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目中毫光15
15 無言謝客
北邪點點頭:我想出去走走。
無言隨手扯過一件灰色大氅給她披好,扶著她出了客廳,來到後園。
園中頗大,亭台水榭。春光明媚,各色花木開的正熱鬧。二人緩緩走向一片梅林。
上次來時,梅花正香。才幾日就快謝完了。北邪淡淡傷感得看著滿地落英。
無言笑了笑:我的無憂女孩今天怎麼多愁善感了。
北邪略靠在他肩上:萬物榮枯,四時有序。人在天地間實在太渺小了。
無言撫著北邪肩臂,緊緊一擁:是很渺小,但在我心裡無憂女孩大到大無其外。
北邪被勒得咳了幾聲。無言連忙放鬆。
師兄,你覺得是我阻礙了你嗎?北邪忽然問。
你這麼想的?怎麼會。無言堅定地說:其實,是我們迷失自己太久了。我們需要有一個喚醒的覺悟。對我而言,佛法也好,道法也好,都比不上從你這裡看到我的靈魂。
北邪轉過頭來望著他:也算執嗎?
一陣風吹過來,花枝亂顫。無言伸手將大氅攏了攏,緊緊裹住北邪,溫柔而有力地說道:承接衣缽不算執嗎?不同的象,一樣的本質。聽從內心,隨順因緣。
北邪感覺到一陣暖意隨著風和草木的清香,直直吹入了心底。
無言師父,有人找北邪師父。遠遠的,有人喊道。
無言抬眼看去,是堂里的執事,便招他近前來問道:光海師父,是什麼人。
說叫老周。還有一個年輕男子沒說名字。執事的光海回道。
無言看看北邪,見她沒有說話,便吩咐道:好的,勞煩師父,讓他在後廳茶室等一會吧。
光海應一聲便去了。
無言笑道:有點煞風景。也罷。事情總得解決。走吧。
茶室。
老周和玉南石正坐著等北邪。
你這麼突兀,我有點不好意思啊。不知道北邪師父願不願意見你。老周對玉南石頗有微詞。
玉南石觀察著茶室,一邊回道:我若不跟著你,恐怕很難見到吧。雖然我知道她的工作室在哪裡。但出場方式總歸不一樣。
老周無可奈何又有些奇怪地問:玉專家,你也是有頭面的,怎麼對我們江湖散淡這麼有興趣?
玉南石報以一笑,沒有回答。
正這時,門帘一挑,無言進來了。
玉南石立刻站起來,仔細打量著眼前這位儒雅溫潤的男子,一臉疑問的想:北邪不是女的嗎?隨即脫口問道:你,是北邪?
老周故意讓他出醜,憋著不言語。
無言沒有說話,先請二人坐下:老周,這位是?
噢,警界的。局裡的心理學專家。老周回道。
玉南石此刻真的以為無言便是北邪:北邪。聽說你藏有古籍書畫。特地前來拜訪。
無言怔了一下:有倒是有。不過我並非北邪。
玉南石頓時臉紅耳赤,尷尬不已。老周心裡略過一陣偷樂。
那,你是?玉南石倒也大方,馬上誠懇地又問。
噢,這位是無言居士。老周憋著笑回答說。
玉南石並未計較老周的小心思:是無言師父。我想見北邪。
無言卻問道:你是局裡的?
玉南石立刻知道他的言外之意:是。不過這次來不是公事。而是私事。
嗯。無言點點頭又說:有什麼事可以先跟我說,北邪是我師妹。
老周暗暗奇怪了一下:佛門還有師兄妹?又想世事無絕對,肯定有別的淵源。
只見玉南石唔了一聲,思忖片刻后說道:那,我就直言了。我找北邪,是想看看青囊誌異。
噢?無言沒有說話,奇怪地看著玉南石。
玉南石解釋道:不瞞兩位,我有青囊誌異的殘卷兩頁,是祖上傳下來的。據其中記載,全本應該尚在。所以我千方百計打聽,最近才得知此書現在北邪手中。
你是聽誰說的?無言不動聲色地問道。
是一個做文玩生意的。無意中說了一句。玉南石如實回答。
無言陷入沉思。老周卻一下想到是誰,開口問道:是光頭還是小白臉?
玉南石答:是光頭。你認識?
老周低聲罵了一句:漏斗的嘴。
這麼說,你認識。無言問。
一起玩的。上次因為壺的事聽北邪說過這本書。老周回道。
玉南石笑了:原來都是一個廟的。說著他又問無言:可否一見?
無言立刻道:她在閉關。最少三日。所以你可能暫時見不到。
玉南石略略失望:噢。如此,那。就再等等吧。他停了停,又說:還有一事請教。
見無言點頭。他才正色道:昨晚的事和北邪可有關係?
不是不問公事嗎?老周著急了一下,話剛出口頓覺失言。
卻看無言站起身來:我要去做事了。失陪一下。
玉南石見無言下了逐客令,只得也起身說道:那。就不打擾了。
老周欲言又止的,本想詢問北邪傷勢,但礙於玉南石沒有說出來。
望著無言消失的背影,玉南石興緻頗濃地說:你們這群人,真有意思。
那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不適合。老周揶揄道。
玉南石正想說什麼,手機響了,他接起來聽了幾句便眉頭皺起:什麼?還真有此事!好,我馬上回去。
放下電話,他馬上對老周說:老周,恐怕又得請你去所里了。
啊?老周拒絕道:該說的都說了呀。
趙峰發瘋了。小宋也發瘋了。幾個民警按也按不住。玉南石第一次感覺到無奈。
老周連連擺手:這我幫不了,幫不了。
玉南石一把抓住老周,神色凜然:那你說,誰能幫得了。
老周正欲說自然有人,卻忽然意識到什麼,趕緊搖頭:真不知。真不知。
玉南石不聽,拽著他便往外走。
老周用儘力氣根本擺脫不掉,苦不堪言地想,這人看起來文質彬彬,力氣卻這麼大。於是叫喊著求救:無言師父,救我啊。無言師父。
可是蓮心堂內外竟無人一般,沒有任何回應。
老周心裡驟然明白過來,玉南石是欲擒故縱,想要探出北邪。那他說的青囊誌異殘卷到底是真是假呢?想到這裡他又不由得罵起光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