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以策制策
曹操決定採納賈詡的策略后,立刻便安排兩撥使者,分別前往長沙和建業。
曹操派出的使者還在路上的時候,鄧芝率領的使團船隊抵達了建業。
孫權親自在城門口迎接了使團,他之所以如此熱心,並不是他與孫紹的關係有多好,而是之前孫紹的詩已經傳遍了江東了。
煮豆燃豆箕,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這首詩稱不上什麼文采,但勝在朗朗上口,並且通俗易懂,無論是百官士族還是販夫走卒都能夠聽得懂,明白詩中之意。
而且這首詩還是已故孫策將軍的獨子寫給孫權的,孫紹的出走獨立雖然讓孫權極為惱火,甚至可以說記恨,但江東的百姓可不這樣認為,人們崇拜英雄,喜歡戲劇性的故事,而孫紹的出走以及崛起便充滿了英雄主義和戲劇性。
孫權和孫紹,一個是孫策親弟,一個是孫策的親兒,如今兩人各為一方諸侯,但彼此關係卻是劍拔弩張。
這樣具話題性和倫理性的故事,讓這首詩在江東風靡流傳,更是因為人天生會同情弱者,並且孫權的位子都是繼承的孫策的,因此輿論的風向始終是向著孫紹的。
普通人哪裡會曉得孫紹與孫權之間的權力爭鬥,他們就是覺得二人同種同脈,理所應當的團結一致,對抗曹操,誰如果聯合外人對付自家人,那就是大逆不道。
孫權之前因為憤怒對荊南採取禁運的措施,這在別人看來,就是孫權忘恩負義,為此孫權飽受詬病,就連吳國太也明裡暗裡提示他,不要窩裡橫,要一致對外。
在這樣的輿論環境下,孫紹又大張旗鼓的派遣使團來到建業,表達了他與孫權和平相處的意願,孫權若再不順著這個台階下來,只怕輿情會更加洶湧。
除了被輿情逼迫,孫權來迎接鄧芝的另一個原因,是鄧芝揚言此番孫紹為了彰顯誠意,讓使團攜帶的財富,可謂是價值連城。
江東如今的財政狀況並不太好,江東雖然富庶,但自從赤壁之戰後,江東連連開戰,更讓孫權難受得是江東每場戰爭耗費巨大,但戰爭所得卻是極其有限。
這使得曾經富庶的江東已經大不如往昔,雖然支應有餘,但若是再打一場大規模的戰爭,江東的府庫便也要見底了,聽聞孫紹送來了價值連城的財富,孫權也不得不見錢眼開了。
不過當孫權看到鄧芝率領的船隊,卻有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因為鄧芝的船隊不過十幾艘戰船,並且沒有一艘是大型的運輸船,這些小船就算是滿載,又能有多少價值?
感覺被欺騙的孫權臉色當即便冷了下來,只是簡單的說了兩句場面話便借口政務繁忙,將鄧芝丟給了魯肅。
鄧芝對此也不在意,依舊與魯肅談笑風生,魯肅將鄧芝安排在驛館住下,之後便匆匆來見孫權。
魯肅見孫權余怒未消,勸道:「主公,如今形勢,我們與荊州合則兩利,分則兩敗,孫紹此次主動遣使前來,可見他也知道這一點,並且已經低頭,主公又何必再跟鄧芝一般見識?」
「低頭?」孫權冷笑道,「子敬莫非不知道那首破詩為何能在江東傳的沸沸揚揚?他先將我架在火上烤,又故意示弱遣使前來,看似是以大局為重,實際上這又何嘗不是對孤的逼迫?」
魯肅道:「主公明鑒,正因如此,我們才需要好生接待好鄧芝,以免再遭他人非議。而且主公得到孫紹的來信,不是還頗為期待嗎,何以今日如此失態?」
孫權對魯肅也不隱瞞,氣憤道:「那孫紹信中說有重禮以表誠意,鄧芝也打死宣言攜帶的財富價值連城,可你看鄧芝的船隊,像是攜帶了大量金銀財貨的樣子嗎?孤並不在乎什麼財富,但孫紹如此欺孤,讓孤如何不怒?」
魯
肅心裡也是暗自責怪孫紹,你若是捨不得,便好好地遣個使團過來,大家和和氣氣的各讓一步,這聯盟也就水到渠成了。
結果你孫紹大話放出去了,讓別人都覺得你大方,有氣量,但實際上卻是一毛不拔,這便宜都讓你佔盡了,孫權不僅被輿論非議,還什麼都得不到,這還真是欺負人,也難怪孫權如此惱火。
「主公,肅有一計,即可消除如今輿論對主公的不利影響,還可將孫紹兩面三刀的醜惡嘴臉公之於眾!」魯肅自是不願讓孫權被孫紹所欺,他略一思索,便想出一計。
孫權聞言大喜,道:「子敬有何妙計,何不速速道來!」
魯肅道:「孫紹想要空手套白狼,以微薄小利名利雙收,那我們便安排一場盛大的慶典,這樣便可對外展示主公對孫紹使團的重視,粉碎外界傳言的主公苛待孫紹的流言,然後主公可讓鄧芝當眾獻上孫紹的「重禮」,屆時他獻不上重禮,那麼其虛偽的嘴臉便昭然若揭了!」
孫權連連叫好,道:「好計!好計!孤不僅要讓百官參加慶典,待鄧芝獻禮之時,孤還要故作大方,反賞孫紹一份禮物,到時候我看他孫紹的臉面往哪兒擱!」
魯肅本想勸孫權算了吧,畢竟江東府庫也不再充盈了,不過見孫權正在興頭上,想到孫權最近受到的委屈,魯肅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要能用點財帛,換的孫權出一口惡氣,也不是不能為之。
鄧芝在驛館安頓好之後,便在驛使的引導下來到了孫策府邸,送上了孫紹的親筆書信。
幾年過去,大喬依舊容光煥發,雖然孫紹這幾年從沒回來過,但孫紹的事迹,卻幾乎每隔十天半個月就有新鮮的傳到建業。
知道兒子不僅平平安安,而且在外短短几年時間就如同他父親當年一般打下偌大的基業,而且隨著孫紹地位的水漲船高,即便孫紹從未回來,也沒人再敢小看或者欺負孫策府的人了。
這日子比起孫策剛走的那幾年過得愜意多了,大喬心情舒暢,身體也好了不少。
孫怡如今也快十八了,長大后的孫怡不僅出落得亭亭玉立,飽讀詩書,又自小經過管家的磨練,更有一種成熟知性的氣質。
鄧芝送上信件之後便拱手告辭,她們給孫紹的回信,他回荊州的時候再來取。
大喬與孫怡送走鄧芝后,便迫不及待的一同步入書房,拆開信件,讀起了孫紹的來信。
孫紹在信中說他如今發展順利,只是荊南的基業雖然穩定,發展潛力卻已經到了盡頭,而且北有曹操,東有孫權,並不安全。他還需要再進一步,只要再進一步,就能夠有一個安全穩定的基地,到時候他就會親自來接大喬以及妹妹們,一家團聚。
孫紹又告訴大喬,兒子如今已經半歲了,不過一直沒有取名,就是等著大喬來取名,大喬又驚又喜,連忙開始給孫子取名。
孫怡卻是看著兄長信上的「再進一步」幾個字,心中暗道:「大哥終於要益州進兵了么,益州天府之國,當初的秦國便是再取了益州之後,實力大幅度增強,後面才有了橫掃六合的實力,當初高祖皇帝的帝業也是於此地興起,只要取下益州,大哥便真正可以再也不懼任何對手了!」
為了讓慶典更加隆中,讓更多的人知道並參加,孫權將正式接見鄧芝使團的日子定在了三日之後。
鄧芝這幾日依舊不斷地放出風聲,宣傳孫紹對江東的感恩之心,並且揚言這次帶來的禮物必定能讓孫權以及江東百姓滿意。
孫權得知此事後冷笑不止,心想現在捧得越高,到時候可就摔得越慘了。
三日後,孫權攜江東文武百官正式接見鄧芝,孫權不僅將迎接的儀式辦得極為隆重,甚至還特意請了吳國太、喬國老、吳景等幾
乎不問世事的宗族長者。
鄧芝看著如此隆中的儀式,以及人山人海的圍觀百姓,感覺滿意至極,他正愁自己的影響力不夠,到時候造成的影響不夠大呢。
孫權高坐主位,滿臉堆笑,魯肅來接見鄧芝,兩人也是一片和氣。
江東的百官和文武百姓都期待著孫紹究竟能送出什麼大禮來,能夠讓鄧芝有如此底氣不停地造勢,如果今天的禮物並不像鄧芝宣傳的那樣,那孫紹的名聲可就要受損了。
此時有些聰明人已經嗅出了不一樣的味道,明白了孫權為何會如此大張旗鼓的接待區區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鄧芝。
臨江一座高閣之內,陸遜與孫怡正一邊飲茶,一邊談論著當前的形勢。
陸遜原是陸氏家主,以弱冠之年擔負起陸氏門楣數年,待陸績長大成年後,又將家主之位交還給陸績。
去年陸遜獻策孫權,奇襲荊北,那一戰雖然沒有徹底佔據荊北之地,但至少奪回了江夏,也算是在荊北站穩了腳跟。.
原本陸遜可以憑藉此功得到孫權的信賴,但陸遜卻並無此意,並且由於他與孫怡日漸走近,也讓孫權越發對他不放心,不敢任事於他。
陸績多次勸陸遜與孫怡保持距離,但陸遜卻甘之如飴,陸績對此也無可奈何,只能自己不斷對孫權表示忠心。
陸遜自此遠離江東朝堂,這也是他今日還有空與孫怡一起的原因。
陸遜問道:「怡妹,令兄當真不曾與你說起過,他贈與吳侯究竟是和禮物?」
孫怡搖頭道:「兄長信中從來只提家事,對這些事情從不提及。」
陸遜贊道:「令兄行事謹慎,理當如此,不過這次聲勢造得如此浩大,若只是普通財物,哪怕是黃金萬兩,只怕也不好收場啊!」
孫怡卻毫不擔心,道:「大哥做事向來是謀定後動並且向來低調,這次如此造勢,必有原因,我相信他不會自毀名聲。」
陸遜笑道:「怡妹如此有把握,就連我也期待,令兄這次又會做出如何驚人之舉啊!」
此時鄧芝已經開始獻上禮單,孫權卻以與江東臣民同樂的借口,讓鄧芝當眾宣讀禮單。
鄧芝當下清了清嗓子,然後大聲開始念孫紹的禮單。
鄧芝的聲音吐字清楚,中氣十足,一字一句猶如在聽者耳邊一般,讓人聽得十分清楚,聲音洪亮卻不刺耳。
就連遠處閣樓上的陸遜和孫怡也聽得清清楚楚,隨著鄧芝禮單念到後面,江東文武百官以及一些有見識的百姓紛紛開始議論紛紛。
鄧芝念到的那些禮物,不僅稱不上稀奇,就連數量也算不得多,這讓期待了許久的江東眾人無不失望透底。
待鄧芝念到倒數第二項的時候,圍觀百姓中已經有人低聲喝罵,百官也紛紛交頭接耳,嘲笑孫紹雷聲大雨點小,到最後砸了自己的腳。
鄧芝面對百官的不屑以及百姓的指指點點,卻是神情自若,儀態從容,他放下手中禮單,聲音頓了一頓,然後昂首挺胸,用更大的聲音,一字一句的念道:「眾所周知,長沙能有今日之發展,蔗糖功不可沒。今日我可以敬告各位,蔗糖一物,其本一分,其利百分!而我家公子送給吳侯最後一份禮物便是——蔗糖完整製作工藝!」
鄧芝話音一落,全場嘩然!
就連孫權和魯肅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使勁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江東文武特別是四大世家的官員們也是滿臉不可思議之色,紛紛詢問身邊的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圍觀百姓們的反應卻是各不相同,有些不知道蔗糖為何物的百姓罵得更大聲了,但那些有些見識以及商人們卻個個神情激動,雙眼放光。
無知的那部分人罵了幾句,卻發現身邊的人也紛紛喝罵起來,不過他們罵得卻不是鄧芝,而是自己,他們言語中充斥著無知、白痴之類的話,讓那些茫然的百姓更加茫然。
陸遜撫掌嘆道:「令兄果然出手不凡,當真是好大的手筆!」
此前一直信心滿滿的孫怡,此時卻皺起眉頭,擔憂的說道:「兄長雖然從未提及此物,但天下誰人不知,長沙能夠崛起,糖、書、紙、果酒這幾樣長沙獨有之物起了巨大的作用,若是沒有這些貨物暢銷於世,長沙便沒有錢糧發展,如今的一切也無從談起。這幾樣貨物據說成本極低,獲利極高,引得天下商賈紛紛效仿仿製,紙張與印刷術的技術早已經被破解出來,長沙雖然憑藉其深厚的底蘊依舊穩坐鰲頭,但其利的六七成已經被其他人佔據了。果酒也有不少好的酒坊釀造出來,只不過產量無法與長沙相比,但可以預見的是,不久的將來,果酒必然如紙張與書本一樣,再難獲取暴利。如今兄長又將蔗糖技術送給了吳侯,那以後長沙以何獲利?」
陸遜笑道:「怡妹,你不是說過令兄行事,向來自有章法,如此明顯的錯誤他又如何會犯?」
孫怡聞言臉上擔憂之色少了幾分,但還是不解道:「大哥為何會將如此重要的技術白白交給吳侯,這、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么?」
陸遜搖頭道:「依我看令兄給出如此巨大的利益,他之所圖只怕更是驚人!也唯有如此重利,才能讓吳侯將目光徹底從荊州移開,方便他行事。」
陸遜說到這裡,孫怡立刻想起了昨天她想到的,兄長可能即將進攻益州之事,她不得不佩服陸遜反應速度之快,看事情之准。
陸遜的話卻還沒說完,他繼續說道:「除此之外,我想令兄送給吳侯的這份大禮,只怕並沒有那麼容易消化。要知道甘蔗乃是交州之物,江東種植極少,若要製糖,必須要海量的甘蔗,這些甘蔗從哪裡來?而且甘蔗掌握在交州士燮手中,當他知道蔗糖之利后,還會將甘蔗輕易便宜的賣給江東嗎?我看令兄這一手,頗有些自己吃飽了就砸鍋的意思啊!」
陸遜曾經在會稽防備山越三年,江東與交州相隔何止千里,途中更是山越老巢,就算是交州士燮願意賣甘蔗,要打通這條運輸線路,又談何容易?
孫怡聽陸遜這麼一說,不由得輕笑起來,一雙眼睛眯成彎月,湊近了問道:「你還想到了什麼呢?」
美人體香就在鼻尖,陸遜心頭直跳,臉色微紅道:「而且我覺得長沙對於紙張、印刷術、果酒和蔗糖技術被破解絕對不會沒有應對之策。你不會覺得令兄幾年前就弄出來的這些東西,之後他就再沒有研究了吧?或許令兄早已經掌握了另一種更加高明,更加賺錢的東西,所以才放心大膽的將蔗糖技術拱手讓出。若真是如此,只怕等吳侯好不容易能夠製造蔗糖的時候,蔗糖已經不是稀罕之物了,到時候……吳侯只怕殺人的心都有了!」
陸遜的解釋讓孫怡心花怒放,她看著陸遜將複雜的問題分析得頭頭是道,不由有些痴了。
陸遜只覺被孫怡目光所及之處,微微發燒,一顆心跳得也更快了。
氣氛頓時曖昧起來,終究是陸遜臉皮太薄,受不了孫怡火熱的眼神,他輕咳一聲,拿起茶杯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苦茶入喉,陸遜終於穩住心神,孫怡也捋了捋額間秀髮,重新坐好。
另一邊驚訝失態的孫權和魯肅也重新整理好情緒,孫權忍不住親自走下主位,親手接過鄧芝遞上來的禮單,禮單下面有幾張薄薄的圖紙,孫權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正是蔗糖製造之術。
而無緣得見的百官及圍觀的商人們,紛紛向孫權投去了貪婪的目光,即便那是孫權,是江東之主,在百倍之利面前,誰人不垂涎三尺?
孫權萬萬沒想到孫紹竟然真的會送上如此大禮,大喜之下看鄧芝也是越看越順眼,當即下令要在侯府為鄧芝接風洗塵,盛情款待。
孫權親自攜著鄧芝離去,魯肅緊隨其後,張、顧、陸、朱四大世家的家主們對望一眼,各自給對方一個眼色,輕輕點了點頭。
當晚吳侯府張燈結綵,熱鬧非凡,孫權、魯肅與鄧芝對飲,賓主盡歡。
喧囂散盡,鄧芝被侍從們抬回了驛館,而孫權卻與魯肅進入了書房之中。
步練師早已備好解酒茶,等到孫權和魯肅進來,步練師便識趣的退了出去,並在不遠處抬頭賞月。
孫權喝了一口茶,頓時覺得酒氣消散不少,他眼中精光閃爍,問道:「子敬,依你之見,孫紹今日送來如此大禮,究竟是為了什麼?若僅僅是聯合抗曹,他即便不送出如此大禮,孤也必然選擇與其聯合,他根本不需要做出如此大的犧牲。」
魯肅拱手道:「主公好演技,臣剛才都以為主公被如此大禮給蒙蔽了。」
孫權笑道:「剛開始孤確實欣喜若狂,但一想到孫紹,他豈是願意成人之美的人,所謂將欲取之,必先予之。他送來如此大禮,所圖必然也是非同小可!而且他送來的大禮,究竟是蔗糖還是毒藥,只怕也未見得。依你之見,孫紹他要的是什麼?」
魯肅指著孫權桌上地圖道:「自然是西川!孫紹襲取江陵之時,其意已經昭然若揭。他將蔗糖之法獻給我們,分明是想要禍水南引,讓我們將注意力放到交州,我們一旦如此做,他進攻西川,便再不用擔心我們后襲其後方。」
孫權用力一拍桌案,怒道:「此子當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如今佔據五郡依舊毫不滿足,若當真讓他取了西川,那豈非連孤都要懼他三分?不行,孤決不允許!」
魯肅苦笑道:「主公,只怕我們並不能阻止他。一來如今二孫交好在朝野以成共識,今日主公盛情款待鄧芝,更是天下皆知,主公若要反悔,只怕人心盡失!此外,如今蔗糖之利江東盡知,那些世家大族必然已經眼紅心動,此時眼中已經只有交州,主公若要他們發兵向荊州,他們必然不肯。若沒有他們的支持,以我們自己的兵力,一來只恐力有未逮,二來只怕損失太大,局勢更加堪憂!」
孫權聞言更覺不甘,憤恨道:「這些世家,口口聲聲支持孤,然而行事卻毫不顧忌江東利益,當真可恨!孤真想如同大哥一般,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殺他個血流成河!你說的對,那些世家此時必定也在商議,一來想要我手中技術,二來想勸我兵發交州。可恨啊,子敬,難道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孫紹坐大,而我卻止步不前嗎?」
魯肅卻笑道:「主公何須憂慮,我們這一次確實是無力顧及孫紹,但主公莫非忘了,孫紹的敵人,可不止我們!而且世家如此急功近利,主公卻正好可以利用此次機會,削弱他們的力量,壯大自己的力量!」
孫權頓時眉開眼笑,問道:「子敬,計將安出?」
魯肅笑道:「臣以為,孫紹那邊我們無需理會,曹操必然不會坐視不管。咱們自己這邊么,世家要蔗糖技術,主公便給他們技術。他們要兵發交州,主公便由得他們去。交州煙瘴遍地,補給線鋪開千里,哪有那麼容易攻打。主公便讓他們去打,等他們損兵折將,精疲力盡,我們再相機行事,若交州可取則主公自取交州;若交州不可取,主公也可整頓江東,從此再不受世家掣肘!待江東整頓完畢,區區交州,何足掛齒!」
孫權拍案叫絕道:「好!子敬,汝真乃孤之子房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