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正式弟子
剛才魏鵬給韓斌留下的印象,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失望。
原本以為,仙人雖不能說是鋤強扶弱,但起碼也是道骨仙風。可眼前的這位長老,說到酒的時候,哪有半點仙人的樣子,看起來更想是一個酒徒。如果僅僅是一個酒徒也就算了,竟然還跑到外圍弟子這裡用修鍊法決換酒喝。
築基期修士跑到這裡要酒,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他不敢在內門喝酒,也不敢私自下山買酒。韓斌雖然不知道喝酒被人抓後會是什麼下場,但懲罰一定相當的重。否則不會把一個修道者逼到這分田地,為了幾葫蘆酒,竟然用修鍊法決來換。當然,拿法決來還有另外一個目的,畢竟秘籍交換都是私下進行,只要交換成功,沒有人會把這事說出去。
韓斌聽到魏鵬的話后,沒有半點懼怕,正色道:「長老,他去拿酒得到的只是一個秘籍,你不會收他做弟子,我為什麼要學他。」
魏鵬一愣,凝重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心裡有些不解,難道修鍊秘籍打動不了眼前外圍弟子?
韓斌深吸一口氣,正色道:「我想成正式弟子。」
魏鵬先是一愣,而後笑道:「你想讓我收你做弟子?」身為長老,他不敢笑的太厲害,有**份。不過,他嘴角卻不停的###,好像聽到了最可笑的事情。
韓斌搖搖頭,道:「不是我想,而是你必須收我做弟子。」此刻,兩人之間沒有半點長老和弟子的感覺,看起來好像平輩修士在說話一樣。
魏鵬也從韓斌的語氣中聽出了什麼,笑聲戛然而止,沉聲道:「我憑什麼收你為徒?」
「因為你剛才的話。」韓斌頗為自信地說道,「長老,如果我猜的不錯,宗內弟子是不允許喝酒的。」
魏鵬臉色一沉,隨即消失不見,淡淡道:「那有如何,我現在不是還沒喝嗎?」
韓斌道:「長老,你已經那麼做了,如果我把剛才的事說出去,結果會怎麼樣?」為了修道,韓斌別無其他的辦法,只能這麼做。他知道,這也許是唯一一次單獨接觸長老的機會,如果不能讓他收自己為正式弟子,必須等三年之後,甚至更長的時間。
聽到韓斌略帶威脅的口氣,魏鵬臉色一變,厲聲道:「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韓斌正式著魏鵬,臉上沒有半點懼怕之色,挺著胸膛道:「長老,你不會殺我,也不敢殺我。」他見魏鵬聽下去了,又繼續道:「長老來這裡是為了調查房間內為何有如此濃郁的靈氣,如果我死了,宗內會怎麼想,一定會認為你發現了重大的秘密,想隱瞞下去,所以才殺人滅口。」
聽到韓斌分析的有理有據,魏鵬倒吸一口涼氣,他突然覺得韓斌很可怕,小小年紀竟然把事情看得如此透徹。同時,他心裡也明白一個道理,韓斌這個做的目的只是為了收他為弟子,想了一下,他對韓斌道:「你怎麼知道我不會冒著被宗門處罰的危險,不收你為弟子呢?」
韓斌也暗暗鬆了一口氣,道:「收我做弟子,對你沒任何損失,為何不答應呢?」魏鵬能說出這話,便說明有收徒的想法。剛才嘴上說的輕鬆,其實韓斌心裡沒任何把握,畢竟內門的宗歸他並不知道。
魏鵬嘆息一聲,道:「你很聰明,但你資質太差,不適合修道。」說著,就要離去。
韓斌心裡咯噔一下,看著即將走到門前的魏鵬,突然咬牙道:「資質差可以用時間來彌補,長老身為仙人,難道還計較弟子剛才的話嗎?」他已經破釜沉舟,如果魏鵬還不收他做弟子,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大好的機會擦肩而過。
魏鵬已走到門前,當他聽到韓斌的話后,身體不禁一顫。這句話讓他想到了很多往事,當年,他還是一名外圍弟子,資質同韓斌一樣,並不適合修道。可他的師父見到以後,卻意外的收他做了弟子。很多年以後,師父羽化登仙,他才明白一件事,原來他的師父也是一名天資不足的修士,憑藉的毅力和努力,最終修鍊到築基期的境界。
轉過身來,魏鵬凝視著韓斌的雙眼,從那雙充滿堅定信念的眼睛中,他彷彿看到了當年的自己。想起師父臨終時留下的話,魏鵬嘆息一聲,緩緩地走到韓斌的面前,沉聲道:「我收你做弟子並不是你剛才的話,而是你的信念。」師父臨終前,只說了一句話:「我這一門弟子,收徒只能在外圍弟子中選,只要看到信念堅定,超於凡人者,便可收為弟子。切記,不可讓師父這一門絕後。」
魏鵬身為長老,卻不像別的長老那樣,要麼修為高深,要麼有幾名弟子。師父羽化之後,他不是沒想過收弟子,可這些年來,無數次在外圍弟子中尋找,一直未找到滿意的人。他在外地弟子面前吹牛,只是他這一門弟子選拔的考驗,只要為不所動,堅持自己的信念,便算合格。先前,韓斌聽到他的話后,雖然臉上沒有太大的表情,但他依然能看出,韓斌內心很渴望修道,而眼中的信念卻極為黯淡。若不是韓斌剛才的話,讓他轉身時看到一雙擁有堅定信念的眼神,他也不會想到那些往事,也不會答應收韓斌為弟子。
往事歷歷在目,好像昨天才發生一樣,對於師父,魏鵬有著深厚的恩情,如果不是師父,他最多只是練氣期一層的弟子。正是如此,師父留下的話,他都會認真去辦。算算時間,離羽化也不遠了,確實需要收一個弟子,而韓斌剛才的眼神又勉強附和條件。
聽到魏鵬的話,韓斌不敢確定一般,忙問道:「長老,你真的收我做弟子了?」
看到韓斌的樣子,魏鵬微微一笑,道:「收你做弟子了,不過,以後不許用那樣的口氣和師父說話。」記得師父當年收他做弟子的時候,表情同現在的韓斌完全一樣,也是不敢相信的樣子,一切都好像發生在夢中。
韓斌猛然彎腰,行了一個大禮后,才鄭重道:「師父,請受弟子一拜。」說完,便跪倒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九下頭。這九下,每一次都用了很大的力氣,當九次頭磕,韓斌的額頭上已不滿了血絲。如果仔細看去,還能從血絲中看到疤痕。
當韓斌磕完之後,魏鵬笑著道:「你小子倒是來真格的啊!當年我給你師祖跪拜的時候,也沒用那麼大的力氣。」他揮揮手,示意韓斌起身之後,感嘆道:「師父說過,磕頭越響,信念越深,希望你以後能堅持修鍊,不要辱沒了為師這一門。」
「弟子定當謹記師父的教誨,努力修鍊。」這句話,說出了韓斌內心的想法。以前修鍊都是偷偷摸摸,現在有了師父,成為正式弟子,一定要在一年之內達到練氣期第一層。
「嗯!你能明白這點就好。」魏鵬緩緩道,「我這就回去把此事稟報宗主,你等下收拾東西,明天就去內門。」
看到魏鵬即將離去,韓斌一咬牙,道:「師父,能不能答應弟子一件事……」
魏鵬似乎知道韓斌要想什麼似的,打斷道:「師父這一門只能一個弟子,他和為師沒有緣分。」他的聲音回蕩在房間內,身影卻化為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看著天際,韓斌緊緊地握起了拳頭,臉上滿是激動之色。這一天他等了很久,終於不用摸索著修鍊,不用在清晨的時候偷偷摸摸的跑去深山,終於可以像別的弟子那樣,把精力全部放在修鍊上了。
片刻之後,突然聽到有人喊自己,韓斌忙朝聲音的方向看去,見謝虎快速的跑來,手中正拿著幾個酒葫蘆。
謝虎一邊跑來,一邊問道:「韓斌,你怎麼出來了,長老等不……」急字剛要說出,卻被他咽了下去。
看到謝虎,韓斌總覺得有些虧欠他,一時間竟不知如何開口。
謝虎跑來,伸手在韓斌的眼前晃了晃,笑著道:「你怎麼了?好像失神了一樣。」
「沒什麼。」韓斌暗暗嘆息一聲,聲音中帶著一絲內疚。
謝虎並未聽出,笑著道:「別在這等我了,我們這就去見長老吧!」說著,就要向雜物房走去。
「謝虎,你不用了。」看著謝虎走去的背影,韓斌突然喊道。
謝虎前行的身體猛然一顫,而後看了一眼敞開的房門,又轉身看向韓斌,不明道:「為什麼不用去了?」他所在的方位,只能看到大門,無法看到房間內的情況,他並不知道魏鵬已經不在了。
韓斌更加覺得對不住這個一直照顧自己的兄弟了,知道這事隱瞞不住,道:「謝虎,其實,我……」他剛才已經想好怎麼說了,可話到了嘴邊,又不知從何說起。
謝虎還是一副沒有心機的樣子,錘了一下韓斌的胸膛,笑道:「別像了女人一樣,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長老他……」韓斌深吸一口涼氣,一口氣說了出來,「長老他收我做弟子了。「
「什麼!「謝虎整個人愣住了,只聽啪嗒一聲,手中的酒葫蘆掉落在地上,酒水灑落,淡淡的酒香散發而出。
片刻之後,謝虎才緩過身來,隨即沖韓斌一笑,道:「你幹嘛露出一副欠我錢似的表情,這是好事啊!你應該開心才對。」
聽到這話,韓斌心裡更是難受,道:「謝虎,我沒能幫到你。」
謝虎哈哈一笑,從地上拿出沒有撒漏的酒葫蘆,遞給韓斌一瓶,道:「這事不能怪你,那長老,不,你師父的想法真的很特別,他到底想什麼,我到現在還沒弄明白。你比我聰明,書有讀得多,他選你也很正常。」他舉起葫蘆,大口的喝了一口,興奮道:「以後我謝虎終於可以告訴別人,我有仙人兄弟了,以後兄弟你發達了,可別忘了我。」他伸出后,遞到韓斌的面前。
韓斌伸出手,重重了握了一下,凝聲道:「好兄弟,那些事我會永遠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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