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太子別太傷心
輪迴意瀰漫在了大陣當中,一枚古怪的印訣出現在了齊槐的手心,隨後朝著人皇的影子猛的沖了過去。
與此同時,數萬道血色雷霆從四面八方匯聚於此,朝著影子一同而去。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人皇根本沒有預料到,齊槐居然還有這般手段。
那枚符印讓他心驚,那濃郁的輪迴氣息讓他感到非常熟悉。
「六道輪迴?你去過冥界?」
他驚叫出聲,漆黑的影子就像是流動的沙子一般,朝著地下涌動,似乎想要藉此躲避這一擊。
數萬道血色雷霆他根本不放在眼裡,對於一個影子來說,物理上的攻擊是毫無作用的。
但是六道輪迴的符印他卻不敢正面接觸,這是蠻荒第五的古老陣法,乃是天地自然生成,擁有著無上偉力。
整個冥界都是由六道輪迴盤來當做鎮壓之物的,可想而知這座大陣到底有多麼的恐怖。
如果是他的真身在此,那自然不會在乎齊槐所展示出的這一枚符文,但是他現在只有影子。
真身距離大夏還有數十萬里之遠呢,而且還在做別的事情,自然是不可能趕得回來。
所以人皇選擇了避而遠之,先將這一枚符印給躲過去再說。
影子變成了漆黑的沙子,數萬道的血色雷霆跟齊槐的輪迴符印不出意外的打空了。
虛空在發生某種詭異的變化,齊槐的背後忽然出現了一粒粒的漆黑沙子,從虛空中滲透而出,堆積起來,重新變成了影子。
「年輕人,太過自信,可並非是一件好事。」
人皇微微一笑,伸出手指朝著齊槐點了上去,濃郁的漆黑從手指接觸的一點開始了瘋狂的擴散。
齊槐只感覺一股陰冷的氣息侵蝕進入了自己的身體,這讓他想到了一個地方。
暗夜天海,蠻荒中最極致的黑。
二者的氣息,非常的相似,似乎是同出一源。
齊槐心底有所猜測,但是現在顯然不是在乎這些的時候,陰冷氣息一入體之後,瞬間便開始侵襲他身體的每一處。
經脈,骨骼,血脈,皮肉,甚至包括靈魂,而且速度飛快。
或許用侵蝕兩個字來形容並不正確,轉化才是最適合的。
當他這些思緒在腦海中閃過的時候,濃郁的漆黑已經染過了他的一大半身體。
齊槐沒有再繼續感知,他撤出了這具化身的意識,以防止漆黑沾染靈魂。
緊隨其後的。
路先生那具化身被啟用,同樣的一枚輪迴符文從手中結出,朝著人皇背後遞了出去。
正所謂螳螂捕蟬,齊槐在後。
這是他一開始就定下的計策,化身多就是這一點好用,這便是一氣化三清的恐怖之處。
人皇沒有預料到會出現這般變故,他根本沒有想到竟然還會有人擁有六道輪迴的符文。
畢竟冥界對現在的人族來說,根本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進去的,當年的輝煌早已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了。
千分之一個呼吸之後,符印接觸到了人皇的影子,一股玄妙之際的波動猛然出現。
黑與白輪迴流轉,籠罩住了人皇,輪迴氣息侵入了他的身體,他的身體再一次的變成了沙子。
只不過這一次,並非是他主動而為之,而是輪迴大道的磨滅。
黑與白就像是磨盤一般,再怎麼極致的黑也會跨入輪迴,從而轉化成相反的東西。
就像是寒冰遇到了烈火,雙方的力量再不斷的對抗,損耗,直至消失殆盡。
這是一個不可逆轉的過程。
符庭的那具身體已經步了穆臨風的後塵,而人皇的死局也已經就此註定。
只見他轉過身,看著齊槐笑著開口說道:「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話音落下的同時,影子徹底的變成了流沙,隨後又變成了飛灰,消散在了虛空當中。
齊槐看著眼前這般,並沒有放鬆心底的警惕,輪迴氣息依舊瀰漫,直到他徹底感知不到人皇之後,方才緩緩收回了手掌。
這場弒神之戰,到此,便算是結束了。
齊槐隨手一吸,將死去的那具化身的儲物空間吸附在手中,這裡面還有兩具神明的真身,若是遺失了,他得心疼死。
至於地下石室內的齊槐,一具早就安排在這裡的新化身緩步走出,隨後利用某種法門,將降魔杵連帶著那滴至強者血液都收了進去。
這是他應得的,這一次付出的損失不可謂是不大,這一次遇到的危險同樣如此。
人皇,齊槐自修鍊以來遇到的最強大的對手。
如果是人皇的真身再次,那他根本不會有任何翻盤的可能,只有逃命的份。
或者說,只有自爆的份,而且所有的資源也都會落入人皇的手中。
齊槐的眉頭逐漸皺起,他環顧了四周一圈,映入眼帘的滿地的屍體,還有那散發著濃鬱血腥味的鮮血。
鮮血匯聚在一起,其中有人族,同樣有神明的,二者交匯在一起,匯聚成了一條小溪,流入了湖心島四周的湖中。
這就是代價,血的代價。
為了弒殺神明,太子一方的化靈境強者幾乎全部死絕,甚至還死去了一位紫府級別的強者。
穆臨風,大夏的一位天才,年紀輕輕就步入了紫府境,未來前途可謂是不可限量,一片光明。
只可惜,他為了心中的理想,為了讓人族能夠不再被神明踩在腳下,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唉,若大夏人人皆如此,神明何敢?」
齊槐嘆息一聲,心中惋惜,他對穆臨風這種純粹的人,心有十分敬佩。
不過,反抗的路只走出了一步,甚至於可以說剛邁出了半隻腳,接下來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顧不得想許多了。
齊槐心思微動,隨後身形緩緩消失在了原地,不知所蹤。 ……
大夏皇宮。
古老的長明燈將地下的一處宮殿映照的燈火通明。
這處宮殿不知在地下多深,四周金碧輝煌,約莫有數百丈高,沒有多餘的東西,只在最中間有一處水潭,顯得很空曠。
這處水潭清澈無比,能很清晰的看到譚底,也不知是用什麼石頭壘出來的,水潭散發著一股古老的氣息。
水面很平靜,沒有一絲的波瀾。
忽的。
莎莎的聲音響起,一粒粒漆黑的沙子從譚底的不知名地方湧現而出,逐漸籠罩了整個水潭。
沙子在涌動,組成了不規則的形狀,隨後又出現了一個人影的輪廓。
這個人影赫然正是人皇,他的身影逐漸凝實,一步步的從水中走出,依舊是沒有面容,一片的漆黑。
「浪費了我三十年的信仰之力,真是該死啊。」
他喃喃自語了一句,活動著手腕,隨後轉身看著水潭,隨手一揮。
水面盪起了漣漪,散發出了濃濃的死亡氣息,一個龐大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了水面之上。
這一刻,空曠的地下宮殿忽然變得極度寒冷,四壁開始了飛速結冰,只是短短几個呼吸,寒冰就覆蓋了宮殿的每一個角落。
「何事?」
面前的水潭之中忽然響起了一個洪大的聲音,彷彿來源於天外,又似乎是從幽冥地府當中傳來。
「冥界最近如何?」人皇笑著問道。
「冥界的事情,用不著你操心。」水中的那人卻是絲毫不給他面子,直截了當的開口說道。
人皇也不生氣,淡淡一笑,說道:「有人去了冥界,還接觸了六道輪迴。」
此言一出,水中的聲音頓時沉默了,良久之後,他方才緩緩道:
「我已經派人去人間追殺了。」
「此人的實力不可小覷吶,他的天賦讓我吃了一驚,已經對輪迴大道小有領悟,甚至還磨滅了我的一具分身。」
人皇繼續說道,水中之人瞬間被震驚,他是知道人皇的實力的,雖然只是一具影子,也不可能隨便被人磨滅。
除非,那人真的對輪迴的領悟很強,如此的天資,可謂是罕見至極,往往一整個時代都只會出現兩三個這樣的妖孽。
水中之人知曉人皇的意思,他這般言說,是在告訴自己那人的實力有多麼強悍,不可小覷。
不過。
這一次他派出去的人並非是普通之輩,牛頭馬面,外帶一個孟婆,可勾魂索命,殺人於無形。
「最近百年來,人間有多少活人進去過冥界地府?」人皇再次問道。
聞言,水中之人沒有立馬回答,而是稍稍沉默了一番之後方才說道:「只有此前那一人。」
聽到這樣的答案,人皇的臉上頓時出現了一抹異色,不過他暫時按下了心思,並沒有宣之於口。
「那件事情,進行的怎麼樣了?」
「按部就班,並無意外。」
兩人似乎有什麼驚天謀划,不過簡單的對答之後就略過了這件不知名的事情。
「此人的天賦,讓我想起了當年的一人。」
忽然,水中之人這般開口,他的語氣很是凝重,聲音當中甚至都帶著些許的驚懼。
人皇顯然知道他說的是誰,甚至他自己早就有所猜測。
「當年那一位到底死了沒有?」水中之人繼續問道。
「你執掌冥界,看管六道輪迴,那一位死沒死,難不成你不知道?」
人皇不答反問,冥王頓時不再開口,隨後自行切斷了跟這邊的聯繫,顯然他的心情很是沉重。
水面緩緩恢復了平靜,溫度逐漸回升,寒冰飛速消退,大殿又恢復了原本的模樣,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
人皇雙手倒背在身後,一直低頭看著水面,漆黑的面容上看不出他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
冥王說去過地府的只有弒神者一人,想來他不會在這方面欺瞞自己。
可適才用出六道輪迴印的,的的確確有兩人,那另外一人到底是從哪裡看到的六道輪迴?
難不成.……
這些突然出現在大夏的弒神者,還真的是那一位的弟子?
「你不死,我寢食難安啊。」
人皇隨意的感慨了一句,隨後盤膝坐在了水中,五心朝天,開始緩緩吸收信仰之力。
他沒有說那一位到底是誰,冥王同樣沒有說。
因為這是一個不存在於歷史長河的名字,這是一個提起來就會遭到天道抹殺的名字。
這是一個充滿無上禁忌的名字,同樣是一個代表著神秘的名字。
天庭雨師! ……
大夏境,雍州。
三個身穿古老服飾的人走在雍州境內,他們形態各異,兩男一女,腳不沾地,普通人根本看不到他們的存在。
其中那兩男子形態醜陋,一長著牛首,一生著馬面,手持兩柄鋼叉,陰氣凜然。
在兩人的中間,一相貌極美的女子盤膝而坐,她赤著潔白的雙足,微微閉著眼眸,雙手掐蓮花印訣。
良久,孟婆睜開眼眸,解除印訣,緩緩起身,身旁兩人頓時開口問道:
「怎麼樣?」
「已經鎖定了弒神者的蹤跡,他這次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老娘也會撕碎他!」
孟婆的臉上露出了狠辣的神色,她永遠都忘不了齊槐帶給她的恥辱,那是刻骨銘心的恥辱!
自從跟牛頭馬面一同踏足人間以來,她從來沒有一刻忘記過這般恥辱。
然而。
齊槐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似的,怎麼都找不到他的任何蹤跡。
孟婆無奈啊,只得從兗州開始,不斷追尋,直到追到了雍州,這才在今天晚上終於感知到了輪迴的氣息。
只是沒想到,弒神者這廝居然跑到了大夏的帝都,距此地有萬里之遙。
不過只要被她鎖定了蹤跡,這個該死的弒神者就別再想跑!
「二位兄長,事不宜遲,我們這便出發吧。」孟婆開口說道。
聞言,牛頭馬面對視一眼,隨後點了點頭,回道:「理應如此,不過此人魂魄還需帶回冥界,交由冥王發落。」
「兄長放心,我知曉輕重。」
孟婆捏著拳頭,發出了啪啪啪的響聲,雙眸眯起,眼中閃過了一絲危險的寒光,也不知道她到底聽進去了沒有。
隨後,三人便朝著帝都而去,所過之處自然是陰風陣陣,寒氣凜冽,宛如百鬼夜行。
與此同時。
帝都的某一處小院中,太子殿下一臉的悲慟之色,大悲道:
「穆王,符公子,人族定會將你二人銘記在心,永世不敢忘吶。」
站在他身側的齊槐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太子莫要過於傷心,你還需打起精神,處理善後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