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是他,是他!
魏清的聲音並不大,故而除了他自己之外,其餘人並沒有聽到。
此時。
地縫中的守衛其實是有很多的。
侯級強者只有魏清一人,院長級強者有解屍院吳鎮海,以及其他四個院的院長,修為普遍在中等層次,並不算太高。
至於洞玄境修士,約莫有三十人,其中以守禁院,執法院,陣法院的長老居多。
在這裡的人,都是經過十侯殿的「精心調配」的。
或者可以換個說法,這是高層們的博弈。
在場的勢力當中,中立派佔據大多數,其餘則分別是其他派系安插進來的。
當然,絕對的實力依舊佔據著最主導的地位。
而且魏清此人,雖然成為侯的日子也就二十多年,可他的真實實力可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這般。
地縫距離長城不算太遠,不過跟現在的主戰場還是有一段距離的。
長城發生的響動越來越大,天際已經被血氣浸染成了一片赤紅,眾人已經大致猜測到發生了什麼事情。
吳鎮海左右看了一眼,隨後邁步而出,走到魏清的身後,一臉凝重的開口問道:
「雲青侯,我等是否該分出一部分人,去支援長城?」
聞言。
魏清轉過身,悄然收斂起了嘴角的笑意,擺出了一幅大義凜然的姿態。
「理應如此,不過這次的獸潮來的蹊蹺,乃是此前從未發生過之事。
本侯以為,吾等應該加強此間防禦,提高警惕之心,妖魔向來狡猾,若是中了調虎離山之計,你我可就成了關內罪人了。」
此言一出,吳鎮海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悚然一驚,眉頭皺的越發緊了起來。
他緩緩頷首,同時出聲道:「雲青侯思慮周道,此事的確需要謹防。」
「地縫乃是重中之重,魔界洞口開在此地,出不得半點岔子,否則魔族要是從此處趁虛而入,那長城將會腹背受敵。」
吳鎮海心中思緒不斷閃過,濃濃的憂慮浮上心頭,無形的陰霾籠罩在了他的頭頂。
他扭頭看向被封魔古陣封鎖的魔界洞口,冥冥之中,他總有一絲不好的預感。
似乎,今天是一定會出大事。
魏清贊同的點了點頭,接過他的話頭,開口說道:「沒錯,一旦造成腹背受敵的情形,到時候不僅僅是我等個人的生死存亡。
怕是整個山海關都有傾覆的危險,魔族有多難纏,想必你也知曉。」
他的言辭非常懇切,話語之中處處都在為山海關,為人族著想,儼然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周圍之人肅而起敬,他們先入為主,一直覺得魏清是中立派,想法定然不會有什麼過人之處。
如今看來,倒是他們錯了。
「雖然此地有定山侯布置下的封魔古陣,但還是不可掉以輕心,你等分散而立,藏身於各處隱蔽之地。
從此刻開始,地縫當中的一切由本侯全盤掌控,汝等萬萬不可分心,全力防守好魔界洞口,便是最大的貢獻。
吳院長,你去那處。」
魏清已經徹底取得了眾人的信任,他指了一個地方,吳鎮海沒有絲毫的遲疑,徑直走了過去。
隨後,魏清不斷出聲,將在場的所有人全都分配到了合適的地方。
眾人嚴陣以待!
見狀,魏清的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如今萬事俱備,只差一個最恰當的時機了。
等到獸潮全面攻入長城,到時候把定山侯跟其餘人拖住,他便開啟血祭大法,強行將此間陣法打穿一個通道,幫助魔族大舉降臨。
封魔古陣是很厲害,他剛看到的時候同樣觸目驚心。
可魏清根本不信,在定山侯不在此地,他不親自催動主陣盤的情況下,這座陣法又能發揮出多大的威力。
呵!
他的眼底閃過了一抹冷意,衣服之下隱藏著的詭異花紋正在不斷的蠕動著。
可惜當年誘導陰葉飛強行索取主陣盤失敗了,否則哪裡用得著想這種辦法?
他更用不著拖這麼久,魔族大軍早就將降臨了。
廢物果然是廢物。
幸好臨死之前還能有點用,發揮出最後一丁點的餘熱。 ……
與此同時。
長城之上。
無數道流光接連降落,始一開始便各顯神通,大肆屠殺攀爬到城牆之上的妖獸。
十侯殿跟七十二院的諸位院長到了!
長城之上堅守的眾人精神大振,爆發出了更強大的戰鬥意志。
這是一場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戰爭!
沒有任何人留手,沒有任何人退縮。
凰佩身上的火紅色盔甲愈發鮮艷,上面已經沾染了不知多少妖獸的鮮血。
她的身上出現了一道虛影,那是一隻伸展著雙翅,有著三條尾羽的鳳凰!
鳳鳴聲響起,凰佩的手中出現了一桿由烈焰凝聚而成的槍。
她熟練的挽了一個槍花,兩條緊繃的雙腿奮力一蹬,化身成為一道紅色赤潮,直接衝出了長城之外,奔向了下面匯聚成堆的妖獸。
轟!
長槍扎在地上,大地形成了蜘蛛網一般的龜裂,數百隻妖獸被這一擊瞬間滅殺。
凰佩戰意衝天,揮舞著長槍開始清掃面前妖獸,戰場上出現了一片真空。
普通的化靈境妖獸竟是完全擋不住她,在上古真凰的面前,它們撐死了只能接得住三槍。
守關大陣外,獸潮的最中間,一個頭上生出雙角的魁梧男子眯起了雙眼。
他雙手抱胸而立,瞳孔內有兩抹深青色。
「楊勝,你去殺了她。」
一個冷漠的聲音忽然傳入了他的耳中,下達了格殺之命。
被呼作楊勝的魁梧妖族男子神色頓時一凜,嘴角勾起了一抹殘酷且嗜血的笑容。
他放開了雙臂,扭著脖子活動著自己的各處關節,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響聲。
隨後。
楊勝一躍而起,悄然進入了疾馳而來的一隻大鳥的嘴巴里,被它攜帶著沖向守關大陣。
獸潮已經徹底形成,蠻荒之地的深處還有源源不斷的妖獸被召集而來,無論是空中還是地面,已經是黑壓壓的一片。
在這般情形之下,長城上的眾人並沒有發現楊勝的蹤跡。
大鳥跟隨著諸多飛行妖獸沖向了守關大陣,在大陣顫動之中,近乎一半的妖獸直接當場身死。
幸好它是化靈境的修為,拼的一身的鮮血,最終還是擠了進來。
入內之後,沒有絲毫的遲疑,雙翅一震,當即朝著凰佩俯衝了過去。
凰佩也發現了它,手中長槍一轉,竅穴之內的靈力在經脈中急速奔涌。
她不退反進,逼退身周妖獸的同時,悍然沖向了那隻大鳥。
長槍兩個穿刺,兩扇巨大的羽翼轟然落地,鮮血紛飛之間,凰佩對準了它的眼睛,狠狠一槍穿刺了進去。
她長發飄飛,沐浴著鮮血,立身於無數妖獸當中,宛若一尊戰神!
三槍刺死一隻化靈境妖獸,凰佩正欲抽槍離開。
不曾想,恰在此時,異變突起!
砰!
大鳥頭部炸裂而開,楊勝從中顯現出身形,踩著凰佩的長槍,欺身而上,一拳朝著她的腦袋轟了過去。
這一拳,勢大力沉!積蓄已久!
一頭上古莽牛的虛影隱隱顯現在拳頭之上,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吼聲。
一時之間,凰佩心靈受到震懾,體內靈力的運轉出現了一絲的凝滯。
下一瞬,她便倒飛而出,如同一隻斷線的風箏一般。
轟然之間,凰佩重重的落在了地上,身體劃出了一個溝壑,一路移出數十丈之遠。
鮮血不受控制的從嘴角溢出,無數的妖獸立馬朝著她撲了上來。
楊勝沒有停下步伐,以更快的速度沖了上去。
趁她病,要她命!
他跟山海關交戰許久,對這些侯級強者之間算是頗有了解。
這女人要是給她喘息之機,等她鳳凰涅槃,戰力當即就要更上一層樓。
到了那個時候,想要再殺她,可就難咯。
然而。
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一聲龍吟忽而響徹了整個山海關,濃郁的血脈之力滾滾釋放著。
根植在血脈深處的尊卑讓幾乎所有的妖獸都停頓了一瞬。
齊槐的身上已經散發出了浩瀚龍威,他如同一枚隕石,狠狠的朝著地上墜落了下去!
這一刻,洞玄境以下的妖獸,直接被近距離接觸到的龍威壓迫而死。
至於真血境以及化靈境,同樣沒有逃過身死的命運。
楊勝瞳孔猛的縮小,臉上充斥著難以置信,心中驚駭萬分。
他知道齊槐是個新晉陞的侯級強者,同樣知道他是個陣法大師。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廝融合的血脈居然是上古真龍,而且血脈之力竟然會如此的濃郁。
這,這他么魔族那邊也沒說這個消息啊。
楊勝徹底懵了。
他甚至覺得是魔族那邊在故意坑殺他們妖族。
可心裡忽然出現的這個念頭還沒有繼續延展下去,齊槐的龍爪就已經到了他的眼前。
他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楊勝躲閃不及,身形已經徹底被齊槐鎖定,只能選擇被迫出手迎戰。
然而,在浩蕩龍威之下,一身實力還沒使出就已經只剩下了八成。
右拳轟出之際,清脆的骨骼破碎聲響起。
緊接著。
砰的一聲。
殘肢碎肉四散而出,血霧悄然瀰漫。
齊槐這一拳,竟是直接將他整個妖給打爆了!
長城之上的眾人看到這般,都是齊齊一愣,他們彼時完全沒有預想到齊槐竟然會這麼強。
而他們顧不得去震驚,守關大陣之外忽然再次出現了異變。
數道驚鴻劍光灑落而出,照亮了天地。
一枚毒丹悄然落在獸潮當中,散發出了幽幽冥火,瞬間將附近的妖獸一掃而空。
在左右兩個方向,各自有一道絕塵身影出現。
他們手中動作不停,劍光毒丹交錯而過,身前竟是無一合之妖,可以抵擋。
柳妃正在長城之上浴血奮戰,而她看向遠方之時,嬌軀微微一顫,眼中出現了一抹身材。
朝思暮念的那人,終於出現了。
原來他一直都在長城之外的蠻荒之地。
此時山海關遭受獸潮威脅,他終於現身了。
認出兩人身份的自然不只是柳妃,長城上響起了數聲驚呼。
「是神秘一派的劍道天才,是槐池前輩來了!」
「還有那位不知姓名的煉丹大師!」
眾人的士氣再一次攀升上了巔峰,眼前的獸潮並非如前幾次一般令人生畏。
這一次,一切都將不足為懼。
山海關已經不是先前的山海關了! ……
時間倒退回齊槐衝下長城,解救凰佩的那一刻。
地縫當中的魏清神色瞬間凜然。
機會來了!
他浮空而立,手中掐出數枚印訣,身周衣袍無風自動,滾滾魔氣傾巢而出。
吳鎮海等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數十枚巨大的血紅色符文出現在了他們的腳下。
符文流轉,血祭悄然開啟,瞬間便以強大的吸力抽取著眾人的生命力。
這一刻。
血霧瀰漫,那些洞玄境長老瞬間被抽干,變成了血祭的來源。
霎時間光芒大作,真血境修行者依舊不足以抵擋,接連不斷身死,他們的本源之力通過某種秘法匯聚到了魏清的手中。
一道赤紅色的光柱猛的從他手中激射而出,直接朝著齊槐布置下的封魔古陣而去。
嗡!
古陣散發出了光芒,虛空中的符印忽明忽暗。
魏清臉色凝重,手中印訣不斷變幻,妖異的花紋順著他的雙手攀爬向了光柱之上。
有了魔紋的加持,光柱以緩慢但堅定的速度朝著內部突進著。
與此同時,被封印在最中間的魔界洞口,似乎是接收到了某種信號,突然開始了急速擴張。
轉瞬之間,洞口便在原來的基礎上擴大了一丈有餘。
深邃黑暗的洞口當中,似乎有一隻巨大的,遍布著黑色鱗片的巨爪要伸出來。
那閃耀著寒光的爪子已經扒在了魔界洞口的邊緣。
「雲青侯,你欲作何!」
此時,吳鎮海終於反應了過來,他扭頭四顧,發覺已經深陷魔氣包圍當中,其餘之人已經盡數身死。
他目眥欲裂,血氣上涌,發出了怒吼!
聞言。
魏清頓時一愣,驚詫莫名的看向了他,愕然問道:
「你怎麼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