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黑霧散去

  「……」

  伊姆在大海上閉著眼睛，沉默了許久。

  腳下有規律的一踏一踏的，維持著自己距離大海至少百米左右的高度。

  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原本躁動甚至狂嚎的露娜利亞緩緩停下了暴躁的行為，沉寂了下來。

  與此同時，伊姆睜開了眼睛。

  「談成了嗎……？」

  「呼！」

  蕾妮斯梅從海水中躍起，海水形成一朵花，將她緩緩地捧到了和伊姆同一高度的位置。

  「事情談的如何？」

  「露娜利亞短時間內不會再有什麼異常了。」

  蕾妮斯梅面無表情地說道。

  伊姆點了點頭：「那就好。」

  「說起來，你有問它，這次忽然行動是為了什麼嗎？」

  「還有……它這次忽然移動的目的地在什麼地方？」

  蕾妮斯梅微微頷首，說道：「露娜利亞告訴我，它感受到了你在【古老故鄉】發動了全力。」

  「【古老故鄉】的中心被徹底夷平，它能感受到它的【根】被毀壞了。」

  「……什麼？」

  伊姆皺起了眉頭，頗為疑惑地說道：「我除了這一次來魔鬼三角地帶找它之外，其他的時候全都呆在瑪麗喬亞啊。」

  「【古老故鄉】……現在的和之國，那是四皇凱多的地盤。」

  「我近段時間可從沒幹涉過那裡。」

  「而且全力……呵呵，如果我發動全力，現在恐怕還在養傷。」

  伊姆冷笑著說道：「你應該知道我的果實能力傷人傷己，只不過一般的爆炸不會影響自身罷了。算算看，露娜利亞的異動不過十天左右，我又不是動物系果實能力者，也沒有你們精靈這樣的天賦。若是我發動了全力，此刻怎麼可能完好的站在你們面前？」

  「甚至還能和露娜利亞打上一架。」

  「那倒也是。」

  蕾妮斯梅思考片刻后，也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隨即，臉色變得略有古怪。

  伊姆看見了蕾妮斯梅變得有點異樣的神色，問道：

  「你是想到什麼事情了嗎？」

  「不，沒什麼。」蕾妮斯梅搖了搖頭，隨後說道：「不過，露娜利亞既然這麼說，肯定不可能是空穴來風。你回去之後，讓你手下的那些人去看看和之國發生了什麼吧。」

  「如果真的是類似於你全力一擊的效果……那可就有意思起來了。」

  蕾妮斯梅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虹光。

  「那說明……這個時代也出現了類似於你和喬伊波伊那樣的角色呢。」

  「說笑了，蕾妮斯梅。」

  伊姆嗤笑一聲說道：「這個世界上第一個能夠預言命運之人早就定下了這個時代的結局，繼承了我或喬伊波伊意志的人將決定這個世界的未來。」

  「除此之外不可能有任何干擾因素，命運的走向從來不會由我們決定，難道說有人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嗎？」

  「你還真是相信命運的說法啊。」

  蕾妮斯梅瞥了遠處的露娜利亞一眼說道。

  「那是當然。」伊姆頷首，「所謂命運，就是這個世界未來的走勢。」

  「命運被改變，意味著世界的未來大幅度偏轉。」

  「也就是說，【命運】就是一個世界的基礎，要是命運被改變，那這個世界都可能會崩塌。所以我才會相信，我和喬伊波伊的繼承者必有一戰，且一定是在八百年後的這個時代。」

  「也正因此，我才會對露娜利亞這違反常規的異動如此上心。」

  說罷，伊姆也看向露娜利亞，但是語氣卻變得沉重。

  「否則，尼卡果實現世不止一次了，我怎麼可能會讓它就這樣流露在外？」

  「各種能力詭異可怕的果實多到數不清，我又怎麼可能不把它們掌握在手裡？」

  「我也知道惡魔果實的原理，知道怎麼來掠奪某種惡魔果實的能力。」

  「但是我沒有這麼做。」

  伊姆冷哼一聲，無比自信且充滿了傲氣地說道：

  「因為這就是命運，世界的未來只會在我和喬伊波伊的繼承者的戰鬥中決定，除此之外不會有任何干擾因素。」

  「因此我不畏懼其他恐怖的果實能力，也不擔心那些海軍英雄、海賊王、四皇、大將之類的角色能一飛衝天。」

  「有可能擊敗我的只有喬伊波伊，只有尼卡。」

  「也只有這個時代的尼卡。」

  「而你，露娜利亞，冥王，海王，都只能是我或者是喬伊波伊繼承者的助力。不管你們有多強，也不可能掌握這個世界。」

  「我要糾正你一點，伊姆。」

  蕾妮斯梅開口說道：「我不想掌握什麼世界，那是你們這些生物才會有的想法。」

  「作為大海的精靈，我只想掌握大海。」

  「……不過，你這麼說話，還真是狂妄。」

  「這是事實。」

  「若是沒有與你們所有人為敵的覺悟怎能稱王？」

  伊姆不動聲色地說道。

  「好吧，我姑且認可你說的，反正我對於這些有的沒的的東西無所謂。」

  蕾妮斯梅扯出了一個極為難看的笑容，說罷，便準備潛回水中。

  伊姆見狀，立刻開口問道：

  「等會……之後露娜利亞要怎麼樣？」

  「它現在距離之前的位置偏移的太多了，之後是要返回原本的位置嗎？」

  「不，它會跟我走。」蕾妮斯梅淡然地說道。

  然而這句波瀾不驚的話卻讓伊姆雙眼睜大。

  「和你走？？？」

  他下手按住了蕾妮斯梅，雙手按在她雙肩上。

  「露娜利亞不是要守住那個最終避難所嗎？之前無限大地最後的那批難民，逃難后留在了這片海域。他們手裡的那枚露娜利亞之石不是還在這附近嗎？」

  「露娜利亞不守著了？」

  「那塊石頭早就被人拿走了，大概拿走了幾個月了吧。」

  蕾妮斯梅瞥了伊姆一眼，皺眉說道：「也許是你所說的那個命中注定之人拿走了那塊石頭？但是這和我、露娜利亞都已經沒有關係了。」

  「露娜利亞當年留在這片海域的使命就是守住無限大地的難民和他們的遺產。現在這些都被人帶走了，它也已經沒有留在這裡的必要了不是嗎？」

  「這……」伊姆皺起了眉頭，「真的被人帶走了……真的是這邊的露娜利亞之石被人拿走了……」

  「也許這就是你所說的命運？但是這和我們沒有關係。」

  蕾妮斯梅面無表情地說道：「你既然都說了我們無傷大局，那麼如今它的使命結束了，和我走也不關你的事情吧？」

  「……的確。」

  伊姆沉默半晌后，這才嘆了口氣說道。

  但是原本昂揚的精神此時卻變得陰沉，而眉宇間也瀰漫著一種疑惑的氣息。

  蕾妮斯梅閉上眼，片刻后，她說道：

  「這片海域本來是為了守護最後那些無限大地居民的遺產的，現在既然遺產已經不復存在，那麼這片海域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從這一刻開始，魔鬼三角地帶將成為歷史，露娜利亞會解除這一塊的黑霧，和我前去陽樹夏娃所在的地方。」

  「隨你安排吧。」

  伊姆對此也沒有任何異議。

  蕾妮斯梅頭也不回地落入大海中，與此同時，露娜利亞如同山一樣數萬米高的巨大軀體緩緩地沉入大海。

  ……

  「轟——」

  暴風平息，數不清的岩漿巨人再一次被拋飛到極遠的大海中。

  魚人哈庫甩了甩被燙得赤紅的手掌，皺著眉頭說道：

  「接著這麼下去也不是事啊。」

  「每次都要應付這些爬上來的傢伙，打又不難打，打又打不死，偏偏放任的話，造成的災害又不會小……」

  「還聯繫不上外界嗎！？」

  哈庫的抱怨聲幾乎是所有革命軍成員的心聲，就連剛剛利用暴風把岩漿巨人扔出去很遠的龍也忍不住皺眉。

  已經十天了，他既不敢離開大本營，也沒辦法與外界聯繫。

  一旦離開大本營，只留兩個摸不清楚底細的天龍人，龍不可能放心。但是可能是因為這些黑霧的遮擋，電話蟲又一隻處於靜默狀態。

  當然——這一點對於那兩個天龍人來說也是一樣的。

  長時間的情報斷絕，讓一直都運籌帷幄的龍感到心焦。革命軍的勢力縱橫四海，每天都有數不清的情報要在總部匯總，然後分析之後派發給不同的部門。

  而現在，在長時間斷絕內外聯繫之後，龍不敢想象外界的革命軍已經亂到了什麼程度。

  當然，也可能沒有混亂。畢竟龍之前就考慮到了類似的情況，留下了薩博和自己分頭行動。

  作為革命軍參謀總長的薩博，很早就被龍培養了情報處理相關的知識。但是，龍從來沒有讓薩博單獨處理過，而且此時的薩博可沒有整個情報系統的支撐。

  因此，龍自然也會感到擔心。

  「希望羅賓的存在可以幫他多少承受一點負擔吧。」

  「話說……」

  龍的目光轉向地面上，兩個天龍人見到岩漿巨人被扔飛出去，也偃旗息鼓，收起了自己的架勢。

  龍對著麥吉克聖喊道：

  「喂，麥吉克聖，你的能力不是與空間有關的嗎？」

  「不能直接把我們從這裡送出去嗎？或者從外面把人帶回來？」

  「不行哦。」

  麥吉克聖嬉笑著說道：「雖然我的確可以搞一個傳送門，但是那可是相當高端的技巧，對我來說消耗可是相當大的。」

  「而且……這層黑霧，可是讓我連我牢記於心的一些地點都感知不到，我最多在這裡開一個洞，洞的那一頭開不出來噢。」

  「還是這層黑霧嗎……」龍抬頭看向漆黑一片的天空，「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又是什麼能力……」

  「電話蟲無法通信，就連惡魔果實的能力都會被干涉，真是聞所未聞。」

  「誰知道呢。」

  麥吉克聖聳了聳肩。

  「咦……」

  此時，埃德維德聖忽然輕咦一聲，抬起了自己的手腕。

  「普魯普魯……」

  電話蟲，響了起來。

  「……」

  這一刻，周邊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在埃德維德聖身上。

  龍的目光猛地亮起：

  「通訊恢復了！？」

  說罷，他立刻轉頭看向泰利·基爾戴歐。

  「立刻去聯繫外界基地，嘗試一下能否聯繫的上！」

  「是！」

  「呼！」

  與此同時，看到自己電話蟲響起的埃德維德聖雙眼卻眯了起來，獨自一人起身，飛身往一個極為偏僻的海角飛去。

  就連麥吉克聖想要跟上，都被埃德維德聖制止了。

  龍看著遠去的埃德維德聖，也沒有跟上去的意思。現在整個革命軍的人員都騷動了起來，被隔離了十幾天的他們現在突然恢復了對外聯繫，難免都有些興奮，龍還要維持革命軍的秩序。至於埃德維德聖有什麼秘密，他現在也沒有心思刺探。

  只有不知所措的麥吉克聖撓了撓頭。

  「這傢伙居然還有事情瞞著我，真令人傷心。」

  天空中，黑色的霧氣漸漸散開，陰雲被撕裂，露出了晴朗的天空。

  ……

  「……」

  「呲啦啦……」

  電話蟲的對面傳來了一陣電流聲，在電話蟲的通信中，這是很少見的。

  站在海崖上，埃德維德聖也沒有著急，只是舉著手腕上的白色電話蟲屏氣凝神。

  其他人聯繫埃德維德聖，響起的都是另一個黑色的電話蟲。但這個白色電話蟲，只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人知道如何撥打。

  「啪嗒。」

  「……」

  「喂，是埃德維德嗎？」

  在一陣冗長的靜默后，電話蟲對面傳來了一個老者的聲音。

  「是我，您還安全嗎？」

  「老夫安全得很。倒是你，這麼長時間都聯繫不上，是怎麼回事？」

  「這就說來話長了。」

  埃德維德聖笑了笑，將自己被黑霧籠罩的事情和電話蟲對面的人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原來如此，你也在魔鬼三角地帶之中嗎？」

  電話蟲對面的人頓了一下，冷笑著說道：「革命軍的基地所在範圍也縮小了啊。」

  埃德維德聖苦笑著搖了搖頭，隨後，臉色變得嚴肅，開口說道：

  「您就不要用這樣的語氣說這種話了，違和感實在太強。」

  「說起來，您已經半年沒有聯繫過我了吧……」

  「這次聯繫我，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咳咳咳……的確有。」

  電話蟲對面的人猛咳兩聲，說道：「最近注意一點，雖然與你們無關，但是之後發生的事情很可能會牽扯到革命軍。」

  「你最近千萬不要呆在革命軍的周圍了，最好不要和他們產生任何糾葛。」

  「所有關於革命軍的計劃，統統放一放。」

  埃德維德聖愣了一下，回頭看了遠處的革命軍基地一眼，皺眉問道：

  「發生什麼事情了？」

  「有天龍人被抓了，世界政府懷疑，那些天龍人最後會被送到革命軍這裡。」

  「……CP的人找不到革命軍，至少他們不可能找得到白土之島。」

  埃德維德聖質疑道。

  「但是埃德維德，這次出動的不是CP。」

  電話蟲對面的聲音嚴肅地說道：

  「這次出動的……是聖衛。」

  「阿提拉親自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