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方案被拒
「豐田先生！」
「豐田先生！」
三日後，愛知縣豐田總部.……
跟在豐田章男的身後，行走在並不寬敞的公司樓內。卡特的耳邊，問好聲不絕於耳.……
路過的日本社畜們一邊向章男這個豐田太子爺，或者叫太孫爺問好，一邊讓道於旁。拘謹，卻又不那麼拘謹。給卡特的感覺很奇怪.……
在卡特的印象里，日韓的社畜們，別說面對這種財閥公子了，即便是一個普通的上級，都恨不得行大禮參拜。什麼彎腰鞠躬九十度啊，什麼罵不還口、打不還手啊什麼的……
就好像那些抗戰片里，一巴掌一個「嗨」什麼的。然而在豐田，卡特並沒有看到這一幕。職員們看上去和未來中國的社畜沒什麼區別.……
「誒？卡特，看什麼呢？你準備好了沒有？」
看著心不在焉的卡特，豐田章男的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絲緊張。嗯，正是和周圍的社畜們一模一樣的緊張、局促.……
「沒什麼，看看日本打工人和我們美國的有什麼不同.……還別說，亞洲人似乎都比較能忍耐，或者說，在勞資關係中，對資本方的敬重有些，有些不像美國工人……」
「你這不是廢話嗎？！1935年的《勞動關係法案》里直接把罷工權寫進去了.……有這種全國性的法律撐腰，保障他們有真正能影響到資本收益的權力在，他們當然不用怕我們了！」
考慮到這是在姑爺爺的地頭上，豐田章男的白眼翻得非常隱晦：
「新國家主義時期的政策，當時還不錯。現在看來，簡直是毒瘤！要是沒有這個法案在，我們現在也……算了，先不說這個了，等下是英二爺爺親自見你，你最好有心理準備。他很嚴厲的，我，還要我爸都怕他！」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從昨天晚上就開始了，一直嘀咕到現在，你煩不煩啊？！」
揚揚手裡那份並沒有什麼卵用的計劃書備份，卡特有些不耐煩了。
昨晚聽說豐田英二，這個豐田汽車帝國真正的締造者要見自己。卡特說一點不緊張，那是假話。
可任憑自己如何緊張，也架不住豐田章男那唐僧似的反覆強調啊！被激起逆反性的卡特，此時反而不緊張了。在敲響社長辦公室大門前的瞬間，卡特腦海里的念頭是：
勞資現在可是和美國總統吹過牛皮的人啊，區區英二……
然而，正如「區區俾斯麥」那樣，就一般而言，flag這東西是真不興立呀！
現年68歲的豐田英二，端坐在辦公桌的後方。滿頭銀絲下，一副方框眼鏡架在鼻樑上，令對方的眼睛顯得很小。這人的眼睛只要一小，那種微微眯起的審視感，也就來了！
客觀地講，從進辦公室時的握手寒暄，再到賓主落座。卡特其實挑不出對方的毛病，在那幅寬和的笑容下，絲毫不見那種大資本對小資本的蔑視。
甚至在聊豐田章男時，英二老爺子還笑嘻嘻地表示希望以後卡特可以和章男多接觸接觸啊，什麼章男在美國辛苦卡特關照云云……
在客氣這塊，那屬實是拿捏死了！可到了談正事時，豐田英二立馬變了一副樣子，神色變得鄭重：
「卡特啊，有句話，我想你可能聽到過很多次了。可我還是想要重複一句，以你目前的年紀來說，你拿出來，展示在我面前的東西，真的很令我驚嘆！即便是章男，也不如你！」
「可關於這個合作的計劃……這是章男和你一塊想的吧？」
「是的，章男這幾天一直在幫我出謀劃策。」
想想新宿二丁目的三夜遊，卡特有些心虛地補充了一句：
「關於債權捆綁，就是章男的主意。抱歉，我這麼說有點直接，主要是擔心你們不相信我。」
「沒關係！這裡沒有外人，說話可以直接一些.……」
英二盯著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明明是鄭重，可卡特總感覺有股若有若無的調侃之感。若非自己很確信，自己的脖子上沒有「草莓」，卡特都要懷疑對方是不是派人在監視自己的孫子.……
然後發現了自己和章男在女僕咖啡店裡鬼混的事實……
「章男的擔憂有道理，他找到你合作，我呢，也很滿意。無論從哪方面看，你的確都是最合適的合作夥伴.……但是，這份方案，我這裡過不了！」
「你應該知道，除了豐田社長以外，我還是日本汽車工業協會的會長。若只是豐田一家，我可以做主賭一次，相信你。這個道理，說到這，你應該能明白吧？豐田可以冒險，但日本汽車工業不行！」
「豐田先生，您是在擔心我發展壯大以後，直接反過來控制喬治亞工會威脅你們日本車企給予我更多的利益嗎？」
除了這一點擔憂外，卡特想不出對方還擔心什麼。可關於這個問題，他和章男……他們兩這幾天又不是陷入女僕白絲中了，哪裡沒想到呢？！
甚至這個問題，都是三天前，自己落地日本的當天夜晚，就談及的問題。除了這個疑惑外，卡特更疑惑，既然不想合作，那還叫自己過來幹嘛？
英二老爺子，您很閑嗎？！
「沒錯，就是這個！誠然，你的計劃書寫得不錯。利用債權利益與我們保持一致，以確保自己不會亂來。但這裡面有幾個問題：」
「一，工廠的性質。我們計劃籌建的喬治亞工廠，為豐田全資工廠。這樣一來，這家工廠本身就不是獨立法人公司，而是我們豐田汽車的下屬單位。即便是工廠破產，按照責任關係，這筆債務也將轉移到豐田汽車，所以你並不會因此受損；」
「二，利益時效。即便我在美國重新註冊一家完全獨立的汽車製造公司去控制喬治亞工廠，那麼在利益分配的時間，以及效率上，同樣存在許多不穩定因素。比如，你的生意在某個時間點，忽然出現了一些不可預料的意外，急缺大筆資金挽救。」
「這時候，你會不會動工廠的念頭？以你的情況，在喬治亞工廠內組織起一次大罷工，應該很簡單吧？我一向認為人類是一種短視的貪婪生物，我不願意拿日本汽車去賭人性。」
「按照你的計劃，未來豐田、本田、日產可能都要去喬治亞扎堆。如果一切順遂，固然太平祥和，但只要你動了一絲歪心思，整個日本汽車的產量都會受到極大的打擊！」
「本該按時交付的車輛，交不出去；本來一個小時就能更換完畢的零部件維修工作，到時候可能需要兩天、三天，甚至三個月！」
「即在渠道商那裡留下了不誠信，不穩定的印象，又在客戶那邊留下了工作效率低下，拖沓的印象。而這，還是我沒有跟你計算直接經濟損失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