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漲見識
更多的公司不是卡特不想做，而是不能做。
六百萬的現金雖然很多，沽空操作前期也用不著。但這六百萬，就相當於銀行的儲備金、保證金一樣，你借股票的價值不超過，或者略微超過一點點，人家還敢借你，再多，你自家的證劵公司就會先給你拒咯。
不過連帶維克斯公司在內，一共四家公司，超過兩百萬股不同的流通股，也足夠了。運氣好的話，每股賺1美元的差價，都有兩百多萬的利潤了。
心算完這次可能的預估收益后，卡特只感覺呼吸都變得粗重了許多。金融的魅力或許就在這裡吧，你要是搞實業，想賺兩百萬……
不算你開工廠的成本，就按你產品來說。一件兩百美元的高客單價商品，打你一半的凈利潤，即賣掉一件，凈賺一百，你都得賣多少貨？又得賣多久的貨？！
上午挑選完目標，下午朱利安去忙活協調股票，中間卡特又跟著朱利安見了見他手裡其它的幾位客戶后，這一天就快結束了。
當晚的晚餐，卡特依舊安排在了中餐館。不過和昨天為了滿足自己不同，這次卡特特意囑咐胖老闆做些清淡菜.……
這次選擇在中餐館請朱利安吃飯，倒不是卡特好了屁股忘了痛，純粹是昨天喝完酒.……車還在唐人街呢，總是要請吃飯，乾脆請到唐人街這來方便自己取車回去。而且，這頓飯，桌上沒有外人，他們說什麼事，周圍的人也聽不懂，有些話就方便說了。
比如怎麼針對那些公司啊，需不需要買個報紙版面什麼的，潑潑髒水，搞點輿論戰啊，什麼時候拋多少股份出去啊，他們可能會有什麼反應云云。心理有了選擇后，立場堅定的朱利安也很乾脆地給了卡特自己的建議。讓卡特受益匪淺的同時，也不得不感慨一聲，這幫玩金融的，心是真的臟！
為了自己的利益，搞別的公司，甚至完全不顧對方死活。或許就是這幫人的真實寫照了，而現在，這群人里，也多了卡特這麼一員。
做好了計劃后，剩下的兩天，卡特就輕鬆多了。他再去基德爾公司，除了給朱利安添堵外，也沒有意義。索性叫上梅麗絲，兌現自己的承諾。
遊玩紐約的同時，把答應小姑娘的裙子給買了。同時和兄妹兩一塊出遊的，還有一個華人小女孩，叫做陳淑珍。
這是川菜館胖老闆的閨女，昨晚上聽到卡特說這兩天打算在紐約遊玩時，胖老闆便拜託卡特帶上自家女兒一塊。想到女兒和自己一塊來美國這麼多年，連唐人街都不敢出，胖老闆也是一陣唏噓.……
說是來了發達國家，可這生活，還不如家鄉。起碼家鄉沒有那麼多的歧視，沒有那麼多的惡意。天下的父母心思都一樣，總想給兒女們更好的條件，如果不是擔心安全，胖老闆也想女兒出去漲漲見識。如今有了卡特這個新的鬼佬兄弟在，胖老闆也顧不得客氣了。
女兒的未來還長，總窩在唐人街里算什麼事啊？！
「走了走了，兩位小公主。你們想去哪玩啊？時代廣場，還是自由女神像？」
拿上從朱利安那借來的車鑰匙，卡特一手牽著一個姑娘走出門。三人可以說都是第一次來紐約，哪裡知道紐約哪好玩，相比之下，生活在未來信息發達年代的卡特還更了解一些。
美國的城市在未來看，會顯得格外老舊，很多路面都顯得破破爛爛，路邊甚至還有木質的電線杆子，因為它們壓根就不是那個年代的產物。79年的紐約，已經和未來沒什麼區別了，高樓大廈，購物商城，應有盡有。這些卡特可能看膩了的城景，小姑娘們可一點不膩，甚至頗覺新鮮與震撼。
兩個小傢伙不知道去哪，卡特乾脆自己拿主意，將第一站選在了世貿雙子塔。這兩座高樓的名聲那可真是世界聞名啊，絲毫不亞於自由女神像對紐約的意義了。提到自由女神像就會想到紐約，提到世貿雙子塔，也會想到紐約.……
不過是想到紐約被飛機撞了……現在距離911事件還早呢，世貿雙子塔里也擠滿了所謂的精英人士。在這年月，能在雙子塔里工作的人，無疑都是外人羨慕的對象。
懷著對未來的歷史名建築的好奇以及帶兩個小傢伙開開眼的目的，卡特將車開到了雙子塔的地下停車場。
「走啦，我們上去看看，參觀一下。然後再去看看自由女神像，下午再去逛街，怎麼樣？」
同樣的話，卡特用英文和中文說了兩遍。和開懷蹦跳的梅麗絲相比，陳淑珍只是淺淺地笑了笑，細若蚊吟地道了聲謝謝。
顯然，她還不信任卡特這個鬼佬哥哥。哪怕他的中文確實說得非常地道，很有家鄉味.……
「卡特！卡特！你說這棟樓這麼高，它怎麼不會塌啊？我以前玩積木，稍微高一點就會被風吹塌了！」
走進雙子塔內部，看著高聳明亮的大廳還有光滑平整的大理石地面，梅麗絲宛如一隻脫韁的哈士奇般，蹦蹦跳跳地脫離了卡特的束縛。只有陳淑珍緊緊地跟在卡特身邊，小手悄悄攥住了卡特的衣角。
進入這種場所，本能地讓小姑娘感到緊張，更別提周圍還有不少的鬼佬正狐疑地盯著她打量。人群的目光其實不在陳淑珍身上，而是在看卡特。
似乎在奇怪，這個人為什麼會和一個亞裔姑娘混在一塊。別看美國天天嚷著人人平權，實際上對少數族裔的系統性歧視，從來沒有斷絕過。說來可笑，一直到1968年的《公平住宅法》發布，才算是從法律上禁止了明目張胆的歧視，禁止了明目張胆地將白人與有色人種區別對待的規定。
而法律，用張三老師的話說，那是對人最低的道德要求。最低的要求才勉強提到這個地步，你指望他們的真實道德水平能好到哪去？
在雙子塔這樣一個堪稱美國版國貿的頂級商業寫字樓里，這群所謂的精英如此囂張地用審視的目光肆無忌憚地視奸他人，也真是讓卡特漲見識了。
「別緊張，他們不比你強，也不比你高貴。抬起頭來，走自己的路，咱們是買了參觀票的，進來這裡是我們應得的權力！」
感受到陳淑珍的緊張與不自在後，卡特悄悄握緊了她的手，鼓勵著她。連梅麗絲的問題都顧不上回答了，他是帶小姑娘來漲見識的，不是帶她來受打擊的……
卡特知道眼前這群看似光鮮亮麗的傢伙們，未來都得成雙子塔冤魂，陳淑珍可不知道。小姑娘看著周圍的人們，一個個穿著一看就價格不菲的衣裳，再看看自己身上土裡土氣的打扮，有些羞怯、自卑地低下了頭。
哪怕卡特說他們買了參觀票，本就應當光明正大走進來也沒用。觀光票總是觀光嘛，怎麼和他們這些天天在這工作的人比啊？
眼瞅著自己的好心就要辦成壞事了，想到臨行前胖老闆那孺慕中包含期許的目光，卡特也豁出去了。轉頭看向那些不停用目光審視自己一行的傢伙們，開口喝罵道：
「看尼瑪啊！一群煞筆，工作太閑了是吧？加班費不想要了？low比們，好好滾去打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