趙煬不便進門,只拜託徐青桃幫他拿出來。
好在文件就在陳時嶼的書房裡放著,桌面上非常顯眼。
原本拿了就直接出去的。
但由於很少來陳時嶼書房的原因,徐青桃稍微打量了一下。
書桌上放得東西挺少的。
手邊有個小書架,應該是放著自己常看的書。
《月亮與六便士》。
徐青桃看到書名時愣了一下,沒想到陳時嶼也愛看這本。
彷彿有什麼莫名的直覺一般。
徐青桃鬼使神差地拿起小說,隨手翻了幾頁。
冷不丁,從裡面掉出來一張門票。
2013年8月5日,18時00分。
雲京歌平海劇院舞蹈劇《海的女兒》。
一排十六座。
心臟無法抑制的加速跳動。
雖然聽他說過,他來看自己跳舞。
可是當真正看到這陣門票的時候。
徐青桃甚至感覺自己有些站立不穩。
門票下面,是《月亮與六便士》的扉頁。
書寫著一句葡萄牙語,筆鋒銳利,一看就是陳時嶼的字跡。
VaialtanocéualuadaPrimavera。 -
明月高懸夜空。
她知道這首詩的後半句:
明月高懸夜空,眼下是春天。
我想起了你,內心是完整的。
挪開門票,是扉頁的借書卡:
2013年5月14日,高二(2)班徐青桃。 -
那天在書房的小插曲,就這麼埋在心中,看上去就像是忘了一般。
不過,即便忙成這樣,徐青桃都沒忘記做自己第四期的金融解說。
到了十二月,她終於把自己最後一段錄製給折騰好了傳到微博上。
再一次打開微博,熱搜已經完全換了模樣。
互聯網網友的記憶果然只有七秒,現在的熱搜又都是些娛樂圈無傷大雅的新聞。
某某綜藝第二期開拍了。
某某明星又被抓到出軌了。
至於她這個素人,在短暫的點爆熱搜之後,又歸於平靜。
不過也不是完全的平靜。
微博一發出去,徐青桃就刷出了評論。
「恆嘉的老闆娘都還在努力打工,我有什麼資格不去上班?」
「距離老闆娘上一次發自拍已經過去了兩個月,孩子真的需要換頭像了。」
「在嗎?一個月沒有營業微博,想嗑點糖就這麼困難嗎?」
「就是說什麼時候秀恩愛給孩子看,這對我真的很重要。」
……
看得徐青桃微妙的頓了一下。
不知道這群網友是怎麼想的,還真的真情實感的嗑上了她跟陳時嶼的cp。
不僅如此,還有個人數挺可觀的超話。
點進去也沒幾張照片,除了徐青桃的自拍,就只有陳時嶼在雜誌上露臉的封面照。
不是老闆娘不想發合照。
是老闆娘混到現在也沒有一張夫妻合照.jpg
這麼一想還有點失落。
特別是又有半個多月沒怎麼見到陳時嶼了。
知道恆嘉很忙,但這也,太忙了T.T。
除了粉絲評論。
也有私信。
徐青桃大致的翻了一下,發現私信她的還有不少品牌方,希望可以跟她合作代言。
大部分是金融理財產品,徐青桃知道做自媒體行業稍微有點名氣之後,基本最後都跟娛樂圈的藝人差不多。
像宋嘉木跟程嘉怡之前,身上就有許多代言。
不過徐青桃的偶像包袱重,有了恆嘉老闆娘的身份之後,就更重了!
別說金融理財產品最容易出事,就算是不出事,去代言這個也很掉恆嘉的逼格!!
讓她感到意外的是。
還有不少職場綜藝的策劃來邀請她參加。
一一拒絕之後,滑到最後。
徐青桃的指尖停頓了一瞬。
視線微微凝滯片刻。
在各種品牌代言跟職場綜藝的邀請中。
這條私信的官博顯得格外明顯。
是雲京電視台的邀請,臨近年關,電視台準備做一檔宣傳民間藝術的公益廣告。
其中包括京劇、皮影、剪紙和雜技,也包括舞蹈劇。
電視台需要一個形象好氣質佳,又能代表官方的舞蹈劇宣傳大使。
大概是因為徐青桃之前在熱搜上跟程嘉怡那一出鬧得太厲害了,不少人都知道她就是胡小椿當年失之交臂的舞蹈演員。恰好電視台的這檔公益廣告是宣傳部直接負責的,擬定的舞蹈劇就是胡小椿當年第一部在國外拿獎的《海的女兒》。
半年前宣傳片就在準備,原本最好的人選是安夏跟程嘉怡,結果前不久程嘉怡出事了,到現在還在警察局裡,而安夏也因為程嘉怡的醜聞受到了影響,宣傳部考慮再三,找到了徐青桃。
一是徐青桃本身的身份和逼格都高,符合宣傳部挑人的規矩。
第二就是作為當年《海的女兒》原本的舞蹈劇主舞,似乎沒有比她親自宣傳更合適的人。
電視台這邊與宣傳部走得近,負責人第一時間聯繫了她。
對方很有禮貌,弄得徐青桃不回復他好像有點罪大惡極一般。
像是隨意的聊了幾句,了解一下宣傳片拍攝的模式。
對方講解的也盡職盡責:
「徐老師您好,咱們這個宣傳片是有一段舞蹈錄製的,就在平海劇院,不過您放心,考慮到一個舞蹈的難度,在拍攝的時候我們會儘可能的做調整……」
問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后。
徐青桃感覺自己官腔打的差不多了,然後才禮貌的回復了一句「我會好好考慮」的作為結尾。
大數據檢測到她的聊天記錄。
一退出私信,剛刷新就看到微博首頁有營銷號也在用這個宣傳片溜粉。
畢竟雲京電視台的逼格高,又是宣傳部直接負責的公益片,不少明星擠破了腦袋想搭上這條線。
安夏就是其中之一。
在舞蹈劇公布的時候,不少營銷號已經言之鑿鑿人選基本是她。
甚至人家的粉絲都已經開始準備官宣文案了。
這讓徐青桃的心裡更有點微妙。
其實也不是現在對安夏微妙,是以前就對她有點微妙。
儘管兩人之間沒有什麼血海深仇。
但當年確實是她代替自己出演了《海的女兒》,後來在國外作為鴻川千金又跟陳時嶼傳了不少緋聞,和她都是胡小椿親自挑選出來的徒弟,她記得自己當年看到安夏和陳時嶼的照片時,那種沉悶的感覺到現在還能回憶起片刻。
雖然徐青桃很不想承認,但她總覺得,安夏就好像是另一個自己的人生一般。
除了沒那麼有錢,徐青桃想過,如果自己當初能順利參加演出,或許現在就和她一樣,甚至在舞蹈的造詣更深。
再加上最重要的。
陳時嶼好像說過自己有個白月光。
雖然他說過他沒喜歡過別人。
但男人的話要是能信豬都能上樹:)
不過,白月光可能有些誇張,但總是在意過的人。
這很難不讓小桃老師多想啊啊!!
但這樣承認自己有點在意之後顯得自己很小心眼!!T.T!!
這種奇奇怪怪的惡毒女配角的視角能不能不要再給她了!!T.T!
對著電腦屏幕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徐青桃嘆了口氣。
而且她也不知道,自己隱隱約約地,在猶豫什麼。
又或者說,在期待什麼。 -
下班后,徐青桃沒回家。
難得早一天下班,她打算單獨去商場轉轉。
其實去逛商場的時候,徐青桃猶豫過要不要給陳時嶼發簡訊。
但想起自己要買的東西,最終還是放棄了!
金茂大廈附近就有個大型購物中心。
徐青桃進去之後沒有閑逛,直奔主題,走進一家內衣店。
是個她之前買過的牌子,但是嫌蕾絲太多又太露骨,所以後來一直不再光顧。
徐青桃在導購的介紹下,買了兩三件帶著蕾絲邊的,肩帶只有細細的一條,好像一扯就能斷開。
付款是刷掉了一千多。
導購替她裝進了專屬的購物袋中,從外面看不出是什麼。
恰好陳時嶼給她打了個電話,問她下班沒。
徐青桃莫名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說話聲音都比平時沒底氣一點。
十分鐘之後,邁巴赫停在路邊。
徐青桃上了副駕駛,然後把購物袋往地上一放。
陳時嶼也沒仔細看,隨口找了個話題:「剛才在買東西?」
徐青桃強作鎮定:「嗯。」
「買了什麼?」
「……沒什麼,就是些衣服。」
只是看口袋,嬌嬌小小的一個,完全不像是能塞進秋冬季節衣服的模樣。
「衣服?」
「。」
陳時嶼視線落在購物袋的品牌商標上。
語氣漫不經心,哂笑一聲:「這個牌子,還做衣服嗎?」
徐青桃:「。」
反正只要她死不承認,她買的就只能是衣服!!
陳時嶼到沒有繼續刨根問底,只是收回視線。
然後彎唇,差點兒把他那個梨渦給笑出來。
也不知道信了沒有。
晚上在家做飯,徐青桃幫不上什麼忙,就跟個小尾巴似的跟著他轉來轉去。
好久沒跟陳時嶼在一塊兒吃飯了,她心情不錯。
吃晚飯,陳時嶼也沒有立刻去書房,看上去挺空閑。
徐青桃找了個抱枕坐在他身邊,在家庭影院里選了個老片子,安安靜靜地看著。
一開始,陳時嶼還能一本正經的看。
結果十分鐘不到,暴露了自己的意圖,就對她動手動腳。
徐青桃就知道他不懷好意!
但想想兩人本來就是夫妻,好像被他抱著也沒什麼奇怪的。
更重要的是,半個月不見,她也有點想他。
不知不覺就從坐在沙發上變成坐在他腿上。
細細地一截腰被他的手臂錮著,徐青桃找了個舒適的姿勢窩在他懷裡。
任由他玩弄自己的一小撮長發。
看了一會兒電影,徐青桃想起一件正事。
猶豫片刻,她微微仰起頭:「雲京電視台有個公益宣傳片要拍攝,今天在微博私信我了。」
陳時嶼看了她一眼:「找你拍什麼?」
徐青桃也沒瞞著:「舞蹈劇的宣傳,你知道的,就是《海的女兒》。」
空氣靜默了一瞬。
徐青桃連忙解釋:「我就是來問問你,畢竟我不是已經跟你結婚了嘛,感覺身上也有恆嘉的標籤,你要是不想的話,我就不去。」
陳時嶼挑眉:「你想去嗎?」
徐青桃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才開口:「我不知道。」
電影還在慢悠悠的放映。
徐青桃卻感覺空氣凝固住了一般。
陳時嶼聲音很輕,把她抱得很緊:「為什麼不知道?」
他頓了一下,開門見山:「為什麼後來不跳舞了?」
為什麼?
因為她再一次踏入舞蹈教室的時候。
面臨的是同學們無數道鄙夷的視線:
「真不知道把嘉怡害得這麼慘之後,還有什麼臉來跳舞。」
「毀了別人的一生,你還有臉跳得下去?」
「我要是你我乾脆去死算了。」
「嘉怡爸媽怎麼養了你這麼一個白眼狼。」
……
一開始,她好像能承受這些流言蜚語。
不是她做的事情,就不是她做的。
後來學校里越來越多的人這樣說。
像一把沉重的枷鎖牢牢鎖著她,好像她跳的每一步都踩在程嘉怡的鮮血上。
攻擊和謾罵就像是無形的刀刃。
一遍又一遍的重複,一遍又一遍的洗腦。
直到有一天,她摔倒在舞蹈室。
腳下似乎湧現出了源源不斷的鮮血,那是她第一次出現幻覺。
「後來就不跳舞了。」徐青桃聲音有些悶:「每一次嘗試跳舞的時候好像都能看到血。」
也是後來讀大學,去醫院檢查才知道。
那段時間出現的幻覺是因為創傷后應激障礙,也斷斷續續的吃了近一年的葯。
不過對於一個十幾歲的少女來說。
那大概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光。
話音落下之後,格外沉默。
心知肚明的原因是一回事,聽她這樣說出來,又是另一種感覺。
徐青桃也感覺話題有些沉重,連忙岔開:「其實現在想起來還好,雖然沒有跳舞,但是做記者也挺好的。」
陳時嶼沒有說話,但肉眼可見的心情不好。
雖然看他因為自己的過去傷心,被在乎的感覺很好,可是徐青桃也不想他太在意。
於是小聲地安慰:「我就是那段時間挺倒霉的。」
想一想,自己高中的時候確實倒霉!什麼破事兒都讓自己趕上了!
結果不認真想還好,這麼一想,其實自己剛工作的時候也倒霉。
實習被領導針對,還在領證當天被前男友甩了,不僅如此死對頭還過得幸福快樂,都有時間籌備一部舞蹈劇噁心自己。
倒霉的就好像,所有的運氣都積攢起來了,只為了一件事。
她這麼想,也這麼下意識說出口:「感覺好像我所有的運氣積攢起來,只是為了遇見你。」
頓了下,似乎是自問自答:「那其實我還,挺幸運的。」
回答她的是很長時間的沉默。
以及陳時嶼越來越用力的擁抱。
徐青桃說到最後,感覺鼻尖有點酸。
似乎到這一步,好像也沒什麼可以隱瞞的。
從負責人告訴她,拍攝會在平海劇院,錄製的舞蹈劇是《海的女兒》那一刻開始,她的內心就動搖了。
時光彷彿匆匆回到了那個海港,那年夏天,那個少年,跑遍了整個平海,只為給她的一支舞蹈放一場盛大的煙花。
他說他來看她跳舞。
他買的門票塵封在書本的深處。
他寫明月高懸夜空。
可他又說他的月亮不用抬頭看。
她就是。
徐青桃眼眶紅了一圈。
「我就是,想再為你跳一支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