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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喝葯

  說曹操,曹操到。

  江辭剛剛提到沈若,沈若便推門而進。

  江辭見著沈若,已無先前那般悸動,心下已然平靜了不少,起身作勢要行禮,沈若忙走過來,按住她,道:「不必了。」

  沈若就近坐下,看著她,道:「恢復得如何了,可有什麼不適?」

  「恢復得很好,勞煩王爺掛心了。」江辭看了看四周,又道:「王爺,奴婢在這多有不便,還是……還是回下房睡著比較好。」

  沈若蹙了蹙眉,將剛剛端起的茶杯重重擱在案桌上。

  「我已將你的卧房調至東廂了,不過你現在腿腳有傷,不便行動,還是先暫歇在這裡的好。」

  江辭點了點頭,而後又抬眼望了望沈若,嘴唇微微翕動,待看著他陰沉沉的臉時又兀自閉了嘴,鬱悶地哼唧了兩聲。

  沈若忽而笑了,端起茶杯,優雅地撇去浮沫,自杯蓋與杯盞的縫隙中偷偷窺了兩眼江辭,低頭淺笑。

  沉默良久,江辭還是決定開口,看著沈若,惴惴道:「王爺,奴婢想外出……」

  本以為沈若會義正辭嚴地否決她,再甩給她一張壞臉色,不想沈若只是輕輕蹙了蹙眉,接著看了她一眼,低頭思索片刻后,抬頭,道:「可以。」

  欸?

  竟這麼輕鬆的嗎?

  江辭有些不敢置信,復又試探著問道:「真的嗎?真的可以嗎?」

  看著她此番小心翼翼地樣子,沈若啞然失笑,點了點頭。

  江辭頓時喜上眉梢,喜道:「多謝王爺!」

  「不過……」沈若話頭再轉,扶額佯作憂傷狀。

  「什麼?」江辭的心又被高高吊起。只他一句話便可決定她的心是墜下塵泥變肉泥,還是飛至雲端作祥雲。

  沈若看了看江辭夾著木板的手臂和被子下估摸著已腫成豬蹄的腿,正色道:「你需得再休息兩日才可外出。」

  說著,沈若叩了叩桌板,門扇被輕輕推開,有一小廝至外頭走來,只見那小廝端著食盤朝江辭走近,那食盤上方分明是一碗冒著氤氳熱氣的葯湯。

  自他推門進來那一刻江辭就聞到了那濃烈的藥草香。

  再看了看那同她頭一般大的碗,江辭不禁顰起了眉頭,臉色已青黑一片。

  又到了該死的喝葯的環節了。

  小廝已走至江辭跟前。

  沈若看了他一眼,眼神示意他將葯湯放下。

  小廝會意,小心翼翼取下湯碗,將它放置安穩后,趕忙識時務地退了出去。

  沈若頗為讚賞地看了他一眼,接著迴轉過頭來,看著江辭道:「該喝葯了。」

  江辭緊抿著唇,看了看那碗烏漆嘛黑似能將她毒死的葯,一握拳,一咬牙,探身過去欲將它拿過來一飲而盡,沈若卻突然伸出手將她攔住,道:「莫急。」

  江辭不解地看著他。

  只見沈若端過湯碗放置在身前,用羹匙一勺一勺地細緻地勻著湯藥,放在嘴前輕輕吹了吹,才遞至江辭面前。

  江辭怔怔望著他,有些許地不知所措,耳根子也跟著不爭氣地紅了一片。

  「王爺、您、您這是……」

  「你手腳不便,我不過是順手之舉罷,切勿多想。」

  此番話語雖叫江辭心頭略微梗塞了些,卻也教她放寬了心。

  她向來承不得別人的好,若有人對她好,她會忍不住百倍奉還。若有人惹了她,她向來不去過多計較,除非屢犯她的底線,她才會開始還擊。

  若是沈若開始對她好,她當真是要瘋掉。所以沈若還是對她壞些比較好,起碼能教她心寬。

  江辭舒眉一笑,道:「王爺身子金貴,做不得此等事,還是奴婢自己動手的好。」說著江辭便要接過沈若手中的羹匙。

  沈若見她遞過來的手,面色驀然一沉,握著羹匙的手的力道又加重了些。

  江辭見他沒有退讓之勢,默默收回了手,沈若卻忽的大手一張,將她收回的手一把包攬住。

  江辭大驚,連連抽回手,沈若皺著眉頭,鬆了手。

  雖是收回了手,江辭的心卻還是忍不住砰砰地跳著,好像、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撞擊她的心口,是洪水猛獸嗎?竟撞得這般兇猛!

  江辭抬頭,四目相對。江辭驀地撞進一汪幽幽碧潭中,怔了怔,待反應過來后趕緊偏過頭去,為掩尷尬,只能幹干一咳。

  此番耳根連同脖頸都紅了一片,唯那麵皮白凈得很。

  一旁的張淵早已覺出空氣中的曖昧,瞥見此番光景,知曉不能再呆站在其中了,幽幽瞥了眼江辭,訕訕退出門去。

  沈若舀了一勺湯藥,遞至江辭唇前,江辭微怔,卻還是乖乖張了口。

  湯藥的苦味至口腔處四散開來,逸入喉腔,跌至腹中。

  江辭五官糾作一團,差點現了原形變成元謀人。

  看著江辭這番誇張的表演,沈若沒好氣道:「有這麼誇張嗎?你若不願喝,直說便是,何必做出此番表情。」

  江辭擰著眉頭,不滿嘟囔道:「奴婢確實不願喝這葯,但也深知是非喝不可的,又怎會費力不討好在您面前表演一番呢。」

  見沈若還是一臉的質疑相,江辭又道:「不信的話您自己嘗嘗,看看是不是奴婢誇張了。」

  話一出口,江辭便趕忙捂住了嘴,知曉自己又失口了,不禁在心裡暗罵了自己一番。

  江辭話一出口,傳至沈若耳邊,沈若面色便瞬間窒凝了,看了看江辭,再看了看手中的湯碗,抿了抿唇,默默舀起湯藥,嘗了嘗,面色驟變,已然變作先祖模樣。

  沈若喃喃:「確實苦了些。」沈若抬頭看著面露驚色、目光獃滯的江辭,一臉正經道:「良藥苦口利於病,還是得喝。」

  說罷又將羹匙遞至江辭面前。

  江辭垂眼看了看那羹匙,暗暗吞了吞口水,遲遲不敢張嘴。

  看了看沈若,別開臉道:「王爺,我……」

  「嗯?」沈若微微挑眉。

  他自然知曉江辭為何遲遲不敢下嘴的原因,但偏要裝作不知。

  沈若嘴邊泛起淺淺的笑紋,似入紙的墨,層層渲染開來。

  咬了咬牙,江辭還是決定一口吞下。反正她是二十一世紀的獨立女性,什麼大世面沒有見過,不過是小小的借物親吻罷!

  不!才不是親吻!

  你在想什麼呢,江辭!

  江辭暗暗斥了斥自己,生生將那可怕的想法壓了下去。

  喝了幾口湯藥后,江辭的面色已然如那湯藥一般黑了,終於,江辭忍不住開了口:「王爺……您行行好,給奴婢個痛快吧,您這般餵食於我而言著實過於痛苦了些,無異於凌遲啊……」

  沈若聞言,頓時失笑,掩嘴咳了咳,將已輕了一半重量的湯碗遞給江辭,道:「喝吧。」

  聞言江辭頓時喜笑顏開,接過湯碗,仰頭,噸噸噸喝了起來。

  長痛不如短痛,痛快了不少。

  江辭探身欲將空碗擱置在一旁的案桌上,沈若又適時伸過手來,接過空碗,道:「我來。」

  「欸……王爺,您……」

  「嗯?」沈若將空碗放置在一旁的案桌上,似聽見江辭喚他,偏過頭來,一瞬不瞬地望著江辭。

  「沒、沒什麼。」江辭連連擺手。

  沈若正過身來,自袖中拿出一顆飴糖,輕輕剝開外層糖紙,遞至江辭唇前,「吃了。」

  江辭雖又被駭到了,卻還是乖乖的張嘴將它一口吃下。

  沈若滿意地點了點頭,替江辭掖了掖被角,道:「好好休息。」沈若拿過一旁的湯碗,起身便走。

  沈若已走了有半刻之久,江辭卻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口中的飴糖早已化作糖漿,隨口水一起流入腹中,可那甜味卻實實在在的留在了她的口中,此刻回味起來已微微泛著苦味了。

  江辭抹了抹自己的嘴唇,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案桌,抿了抿嘴,痴痴笑了。

  那甜味已過,分明口中已有些苦澀,心卻是甜蜜蜜的。

  張淵不知何時飄了進來,看著捂著被子痴痴笑著的江辭,眼底有光劃過,同那天際的流星一起墜落,濺起滿地灼人的煙火。 ……

  沈若自朝堂上回來,去看過江辭后便又回到書房批閱案牘了。

  日麗中天之時,杜衡從乾清寺趕了回來,還未來得及撣去周身灰塵便趕忙奔往書房。

  急忙忙推門而入,見著沈若,杜衡忙道:「查到了。」

  沈若將書放下,眼神示意他將門關上。

  杜衡這才注意到門還大開著,原是剛才自己太過急切,情急之下竟忘了關門。杜衡轉過身去探頭左右環看了一番,見無異樣后忙將門實實關合。

  沈若也將那常作敞開之態的門縫拉攏闔上。

  看了看杜衡,道:「慢慢說。」

  杜衡走過來,拉過一旁的杌子坐下,壓低了聲音道:「確實是那小倌。」

  「人呢?」

  「找到他時他已經服藥自戕了。」杜衡一聲喟嘆,「證據全被銷毀了。」

  沈若顰起眉頭,起身走至壁邊的立櫃旁,蹲下身,至最底處取下一卷書,隨手翻了翻,「他逼得越來越甚了。」

  杜衡也跟著走了過來,看了看沈若手中的書卷,「那封信……」

  沈若將夾在書卷中的信取出,仔細辨了辨,良久后才道:「燒了。」

  「為何?!」杜衡不解,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信,為何就此燒了。

  「中計了。」沈若輕嘆道。

  杜衡蹙眉,伸出手,「我看看。」

  沈若自書卷中取出那封信,將它遞給杜衡。

  杜衡接過,細細揣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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