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峰被林中的鳥語聲叫醒。
當然因為酒精的緣故,隻有鳥叫是不夠的,正確的說也是被壓醒的。
林峰睜開眼,感覺整個右邊的身子被壓的有些麻木了,於是抬起左手擦了擦眼睛,才看清,原來是柳傾城壓著自己呢。
“你醒了?”柳傾城感覺到林峰的動作,也慢慢的醒了過來,睜著惺忪的睡眼說道。
“你怎麽來我這裏了?”林峰問道。
“昨晚上做了個噩夢嚇醒了,然後就睡不著了,就來找你了。”柳傾城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哦,那你幹嘛不叫醒我啊?”林峰問道。
“我看你睡得那麽香,就沒叫你。”
“嘿嘿,那你以後都來和我一起算了!”林峰嘿嘿笑著說。
“不行,就今天這樣子我還不知道怎麽解釋呢!”柳傾城似乎才想起外麵還有別人,頓時愁眉苦臉起來。
“沒事,誰不知道你是我的?”林峰笑著說,一隻手撫上柳傾城的細腰。
“拿開。”柳傾城不滿的說道:“快出去吧,免得真讓他們誤會了。”
說完,一馬當先的跑了出去。
奇怪的是,外麵清晨的陽光明媚,卻一個人也沒有。柳傾城覺得有些奇怪,喊了幾聲,沒有動靜。
“怎麽回事?”柳傾城皺著眉頭想道,突然,她想起了什麽,衝著昨晚九幽凶蛇待的那棵大樹大喊道:“九幽大哥,九幽大哥,你在嗎?”
沒有回應,整個林間鴉雀無聲。
柳傾城不信邪的走到那棵樹下,抬頭望去,果然,樹枝樹幹上根本就沒有九幽凶蛇的蹤跡,她又轉了一圈,卻有些驚訝的發現,那幾匹馬也不見了。
一股不祥的預感,悄悄的浮上心頭。
柳傾城再次大喊了幾聲,林間依然寂靜無聲,她頓時有些焦急起來,開始翻其他幾人的帳篷,出乎了她的意料,所有的帳篷都是空的,裏麵的東西都是整整齊齊,像是從來沒有人待過一樣。
柳傾城終於開始害怕了,她有些跌跌撞撞的跑回林峰的帳篷,一邊拉開帳篷簾,一邊有些顫抖的說道:“林峰,他們都不….”
話還沒說完,柳傾城再一次愣住了,林峰的帳篷裏,也是空空如也整整齊齊,仿佛根本就沒有人在裏麵待過一樣。
“怎麽….可能…”柳傾城被嚇了一個倒退,沒留神被絆了一下,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太詭異了!柳傾城習慣性的去摸背在後背的弱水劍,卻又摸了一個空,她猛然想起,弱水劍昨晚上被放在了自己的帳篷裏呢。
於是她起身,跑回自己的帳篷,果然,弱水劍安安靜靜的躺在自己的睡鋪旁邊,柳傾城二話不說,趕忙衝過去將它撿了起來,“滄浪”一聲,弱水出鞘,柳傾城右手持劍橫在身前,出了帳篷。
“林峰!九幽大哥!血靈大哥!”柳傾城大聲喊著,“你們在哪啊!別玩了,趕緊出來吧!”
沒有任何回應。
“你們別鬧了!”柳傾城急的眼淚都快要流下來,此刻的她多麽希望林峰他們突然出現,哈哈大笑著告訴著自己他們是在開一個玩笑,那樣的話即使自己在他們麵前出了醜自己也願意。
“你們到底在哪?快出來啊!”柳傾城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雖然陽光明媚,但是這種無聲而壓抑到了極點的恐懼讓她漸漸崩潰,身體仿佛失去支撐一般緩緩坐到地上,手中的弱水無聲的滑落:“別鬧了,求你們了!”
“傾城。”就在此時,一道天籟的聲音在柳傾城的身後響起。
柳傾城渾身一震,猛地轉身,看見林峰站在巨大的樹蔭下,正笑嘻嘻的看著她。樹蔭下,林峰的臉模糊不清。
“林峰!”柳傾城爬起身幾乎狂奔過去,一把抱住了林峰,大聲的哭喊道:“你去哪了!嚇死我了你知道嗎!”
“傾城。”林峰依舊喊著柳傾城的名字,聲音不帶一絲的情感。
柳傾城愣住了,機械的抬起頭,看向林峰。
林峰的前額被長長的頭發遮住了,並沒有看懷中的柳傾城,柳傾城看看不清他的臉,隻能看見他的嘴以一種誇張的弧度在笑,露出一口森森的白牙。
“傾城。”林峰的聲音依然不帶一絲情感,可能是感覺到了柳傾城的動作,咧著嘴慢慢的低下頭麵向柳傾城,長長的頭發依然遮住上半邊的臉。
“林峰你怎麽了。”柳傾城慢慢的鬆開手,腳步慢慢的向後退去。
“傾城。”林峰的身體一動不動,隻是臉隨著柳傾城的動作在運動。
柳傾城終於確定,眼前的這個人根本不是林峰,她大步向後退著,然後撿起地上的弱水劍,開始奔逃。
此刻的柳傾城,心中不再隻有恐懼,更多的是絕望,深深的絕望。
這是怎麽了!怎麽了!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柳傾城一邊跑一邊大滴大滴的掉著眼淚。
而此刻的她卻沒感覺到,她的腳步仿佛能帶動時間的流動,剛剛還是陽光明媚的清晨,一轉眼天就惡狠狠的暗了下來,等她發覺的時候,已經是星光滿天了。
柳傾城再次愣住了,扶住身旁的一棵大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少夫人,你這是?”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柳傾城抬頭一看,九幽凶蛇那巨大的蛇首從大樹的枝椏中探出來,看著柳傾城問道。
柳傾城猛然發現身旁的這棵大樹很眼熟——這不正是昨晚上九幽凶蛇待的那棵樹嗎!
猛地抬頭,果然,林峰、血狼王、洛賓、淩雲還有淩雲身邊的兩個武師,再加上樹上的九幽凶蛇一個不少,都在。
林峰幾人圍著篝火在喝著酒,這正是昨晚的畫麵!
“沒事,我出去轉了轉。”柳傾城滿臉的戒備,盯著樹上的九幽凶蛇回答道。
“哦,沒事就好,我就在樹上,有事的話少夫人盡管吩咐。”九幽凶蛇說著,返身回了樹上。
柳傾城看著他整個身體消失在樹枝間,依然帶著滿臉的戒備,慢慢的向正在喝酒的那幾人靠了過去。
距離漸漸的近了!
柳傾城突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對,眼睛瞥向一旁,隻見在自己的帳篷邊,躺著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女孩,不同的是,那個女孩被扒光了衣服,被割下了一條腿,肚子上還有一個巨大的豁口,豁口裏內髒清晰可見,鮮血不停的從裏麵流出來,
柳傾城被眼前的情景嚇呆了,愣愣的站在那裏,腦海一片空白。
而這時林峰幾人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麽,一起轉過身,看向柳傾城。
此刻的柳傾城也終於看見了,那幾人圍著的篝火上,正在翻烤躺在地上的那個自己的那條腿!而一股令人聞之欲嘔的肉香遠遠的傳來。
那幾人滿臉扭曲的猙獰,拿起各自的武器,向著柳傾城這邊一搖一晃的走來。
“啊!”柳傾城一聲尖叫,轉身向回跑去。
“少夫人,怎麽了?”九幽凶蛇聽到了柳傾城的尖叫,從樹上探出了腦袋,問道。
“他們!他們要殺我!不不不…他們已經把我殺了…”柳傾城的牙齒咯咯作響,語無倫次的說道。
“誰!誰敢對少夫人不敬?”九幽凶蛇似乎也吃了一驚,巨大的身軀從樹上遊下來,然後遊到柳傾城的身邊,向她指著的地方看去。
“少主!血靈!你們要做什麽!”九幽凶蛇似乎也被眼前的情景驚住了,大聲問道。
一陣令人膽寒的沉默,那幾人似乎完全沒聽到九幽凶蛇的問話,仍舊滿臉猙獰的向這邊慢慢的走著。
“他們不對勁!”九幽凶蛇沉聲道,“少夫人,您且先離開,屬下為您斷後!”
“不不不!九幽大哥,我不敢再回去…”柳傾城幾乎要哭出來,想起來清晨的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林峰,她更害怕起來。
“那屬下帶您離開!”九幽凶蛇大聲道,然後俯下身說道:“少夫人到我背上來!”
柳傾城奮力爬上九幽凶蛇寬闊的蛇背,九幽凶蛇說道:“少夫人您請坐穩,屬下帶您離開這裏!”
柳傾城用力的點點頭,九幽凶蛇開始奮力向前遊動。
九幽凶蛇真身的力量極其強大,一路上一般草木都會被他堅韌的身軀撞散,很快就逃離了夜晚的營地。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順著來時的方向不停的前進著,天色也漸漸的開始變得明亮,柳傾城有些麻木的看著這一切,感覺仿佛是經曆了一個輪回一般。
已經能看到清晨的營地的輪廓了,柳傾城的心頓時揪了起來。
估計馬上就能看到那個清晨時間裏的詭異的林峰了吧!
就在此刻,九幽凶蛇大吼一聲:“少夫人請抓緊,咱們離開這裏!”
說著,巨大的身軀騰空而起,向半空急速的飛去。而柳傾城也才發現,半空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色空洞。
那個空洞在不停的緩慢自轉著,能清晰的看到周圍一圈一圈的黑氣如漩渦一般被吸進去。
“少夫人抓緊了!”九幽凶蛇大喊一聲,猛地衝進了那個黑洞。
“傾城!傾城!”……
“我這是在哪….”柳傾城有些恍惚的想道。
“傾城!傾城!傾城!!”見到柳傾城慢慢的轉醒,林峰焦急的的大喊道。
“林峰…”柳傾城睜開眼看到林峰滿臉的焦急和關切,有些虛弱的問道:“我這是怎麽了….”
“傾城!你終於醒了!”林峰激動的一把將柳傾城抱在懷中,周圍的人都送了一口氣。血狼王說道:“少夫人您剛剛一直在昏迷中。”
柳傾城這才記起了剛剛發生的一切,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把將林峰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