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神兵天降,一戰破城
秭歸城。
面對著已經近在四十裡外的荊南軍,高沛終於相信孫紹真的敢來攻打益州。
其實早在半個月前,就有消息傳來,孫紹正在厲兵秣馬,準備對益州動兵。
這個消息卻被高沛嗤之以鼻,在高沛看來,孫紹夾在曹操與孫權之間,自保尚且吃力,怎麼可能會有餘力來進攻益州?
再退一步說,就算是孫紹來了,他也不怕。秭歸城易守難攻,他率領著三千精兵鎮守此城,孫紹即便是有十萬兵馬,他也能抵擋一陣,更何況區區荊南,就算全部兵力都來,能夠湊得起十萬兵馬嗎?
自以為看清了局勢的高沛對自己的判斷深信不疑,直到荊南大軍在西陵休整完畢,浩浩蕩蕩開向秭歸的時候,高沛才意識到孫紹真的可能來了。
高沛立刻關閉城門,對整個秭歸城施行戒嚴,並且向東方派出大量斥候,打探荊南軍的動向。
黃忠率領的荊南軍前鋒行軍速度並不快,他們也沒有躲躲藏藏,彷彿這不過是以此普通的行軍,而不是即將攻打一個易守難攻的城池。
秭歸城的斥候也很快打探清楚,荊南軍此次由孫紹親自統領,以黃忠為先鋒大將,總兵力大約兩萬人馬。
得知此消息的高沛長出一口氣,大笑著對手下道:「好一個目中無人的孫紹,區區兩萬兵馬便敢向益州進攻,當真是不知天高地,當我益州無人也!兄弟們,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就憑藉咱們秭歸的地勢,只要我們不盲目出戰,孫紹帶多少兵馬都是徒勞!聽說這孫紹自起兵以來從無敗績,這一次,咱們就要在秭歸殺一殺他的威風!」
秭歸將士見高沛如此胸有成竹,想到秭歸城得天獨厚的地勢,頓時氣勢高漲,紛紛附和著要好好給孫紹一個慘痛的教訓。
荊南大軍中,孫紹與法正並轡而行,孫紹有些不解的問法正:「孝直,你為何不讓我多帶一些人馬,咱們兩萬人就想打下益州,兵力是不是太薄弱了一些?」
法正笑道:「主公,兵貴精而不在多,咱們這兩萬精兵個個訓練有素,裝備精良,其戰力遠超益州軍,就這兩萬精兵,即便與四五萬益州軍正面對壘,咱們也未必會敗!」
由於荊南人口相對中原和江東都比較少,精兵政策一直是孫紹對軍隊的要求,兵貴精而不在多的道理,但僅憑這一點,孫紹並不認為能夠拿下益州,他搖頭道:「我軍戰力如今比之曹軍也毫不遜色,如孝直所言,以兩萬正面硬撼五萬益州軍,我也深信我們能戰而勝之!然,益州國富民強,人口超過百萬,當真全力徵召,兵馬不下三十萬,咱們只帶了區區兩萬兵馬,我還是覺得太過託大了!」
面對孫紹的質疑,法正也不氣惱,反而奇怪道:「主公既然心有疑慮,為何還會採納臣的建議?」
孫紹看著法正,真誠道:「因為你在益州生活了幾十年,必然比我更懂益州,你的建議,是經過深思熟慮,必然有你的道理。我雖然一時想不明白,卻並不妨礙我對你的信任!只是到了這個時候了,你究竟是如何考慮的,也該跟我說清楚了,否則我如何向其他將士交待?」
法正在馬上拱手回道:「主公如此信賴臣,臣肝腦塗地,方能報答!主公的想法其實並沒有錯,益州若是全力動員,其兵力絕對超過三十萬人,那時候休說是我們兩萬人馬,就算舉荊南之力,也未必能戰而勝之!其實臣之所以讓主公只帶兩萬兵馬,就是不願面對如此情形。」
孫紹靜靜的聽法正解釋,不過即便聽到這裡,孫紹還是沒有聽明白法正的意思,法正見狀繼續說道:「臣久居益州,深知益州豪族,雖然名聲不如江東四大世家,但各族若是合兵一處,其兵力甚至要勝過江東世族。這些豪族平時相互傾軋,爭鬥不休,若是有益州外部勢力入侵,若是該
力量不強,僅能打擊一方豪族,那麼其他豪族便會作壁上觀,幸災樂禍,但若是這個力量過於強大,威脅到了整個益州,那麼這些豪族便會串通一氣,暫時放下成見,一致對外。主公剛才說了,以兩萬對五萬益州軍,我們當能戰而勝之。若是舉荊南全力與益州全力爭鋒,勝負卻是五五之數。所以臣以為此番伐蜀,其取勝之道不在於兵多,而在於以優勢兵力,將益州豪族派系各個擊破!」
法正說到這裡,孫紹終於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孝直的意思是,若是我們伐蜀兵力太多,會讓益州所有勢力感受到威脅,聯合起來抵抗我們,而我們只帶兩萬兵馬,他們就會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任由我們將眼前的敵手擊敗,如此以來我們雖然兵馬少,但面對的敵人戰力也始終在我軍之下,就可以將他們各個擊破!」
法正笑道:「臣正是此意,除此之外,臣以為那些被我們擊敗的豪族,主公也可以將其收服或者與之聯合,如此一來,則我軍越打越強,益州越打越弱,此消彼長,待到敵人發現情勢不對的時候,我們在益州的實力已經超過了劉璋派系,到那時候,益州或許可以不戰而定!」
孫紹擊節贊道:「高明,高明啊!以孝直此策,我們便可以用最小的力量攻伐益州,也能儘可能少的與益州人結仇,甚至讓我軍能夠留下更多的兵力守衛荊南,真乃一石三鳥之妙計也!」
法正微微一笑,孫紹卻覺得自己讓法正作為此次伐蜀的軍師,確實是找對人了,若是龐統作為軍師,雖然他的才智並不比法正遜色,但他對益州並不像法正這麼了解,未必能夠制定出這樣一舉多得的策略。
法正忽然又想起一事,提醒道:「主公若是想要被擊敗的派系豪族儘快與我們合作,則必須要在戰鬥中將我軍軍威打出來,讓他們看到我軍的實力,主公萬不可為了與蜀人少結仇而心慈手軟!」
孫紹豪氣衝天大聲道:「孝直所言極是,我軍不僅要勝,還要勝得幹勁利落,讓益州人知道我軍的強大!」
荊南軍先鋒大軍此時已經抵達了秭歸城下,只不過跟孫紹在後方豪氣衝天不同,黃忠的先鋒軍在攻打秭歸的時候卻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黃忠領軍一路直達秭歸城下,不待營寨紮好,黃忠便越陣而出,親自在秭歸城下邀戰。
高沛又不是傻子,怎麼會放棄秭歸城的天然優勢,出城與黃忠交戰,他早就打定主意據城死守,要藉助城池地利優勢,讓荊南軍耗死在秭歸城下。
對於黃忠的叫戰,高沛下令全軍無需理會。
黃忠見高沛不敢應戰,便讓手下將士在城下大喊:「高沛匹夫,無膽鼠輩,爺爺已經年過六旬,爾等卻不敢對陣,如此怯懦,枉為一軍主將。不如回家去,給爺爺綉一朵花兒來!」
高沛反唇相譏,破口大罵道:「蒼髯老賊,皓首匹夫,死到臨頭,尤不自知!本將念你活到現在並不容易,饒你不死,趕緊滾回家去,打一副棺材,好好躺著等死吧!」
黃忠聞言大怒,鬚髮倒豎,對著高沛就是一箭,奈何城牆太高,距離太遠,這一箭甚至沒有射到城樓上便軟趴趴的掉了下來。
城上的守軍見狀更是鬨笑不止,高沛對著黃忠還了一箭,他居高臨下,箭倒是射到了,不過被黃忠輕鬆閃過,高沛也不著惱,大笑道:「老賊,你還是省點力氣留著打棺材吧!這一箭不過是小小的警告,你若再敢上前,必讓你死於箭下!」
黃忠暴跳如雷,憤怒之下下令攻城,但荊南軍卻連一架高度能夠搭到城頭的雲梯都沒有,數百將士衝到城下,只能相互乾瞪眼。
高沛又好氣又好笑,下令城上一起放箭,荊南軍幸好都帶著盾牌,只能在箭雨之下狼狽而退。
城上守軍見打退了荊南軍的進攻,紛紛歡呼
,士氣高漲。高沛更是對著城下狠狠吐了一口濃痰,罵道:「狂妄的老賊,連一件像樣的雲梯都沒有還想攻打秭歸!當真以為老子是傻子,會中了你的激將法,出城與你決戰?」
高沛麾下將校紛紛附和,高沛與其他將校都在城頭觀望,卻見黃忠下令退兵下寨,只不過荊南軍只退了區區十里便開始安營紮寨。
一元小將見狀立刻道:「將軍,老賊下寨距離如此之近,不如咱們晚上在干他一把大的,要是能以少勝多打敗黃忠,主公必有重賞,咱們飛黃騰達不在話下!」
高沛狠狠的瞪了小將一眼,罵道:「蠢貨,那老東西此番叫罵不成,就等著你出城去劫營呢!你要去自己去,老子的弟兄可不會跟你白白送命!」
那小將訕訕不敢頂嘴,高沛又看了許久黃忠軍動向,但見黃忠軍紮營之後依舊讓士兵不斷的砍伐樹木,不由冷笑道:「這個時候才想著造雲梯,當真可笑!之前還聽說黃忠在長沙頗有威名,如今看來不是浪得虛名便是老糊塗了!孫紹以此人為先鋒大將,安能不敗!」..
眾將連連附和,高沛又下了嚴令,不許任何人出城作戰,只需謹守城池即可,眾將齊聲應諾。
這時候剛才那員小將又問道:「將軍,敵軍來勢洶洶,你看今晚要不要加派兵力守城?」
高沛大笑道:「那老賊還等著咱們晚上去劫營呢,今晚必定安然無恙,何須讓兄弟們白白辛苦?傳令下去,只需正常防備即可,勿須畫蛇添足!」
眾將齊贊高沛愛兵如子,高沛微露得意之色,隨後立刻掩去,自己下城回府去了,小將望著高沛的背影,滿臉崇拜道:「將軍臨危不亂,料敵入神,如此氣魄,令人折服!」
當晚二更天,黃忠大營便陷入沉寂之中,高沛得知消息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斷——黃忠是設下了陷阱等待自己去劫營,於是再次鬆了口氣,令人傳令守城將士不許出戰,安心守城守城即可,做完這一切便決定安心睡覺。
是夜寅時過半,由於敵軍到來,緊張了大半夜的秭歸守軍此時終於徹底放下心來,心神放鬆的他們頓時覺得困意連連,城門校尉偷偷在城門樓打起盹來,其他士卒大多也有學有樣,紛紛找地方偷偷打盹。
秭歸城頭也安靜下來,此時卻沒有人注意到,秭歸城兩邊的峭壁之上,正有百餘個暗影借著夜色的掩護,正在一點一點從峭壁之上向下挪動。
這些暗影不是別人,正是鄧艾率領的特戰營將士。
秭歸城依山而建,兩邊都是懸崖峭壁,這樣陡峭的石壁,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從此而下,但孫紹建立的特戰營卻不是一般的戰士,他們有著專業的繩索裝備,經歷過專業的攀岩訓練,這一次還是從石壁上降下,這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什麼困難的挑戰。
唯一的麻煩是怎麼樣才能不被敵軍發現,為此鄧艾與黃忠做了一系列的工作,包括讓黃忠叫戰,假裝攻城失利,臨時報佛腳打造雲梯,近城下寨讓高沛以為他們是設好陷阱等待守軍劫營。
這之前一切的行動都是為了讓高沛放鬆警惕,以為黃忠軍今晚不會發動進攻。早早爬上峭壁潛伏在山壁之上的鄧艾,通過千里眼觀察城牆上的動靜,發現城牆上的守軍的警惕性已經降到了最低的時候,這才下令戰士們綁好繩索,借著繩索神不知鬼不覺的降落到秭歸城內城牆之下。
特戰隊員個個身著夜行衣,在城牆陰影的掩護下,正常視力都極難發現他們的存在,更不要說還有許多夜盲的守軍。
鄧艾率領的特戰營戰士卻在這樣的環境中如魚得水,動作乾淨利落的將猝不及防的守軍一一解決,快速逼近了城門。
城門還是有不少守軍沒有睡著,但面對訓練有素,擅長暗殺的特戰戰士來說,清醒的這些人並不足以保證城
門的安全。
鄧艾等人隱藏在黑暗中,各自選好了下手的目標,然後忽然衝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各自撲向清醒的守軍士卒,士卒們大多數來不出聲便被一擊斃命。
睡著的守軍更是稀里糊塗化做了冤魂,此時終於有城牆上的士卒聽到了城門的動靜,向下一看,頓時發現了一身黑衣如同鬼魅的特戰營。
眼見這些人一聲不吭的如同殺雞一般將城下的同袍快速殺死,士卒甚至沒有想到是敵襲,反而以為是見了鬼,驚恐的大喊道:「有鬼啊!有鬼啊!」
鄧艾聽到城上的驚呼,回過頭將臂弩對準士卒,毫不猶豫的按下機括,弩箭洞穿了士卒的咽喉,他捂著喉嚨,吐血不止,卻再也喊不出聲來。
但他剛才的驚呼已經驚醒了不少人,鄧艾見勢不妙,果斷下令道:「開門!破鎖!撤退!」
特戰戰士立刻分為幾組開始行動,一半戰士圍成半圓,將臂弩對外形成防禦陣勢,有兩組戰士開始奮力推開城門,另外還有七八名身材高大的戰士,每人抄起一把巨斧巨錘,猛砸城門的門閂,楊雨則拿著一隻火把,站在城門外向著黃忠大營的方向不斷揮舞。
黃忠近城紮寨,不止是為了迷惑高沛及守軍,同樣是為了能夠更好的接收到特戰營發出的信號!
城門洞開之後,推門的戰士又從背後取出十餘塊三角狀的木頭,這些都是孫紹依據後世汽車防止滑動的三角木以及木匠用來固定木頭的楔子改造的,它的角度更小,一旦插入城門下,若不拿開這些三角木,越推三角木會抓地越緊,城門也越難以推動。
這個裝置是孫紹專門為了讓特戰隊襲城被發現之後,安然撤退,防止敵軍再次關上城門設計的,有了三角木,加上城門被破壞了門閂,就算是沒有特戰隊堅守等待援軍,敵軍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修復關上城門。
特戰隊是孫紹花費了無數心血與錢財組件的,裡面的每一個戰士孫紹都認得他們,也將他們時若珍寶。他們固然個個身手不凡,但面對的情形大多數時候也是最危險殘酷的,為了讓他們儘可能的少陣亡,孫紹可謂是煞費苦心。
十個三角木全部楔入城門下,掄著巨斧巨錘的戰士也將門閂破壞殆盡,此時城上城下的驚醒的守軍已經反應過來,開始向特戰營陣地發動攻擊,想要奪回城門,但他們亂糟糟的沒有統一指揮,一些直接殺過來的守軍直接被臂弩射死。
待到守軍反應過來開始尋找弓箭反擊的時候,鄧艾見城門破壞工作已經完成,果斷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特戰隊有序的撤出城外,那些守城的士卒此時大多已經集結在城下,城牆上反而沒有幾個士卒,城上射下來的稀稀拉拉的箭矢被配合默契的特戰隊員一一打落,而窮追不捨的守軍卻被後面邊撤邊射的特戰戰士死死壓制。
箭矢射完的戰士紛紛加速撤到背後的戰士前面,原本在第二層的戰士則延續火力壓制,特戰營便是在熟練的配合下,以零陣亡的戰績成功撤出。
城門校尉此時也反應過來,這一小股部隊絕對不是攻城主力,當務之急不是追殺這小股部隊,而是立刻將城門關上,他厲聲呵斥不許再追,同時不斷催促守軍趕緊將城門關上。
「校尉快看,敵軍衝過來了!」城牆上有士兵驚慌的大喊,城門校尉向城外看去,一片火把照亮了城外的天空,敵軍正在全速趕來,此時距離城門只怕已經不足五里!
城門校尉額頭冷汗直冒,他強裝鎮定,大吼道:「慌什麼!只要將城門關上,來再多的敵人咱們也能應付!你們怎麼回事,都沒吃飯嗎,這麼多人推不動一扇門?」
城門校尉邊罵邊看向城門,見兩扇門上都有十餘個士卒全力去推,但城門卻依舊一動不動,以為他們這個時候還在偷女干耍滑,
頓時怒不可遏,揮鞭便打!
「校尉,非是我等不出力,這城門邪門得很啊,就是推不動!」被鞭打的士卒委屈的叫道。
其他推門的士卒也紛紛附和,城門校尉大怒,一腳踹飛一個,親自將手搭上,同時大聲喊道:「一,二,用力!」
但饒是他用盡了吃奶的力氣,旁邊的士卒也個個漲的臉色通紅,城門依舊只是輕輕動了一下,便如同泰山一般,再也難以撼動分毫!
「當真是見了鬼了!」校尉罵罵咧咧,繞著城門走了兩圈,終於發現了城門下的三角木,校尉頓時明白是這個小東西搞的鬼。
「格老子的,給老子把這個拔出來!」校尉指著三角木大吼道。
但三角木經過剛才士兵們的全力去推,早已經深深陷入土裡,一時半會兒哪裡拔得出來,而城外的喊殺聲卻越來越近。
「校尉,沒用了!就算把那鬼東西拔出來,門閂也壞了,城門關不上了!」有士兵發現了被破壞殆盡的門閂,頓時絕望的喊出聲來。
士兵話如同當頭一棒,將校尉震得腦子嗡嗡作響,頭暈目線。
「校尉,快跑吧!黃忠殺過來了!」更多的士兵開始胡亂喊叫。
黃忠軍已經殺到不足一里的地方,守軍士氣終於崩潰,四散而逃。
城門校尉狠狠跺了跺腳,也向城中逃去。
黃忠帶兵殺到洞開的城門,守軍已經作鳥獸散,秭歸城兵不血刃,一戰而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