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塵歸塵,土歸土
鏡花林,瘡痍滿目,劍氣縱橫。
整個山海關都束手無策的魔族,直接被齊槐隨意一掌,無情轟殺。
魔族死後,張鐸也擺脫了控制,緩緩睜開眼睛。
他先前被魔族蠱惑心智,雖不能控制身體,但也有記憶,共享著感知。
齊槐所做的一切,他都知曉。
雙臂盡失,皮包骨頭的張鐸神色複雜的看著他,虛弱道:
「齊槐,謝了。」
「你我都是人族,無妨」
聽到這話,張鐸笑了,似是牽扯到了什麼,他忽然劇烈咳嗽了起來。
「我……我遠不如你,咳咳,齊槐啊,看在你我是同鄉的份上,給我個痛快吧。」
齊槐頓時沉默了,心情陰沉。
良久之後,他輕輕點頭,嗯了一聲。
他看的出來,張鐸救不活了,他的身體已經被魔氣徹底污染,即將在崩壞的邊緣。
「好,本來還想著努力修鍊,等六十年後,能夠站在長城上,為了守護人族,光榮戰死。
可沒想到,一念之差,不慎被魔族侵蝕,殘害了諸多同門,落得個如此下場。
若不是有你,我怕是還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亂子。」
張鐸的眼中閃爍著淚光,心中充滿無限悔恨。
「我死之後,大抵是沒資格埋入萬墳山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而他的身影,也漸漸消失在了火光中,連灰都沒剩下。
「塵歸塵,土歸土……」
齊槐感慨了一句,隨後收回都天神火,抬頭看向面前粗壯的漆黑桃樹,皺眉沉思。
魔族雖死,但是這樹洞卻依舊像心臟一般,每隔一段時間跳動一下。
「妖獸既然有生靈氣,一根沾染了魔氣的桃樹,不知道有沒有。」
他低語了一句,手中悄無聲息的浮現出了剔骨彎刀,朝著桃樹走去。
不多時。
先前的粗壯桃樹消失不見,生靈天秤在齊槐眼前出現。
他神色一凜,非常期待,他的猜測是對的,只要是生靈,生靈天秤就能分解。
這還是他第一次分解帶有魔氣的東西,不知道能夠兌換出什麼。
隨著天秤從傾斜慢慢持平,齊槐的手中也多出了一柄古樸長弓。
這弓通體青黑色,很大,且很重。
齊槐掂量著,約莫有五千斤。
一張重五千斤的弓,想要拉滿,真不知道得需要多大的力氣。
他現如今有兩萬斤,當即便試著拉動了一下,不想弓弦只是稍稍彎曲。
「真是一把好弓,等我突破了火種境,怕是才能勉強拉開。
不過只有弓,沒有箭,能拉開也沒用,想來普通箭矢也不能直接拿來用。
算了,當下要緊事,還是破境,配箭倒是不急著尋。」
齊槐打定注意,便把這張弓丟進了儲物空間,漫步離開了鏡花林,朝萬墳山奔去。
張鐸臨死前倒是提醒他了,萬墳山倒是個破境的好地方。 ……
與此同時,先前那處林子,聚集著大量的弟子。
幾十人舉著火把,里三層外三層的圍著,中間正是那幾個差點就被吸乾的小跟班。
他們面前站著一人,是執法院的分隊長,那個跟丟了張鐸的玉鼎境修士,本名叫梁玉川。
梁玉川看向虛弱的幾人,嚴肅問道:「確定是樹葉捲成的劍?」
幾人各自對視一眼,再次齊齊點頭。
同樣一句話,這已經是第三次被查問了。
梁玉川反覆確認過後,緊皺著眉,隨意的揮了揮手。
隨即,那幾人便被其他弟子攙扶著回巡查院修養去了。
他們剛走,樹林上空忽然出現三人,俱是凌空而立。
見狀,粱玉川神色一凜,低頭恭敬道:「弟子見過三位院長。」
這三人分別是執法院,巡查院,傳功院的院長,都被今夜的動靜所驚動。
「玉川,張鐸人在何處?」執法院院長掃視一圈,不見人影,冷淡發問。
聞言,梁玉川心中一緊,他不敢隱瞞,忙把情況跟三人複述了一遍。
「聚葉成劍,張鐸毫無反抗之力,被逼的遁走?」
執法院院長心中驚訝,見梁玉川點頭,他轉頭看向左側那人,開口問道:
「可是劍院的人出手了?」
傳功院院長見識過諸多功夫,他細細感受了一下四周殘存的劍意,緩緩搖了搖頭。
「不是,這劍意很陌生,我從未見過。」
此言一出,其餘兩人眉頭微皺,各有小心思。
山海關禁地不少,能找的出上古功法,自然也會有其他機緣。
有弟子偶然得到劍道傳承,暗中修鍊,這並不稀奇。
只是線索太少,很難探查到他的真實身份了。
這種天才劍道弟子,自然應該好生拉攏.……
「這手聚葉成劍的本事,倒是有幾分厲害,不過此人修為應該不高,否則張鐸不可能逃走。
當然,不排除有故意留手的可能性。」傳功院院長繼續分析了一通。
巡查院院長忽然出言道:「這人的身份倒是不急,反正只要是我山海關弟子就可。
如今的要緊事,還是要加緊尋找張鐸的蹤跡,他體內藏匿著魔族,必須儘快封印!」
他臉色凝重,其他兩人也緩緩點了點頭。
「梁玉川,召集執法院全部弟子,以此地為中心,搜查方圓百里,一旦找到張鐸蹤跡,立刻上報。
他中了一劍,跑不了多遠。」
「遵院長令。」梁玉川答道,然後風風火火的轉身離去。
至於此地明明離巡查院最近,為何還偏偏要繞遠路回執法院叫人,這便不得而知了。
內中似有隱情。
梁玉川走後,三位院長也各自選定了一個方向,騰空而起。
很快。
鏡花林的異樣便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普通弟子會被桃花幻境影響,只得留在外面等候。
而三位院長進入鏡花林深處后,看著眼前景象,都楞了一下。
只見地上垛著一堆整整齊齊剝好的樹皮,還有未曾傷到一絲根須的樹根……
傳功院院長最先反應了過來,他掃視著四周,瞧見地上的齏粉,以及桃樹上的劍痕之後,眉頭皺的越發厲害。
他閉著目,運轉獨門心法,開始感知此處存在過的痕迹。
其餘兩人安靜站立,不曾出言打攪,只聽他緩緩開口道:
「劍意跟先前是同出一源,卻強大了許多,此人之前果然留手了。
嘶,有魔氣,還是精純的本源魔氣,應是寄生在張鐸體內的魔族現出了真身。」
「既現出了魔族真身,為何不見魔氣肆虐,反而是劍氣縱橫?」執法院院長不解問道。
「你我都知,魔族出手時,滾滾魔氣會侵蝕周圍一切,此處沒有一絲痕迹,那只有一種可能。」
話畢,巡查院院長一臉的難以置信,喉嚨不自覺的滾動了幾下。
「難道,你的意思是……」執法院院長此時也反應了過來,當即被震驚。
「此人的劍道修為已經通天徹地,魔族被他一劍殺了!」
「不,不對,滅殺魔族的另有其人,我感知到一股煌煌天威瀰漫在四周。」
傳功院院長睜開雙目,推翻了兩人的猜測。
但不論真相是什麼,都足以打破三人的認知。
殺不死的魔族居然被殺死了!
若是此法能夠推廣,甲子之後的妖魔之亂,想來會輕鬆很多。
「必須將此人找到,不惜一切代價,也一定要得到這法門!」
執法院院長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狠辣之色,然而巡查院院長立馬冷哼了一聲。
「依我看,還是先上報給十侯殿最為妥當。」
兩人似是不合,執法院院長當即梗著脖子就要反駁,卻忽然響起了一個和事佬的聲音。
「行了行了,此事事關重大,總之先不要走露風聲。
另外,還是讓幾位侯來決定吧,咱們都沒這個資格。」
三人各自對視一眼,目光雖冷淡,但卻輕輕頷首,示意贊同。 ……
此時已經到達萬墳山的齊槐,尚且還不知道他引起了多大的震動。
不過就算知道了,他也絲毫不虞。
齊槐有自信,山海關內沒人能夠看破他的隱匿法門,根本不會找到絲毫的線索。
而且,一個整天都待在解屍院的練氣境弟子,除了分解妖獸之外啥也不幹。
要說是他滅殺了魔族,誰會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