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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殺人誅心,釜底抽薪

  「這第一件事情.……」

  齊槐的視線忽而轉到了武溪侯那一邊,本就如鬼魅一般的微笑越發如鬼似魅。

  青雲侯庭路的雙手忽而放在了桌子上,他臉上的笑容依舊很是和善。

  對面的無雙侯槐池則是跟先前一般,雙臂環抱於胸前,腰部挺直如青松,一雙劍眉微微挑動,無形的劍氣瞬間瀰漫在了大殿的上空。

  眾人此時還未曾從突然出現的大陣當中反應過來,神秘派三人的舉動毫無疑問又給他們帶來了衝擊。

  至於定山侯口中所說的不該來的人,已經是在明著說瀚海侯了。

  這到底是想要做什麼?

  或者說,神秘派想要做什麼?

  眾人心中疑惑的同時,不禁提起了一絲的戒備。

  他們可是見識過定山侯的本事的,此時身處他布下的大陣當中,又有其他兩位侯虎視眈眈,這萬一要是出點什麼岔子,那可就糟糕了。

  雖說神秘派不大可能這麼干,但防人之心不可無,要是他突然抽風,丟的可是自己這條小命。

  無人怠慢。

  武溪侯察覺到了齊槐的視線,心頭不禁一跳,冥冥之中有一股不詳的預感。

  不過,他畢竟是老狐狸一條,哪怕是在這個時候,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他緩緩抬起眼皮,微微轉頭,淡淡問道:「定山侯如此看著本侯,難道說第一件事跟本侯有關?」

  此言一出,大殿之中陷入了沉寂,無人說話。

  凰佩緩緩掃過眾人,她敏銳的發現隸屬於激進派的那幾位侯,似乎都很緊張。

  轉念一想,她便明悟了個中關竅,嘴角揚起,露出了一抹譏諷的笑容。

  真是一群自不量力的蠢貨!

  凰佩心底如此想到。

  他們保守派都有試探的想法,激進派又怎會安分?

  而此時的齊槐並沒有立馬就回答,而是等氣氛凝固了一會之後,方才緩緩開口說道:

  「武溪侯莫要緊張,本侯要說的事情,具體跟誰有關,那人自己心裡清楚。」

  他的笑容非常古怪,眼神可以說的上是莫名其妙,而激進派的幾位侯卻越發的緊張了起來。

  「本侯昨夜遭遇了賊人的刺殺,那人乃是化靈境的侯級強者。」齊槐忽而直接說道。

  此一言,就像是一粒火星子落進了炸藥桶,當即便引發了大震動。

  不知情的幾位侯悚然一驚,進而勃然大怒,大喝道:「竟有如此膽大包天的賊人,居然還是化靈境的境界?」

  山海關內部雖然區分了派系,且各派之間已經打的不可開交,水火不容了。

  但是當遇到外敵的時候,所有人還是會一致對外。

  此時聽到齊槐所說,他們下意識的以為是什麼妖魔鬼怪乾的事情,尚且沒有聯繫到自家人。

  「呵!連侯級都敢刺殺,此獠可真是該死!」

  當即便有保守派的人出言附和,眼見如此,激進派的人也趕忙回話。

  瞧見群情激奮,齊槐的臉上笑容不變。

  一旁赤裸著雙足的郁霓眼見如此,心底冷笑的同時,輕聲開口問道:「不知刺殺之人何在?」

  這話一出口,嘈雜的話音漸漸回歸平靜。

  所有人都看向了上首位置的定山侯,等待著他口中的答案。

  「死了。」

  沒有長篇大論,也沒有拖泥帶水,就這麼簡簡單單,聲音平淡的兩個字。

  死.……了?

  激進派的幾位侯,心底已經翻起了驚濤駭浪。

  別人不知道這個所謂的賊子是誰,他們可是清清楚楚。

  臨遠侯居然就這麼死了?他可是有著王賜下的寶物吶!

  不過,這倒是也沒有出乎眾人的預料。

  齊槐能夠好好的坐在這裡跟他們說話,其實就已經代表著昨晚的試探失敗了。

  他們早就已經做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還是心存僥倖,直到此時從定山侯的口中親耳聽到這個消息,這才終於認清了現實。

  「那賊人趁夜闖入大殿,想要偷襲本侯,還好本座警惕性強,這才未曾遭他毒手,反手便將他的頭顱摘了下來。

  對,武溪侯現在坐的地方,便是那賊人腦袋掉落的地方。」

  齊槐忽然笑眯眯的說了一句,將眾人的目光又轉移到了武溪侯的身上。

  這可真是巧了。

  「定山侯可曾看清了那賊人的相貌?」郁霓繼續問道。

  聞言,齊槐長嘆了一口氣,緩緩搖了搖頭,惋惜道:

  「可惜了,那賊人手段非凡,本侯也只得一把火將他燒死,屍體已經化成灰了。

  至於相貌,本侯倒是並未看清,只是隱約間覺得此人有點眼熟。」

  不僅僅是他,激進派的幾位侯齊齊暗自嘆了口氣。

  還好,還好一把火給燒沒了。

  「諸位,此事不得不防吶,本侯特意去檢查了淚障跟長城,兩邊的陣法都沒有出現紕漏,那這賊人的身份跟來歷,可就很是耐人尋味了。」

  有幾位侯頓時心頭一跳,悚然一驚,如果這是出在山海關內部,那可不得了。

  俗話說得好,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定山侯實力強大,不懼偷襲,他們可就不一定了。

  一時之間,人人自危,各自都在心底琢磨著到底是哪兒鑽出來的。

  上一個不清出來歷,找不到任何根腳的,還是神秘派呢,除此之外,所有的人都有跡可循。

  如果定山侯沒有說謊,此賊子真的是化靈境,那想必山海關將會迎來一次大清洗,徹徹底底的搜查一番。

  齊槐看著他們,給了眾人心底思考的時間,隨後忽而輕敲了兩下桌子,驚醒眾人。

  他看向長桌靠門位置的一人,笑著開口問道:「不知長信侯知道此賊子身份嗎?」

  長信侯忽然被叫,臉上明顯的出現了一抹慌亂的神色。

  他正是當年跟陰葉飛暗中會面,后又暗中跟魏清會面之人。

  此人在激進派的身份地位並不高,存在感也不是很高,但他畢竟是一位侯級。

  「本侯,自是不會知曉。」

  他沉默了兩三個呼吸,隨後方才有些著急忙慌的解釋了一句。

  大殿內的氣氛忽然變得微妙了起來,他的回答是沒問題的,但是他的姿態可就很是耐人尋味了。

  眾人心底都開始了思索,為何定山侯要在這個時候,去問長信侯呢?

  難道長信侯跟此事還有聯繫不成?

  瞧見眾人帶著懷疑的目光,長信侯的臉色難看了起來,他鬼使神差的居然又解釋了一句。

  「本侯真的不知曉。」

  這話不說還好,現在說出來怎麼看都像是蒼白無力的遮掩。

  武溪侯的眼皮已經重新耷拉了下去,聽到這句回答之後,他的心底已經暗自罵了一句。

  蠢貨。

  「長信侯不要緊張嘛。」齊槐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似笑非笑的說了一句,隨後靠在了椅背上,任由眾人在心底猜測。

  長信侯的臉色越發的難看了起來,激進派的眾人同樣心情沉重。

  見狀。

  凰佩嘴角的笑容越發嘲諷,在這種情況下,她當然不會坐著看戲,她要添一把火。

  「今日怎的未曾見到臨遠侯?難道他沒有收到定山侯的傳信嗎?」

  她看向齊槐,擺出了一副真的疑惑的模樣,皺著眉頭沉聲問道。

  齊槐眼中閃過了一抹異色,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

  剛瞌睡呢,就有人送上了枕頭。

  他本來還想讓自個兒的化身提出這個矛盾點,這下倒是省事多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沒想到凰佩看著一本正經,不善言辭,卻還是個補刀的能手。

  齊槐攤了攤手,隨意道:「本侯可是給臨遠侯穿過消息的,至於他為何沒來,那本侯可就不知道了。」

  臨遠侯仨字一出,激進派的人越發的緊張了起來。

  凰佩話鋒一轉,扭頭看向了耷拉著眼皮的武溪侯,笑著問道:

  「武溪侯可曾知曉臨遠侯在作何?」

  「臨遠侯行事,本侯又怎會知曉,不過日前聽聞他近期偶有感悟,準備閉關尋求突破。」

  武溪侯淡淡的道,三言兩語之間,便隨便尋了一個借口。

  話音剛落,另一位隸屬於激進派的侯便開口附和道:

  「沒錯,本侯也聽臨遠侯說過此事。」

  這話聽著怎麼都像是在欲蓋彌彰,但是身為化靈境的修行者,閉關也算的上是常有的事。

  凰佩也不好說什麼,話說到這份上,那就已經足夠了。

  在場的都是老狐狸,各自心底已經聞著味了,不需要繼續多言。

  「哦?是嗎?那就提前祝賀臨遠侯了。」

  她不冷不淡的說了一句,隨後便默不作聲,不再出言。

  殺人誅心。

  這是殺人誅心吶!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齊槐怕是要捂著肚子大笑了。

  當然,他在關內禁地的分身已經代替他做了此事了。

  適才那句話,表面上看起來是祝賀,可實際上臨遠侯早死了,祝賀自然而然的就變成了嘲諷之語。

  所謂的閉關,又能隱瞞多久?

  如果齊槐沒有預料錯的話,怕是過上幾個月,或者是一兩年,就要傳出臨遠侯閉關失敗,身死道消的消息了。

  此等殺人誅心之舉,想來激進派的臉色很好看。

  齊槐幸災樂禍的看了過去,只見武溪侯的神色的確跟先前有所不同。

  他就是明擺著告訴激進派,老子知道是你們派的人,老子不僅知道,還殺了,你們又能怎樣?

  這場議事一開始的目的就是為了立威,如今目的已經達成了一半。

  齊槐沒有再就這件事繼續說下去,隨口將話題揭過之後,他直截了當的說出了第二件事。

  「距離上一次的妖魔之亂,已經過去了許久,但是吾等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相信諸位也能察覺得到,最近這段時間,空氣中蘊含的靈氣比之先前濃郁了不少。」

  話音落下,眾人點了點頭,的確如此。

  「這是一件好事,但也是一件壞事。」齊槐繼續說道。

  隨後他便將蠻荒正在復甦,下一次妖魔之亂會更加危險的事情跟眾人解釋了一遍。

  眾人聽罷之後,久久不能言語,心頭悄然籠罩上了一層重重的陰霾。

  等到他們消化了一段時間之後,齊槐終於開口說道:

  「相信諸位也知道,本侯掌握著一門法門,對魔氣有極大的剋制作用,甚至可以滅殺魔族。」

  眾人神色齊齊一凜,目光銳利。

  他們看著定山侯,心中已經有所猜測了。

  果不其然。

  齊槐的下一句話直接讓眾人心頭一震。

  「如果關內掌握了此等法門,定然會給魔族好一個驚喜,本侯欲將法門傳出,好增強我族實力。」

  「定山侯大德。」凰佩忽而肅穆起身,正色道。

  其餘人也不含糊,直接起身,跟了一句。

  不管他們跟齊槐的立場是怎麼樣的,單單隻是此舉,齊槐就足以稱的上他們這般姿態。

  「諸位過譽了,護衛人族,匹夫有責,本侯也不過是做些份內之事,但是……」

  但是二字一出,眾人頓時心頭一跳。

  要知道,一句話如果出現了但是兩個字,那麼這兩個字之前的所有話都是沒有意義的。

  可今日就算定山侯開條件了,他們也會咬牙認了。

  此等法門,沒人會不想要。

  只聽齊槐繼續說道:「但是法門的修行難度極高,尋常人修鍊起來,怕是要三五年才能入門。

  而且前段時間關內出現了人奸,誰知道還有沒有其他的人奸隱藏在此?

  一旦法門被人奸所獲,暗中傳給妖魔兩族,推演出了破解之法,這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他的一字一句,堪稱是有理有據,眾人暗自點頭,不得不承認他的確說的非常有道理。

  「此事不得不防,不知道定山侯可有什麼良策?」

  凰佩非常有眼力見的在這個時候問了一句,齊槐聞言緩緩說道:

  「本侯倒是有一策,想要學此法門之人,應當進行篩查挑選,首重心性,其次是天賦。

  且應當分開批次,初次可先尋求五人或者十人,後續再擴大範圍.……」

  他是早有準備的,個中細節也跟郁霓進行過商議,說出方法之後,郁霓立馬便進行了贊同。

  話畢,齊槐笑著問道:「不知諸位,以為如何啊?」

  聞言,眾人一時之間沒有回話,他們適才聽的時候,心底就已經開始了自個兒琢磨。

  武溪侯耷拉著眼皮,嘴角微微抽搐,他是最先反應過來的。

  真是玩的好一招釜底抽薪!

  到時候能夠學到此法的,想想也知道都是各院的天才弟子。

  有了這些弟子們跟著他,就相當于山海關的未來掛在了他的脖子上。

  而且不管是洞玄境的長老,還是真血境的院長,哪怕是他們這些所謂的侯,想要學習此法,就必須得得到齊槐的首肯。

  只是靠著一篇法門,神秘派就已經完成了對關內上層勢力的重新洗牌。

  武溪侯心中震驚,他抬起眼皮,微不可查的看了一眼齊槐。

  不曾想,此時的齊槐正巧看向了他,兩人對視一眼,齊槐臉上的笑容很是古怪。

  這一刻。

  前因後果盡數知曉,武溪侯全都明白了。

  他心裡暗自嘆息了一聲,面容露出了一抹苦澀,一切已經成為定局,無力更改了。

  沒想到在如此短的時間,這山海關還真的就改天換日了。

  至於三王那邊,郁霓都到場了,就已經證明有王在背後支持他。

  而自己今日還真就不能反駁,只得默默聽從,先前齊槐明明知道臨遠侯就是賊人,卻故意裝作不知,引而不發,就是為了這一刻。

  誰能想到,把柄居然是他們自個兒親手送上門的?

  早知今日,悔不當初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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