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大風狂 第233章 偏心
第三卷大風狂第233章偏心
「喂喂,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牧羽走不了了,董方屏已經撲到他的面前,跪在地上抱住他的雙腿。
「求求你,幫幫我吧?」
「對不起,我無能為力,請你走開。」
「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你……」牧羽指著董方屏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麼狠話,能說的也只能是讓她放手。但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董方屏怎麼可能放手,無論牧羽怎麼說,還是固執的緊抱著他的雙腿。
說實話,如果牧羽想的話,他可以很輕易的甩開董方屏。但董方屏現在是哭得梨花帶雨、凄凄慘慘,以這種情形來說,就算牧羽再冷漠,又如何下得去手。更何況,牧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頭。
牧羽雖說不大關心外界的事,但也不是與世隔絕的山中隱士。以牧羽所知,像這種事就算他拒絕,大不了也是一拍兩散而已,雙方都會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完全不會像眼下這個樣子。但董方屏的反應,已經大大的出乎了牧羽的認識範疇。
再者,牧羽想到了閔笑雲,她當初不就是因為給母親籌集手術費差點把自己給賣了嗎。想到這裡,牧羽覺得還是問問清楚,如果董方屏真有什麼難事,那能幫就幫幫吧。
「董師姐,你先起來再說行嗎?」
「那你先答應我不走。」董方屏感覺出牧羽的語氣有些鬆動,連忙停止哭泣看著他。
「行,我答應。現在你趕緊起來,讓別人看見像什麼樣子。」說著,牧羽滿臉苦笑著將董方屏扶了起來。
這會還沒到下課時間,校園裡的人不是很多,但也有不少。最讓牧羽鬱悶的是,很多人已經注意到他們這邊了。看到這樣的情景,牧羽忍不住想道:「麻煩了,這回不知道又要傳出什麼謠言,唉!」暗嘆一聲,牧羽將還在不住顫抖的董方屏扶到長椅上坐好。
事實證明,牧羽是很明智的,相當正確的估計到以他在師大的『影響力』。但牧羽還是低估了他的『影響力』,同時還低估了他在師大學子心中的『地位』。自從他剛才一出現在校園裡,就已經吸引了眾多視線,否則董方屏也不會注意到他。而當董方屏找到他的時候,差不多所有的人都在注意這張綠樹掩映中的長椅。
現在嘛,就連原本有事的人,也都變成欣賞校園景色春色的騷人墨客,不時指點著之前沒有注意到的風景品評不已。可欣賞你就好好欣賞,用眼睛和心去欣賞就好了,耳朵和脖子有必要也跟著使勁嗎?
牧羽並沒注意到這些,也不想去注意,見董方屏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就問道:「董師姐,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處?如果你覺得還信得過我的話,那就跟我說說。」
「沒、沒有。」董方屏的神色明顯有些慌亂,結結巴巴的說道:「我沒什麼難處,就是想……要錢而已。」
「是嗎。」牧羽盯著董方屏看了一會,站起身說道:「要是這樣的話,那我還是那句話,無能為力。再見。」
「等一下!」董方屏再次抓住牧羽,流著眼淚說道:「牧羽,你不是答應不走的嗎,為什麼……」
「董師姐,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說實話,我就聽。」牧羽再次推開董方屏的手,但這次要輕柔的多。而且牧羽現在已經基本確定,董方屏確實是有難言之隱。
「我、我說的都是實話。」董方屏還是在強調著自己論調,但聲音卻低了很多。不過抓住牧羽的手,卻沒有放鬆的意思。
「唉!」牧羽暗嘆一聲,以他可以拿出來的最和緩的語氣說道:「董師姐,如果你有難處,就請直說。如果你還是堅持剛才的說法,那純粹是浪費時間,我不會再跟你多說什麼。」
董方屏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幾次想跟牧羽說話,但最終還是沒能開口。最後,她鬆開了緊抓著牧羽衣襟的手。
牧羽搖了搖頭,轉身走了。他是想幫董方屏,但董方屏不說,牧羽能有什麼辦法,總不能逼她說吧。再說下課的時間也快到了,牧羽不想再在這瞎耽誤工夫。
「牧……牧羽,請等一下。」最終,董方屏還是喊住了即將離開的牧羽。
牧羽轉回身,看著董方屏問道:「怎麼,肯說了?」
「你會不會看不起我?」
「怎麼會。」牧羽回到長椅上坐好,盯著腳下的綠草說道:「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理由,即便那個理由不是很充足,別人也無可指責,當事人只要對得起自己的心就好。」
「那……那我告訴你。」
「呵呵,我聽著呢。哦,你先等一下。」牧羽掏出電話給水馨柔和唐雨發了條簡訊,通知自己的位置,讓她們下了課來找他。
「說吧。」牧羽收起電話,隨即點了支煙,等著董方屏的敘述。
董方屏默然注視著牧羽的一舉一動,見他擺出傾聽的架勢,才慢慢的說道:「我是陝西米脂人,你聽說過那地方嗎?」
「呵呵,聽說過,米脂的婆姨綏德的漢嘛。」
「我有個男朋友,他就是綏德人。」
「哦。」牧羽來興趣了。
「我男朋友叫關陽,比我大一歲,也是咱師大的,跟我是一個學院的同屆生。區別是我學的是藝術設計專業,他學的是美術。從第一下學期開始,我們就相愛了,我很愛他,他也愛我。」說到這,董方屏停了一下,見牧羽沒有打斷她的意思,就接著說道:「我們都是孤兒,在一個孤兒院長大的。
我五歲的時候,父母死於車禍,家裡有沒什麼親人,村裡就把我送到了孤兒院。到了那之後,關陽是我第一個見到的人,直到現在為止,我還能清楚的記得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情景。
當時正在下雪,天也冷得厲害,他正在追一個光著膀子的半大孩子,好不容易追上了,還把自己的棉衣裹在那個人身上,可那個人還不停的打他。事後我才知道,那個孩子是個智障,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行為。而接我的孤兒院院長告訴我他叫關陽,可我怎麼也沒想到,就從那時起,我們倆的命運就緊緊的聯繫在一起。
我那時候身體不好,身上生了很多膿瘡,別人都討厭我,不願意靠近我。因為這個,我的性格就越來越孤僻,還總是被人欺負,只有他不嫌棄我,還護著我。時間長了,我就只跟他說話,把他當成我的依靠,隨著年齡的增長,這種依賴心理也越來越強。有時候看他關心其他孤兒,我心裡就不痛快,跟他吵架、還打他,可他從沒埋怨過我。後來,我們就一起上學。
他比我高一屆,我不幹,硬纏著他留級,他被纏的沒辦法,就答應了。為這事,院長還把他罵了一頓,我也挨了罵,可我不在乎,能跟他一起就好。就這樣,我們就一起上學,小學、初中、高中,直到一起考入師大。
在一起的十幾年裡,是他在無微不至的照顧我、關心我。可我,還總是無理取鬧,埋怨他不關心我、不陪我,一到晚上或是沒課的時候就找不到人。後來我才知道,有個比我們高一屆的女孩喜歡他,我還以為他也喜歡她,躲開我去跟她約會。
知道了這件事之後差點沒把我氣死,也就是那個時候,我才知道我喜歡他,我不能沒有他。後來我就開始跟蹤關陽,可我太笨了,每次都被他甩開。哼!他越躲,就更證明了我的猜想,我就非得抓住他們。
終於有一天,我沒被他甩開,一直跟在他後面。可是牧羽,你知道我看到了什麼?嗚嗚……他、他沒有去跟那個女孩約會,他是去建築工地背石頭。大冷的天他還光著膀子,後背上全是傷,有的地方還在流血啊!嗚嗚……」
牧羽的手哆嗦了一下,煙也掉在地上。他能想像到當時的情景,而且它還想到了一個人,川南駐北京辦事處主任——顧常順,關陽和他的經歷是何其相似。
董方屏沒有注意到牧羽的失態,接著說道:「到那時我才知道,他為什麼不讓一到大學就不再讓我給他洗衣服,尤其是貼身的衣物,他是怕我看到衣服上的血跡。我急了,撲過去問他為什麼來干這個,為什麼一個天之驕子會去工地背石頭。關陽知道瞞不下去了,就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了我。
我們的學費是依靠國家助學貸款,孤兒院也只能負責我們第一學期的生活費,以後就不管了。這倒是沒什麼,孤兒院有那麼多孩子,能做到這樣就已經很不錯了。可我還是生氣,氣他為什麼不告訴我,氣他有什麼事都自己扛著,本來是兩個人的事,可他就是不告訴我。還氣我自己,氣我怎麼這麼笨。
可他說,來工地幹活不耽誤時間,背多少就拿多少,而且還是一天一結賬。他還說,有他在就不會讓我受苦。他還告訴我,等他攢夠了錢,就給我買件羽絨服,像所有女大學生那樣都有的——羽絨服。
可我……可我還是問他喜不喜歡那個女孩,他就是傻笑,也不說話。我急了,就把我想的都告訴了他。可他說他配不上我,說像我這麼漂亮的女孩應該找個更好的,找個有錢的男孩子。
是,我知道我長得還可以,一進大學就有好多人追我,可我全都拒絕了。當時我還不大明白,可後來我明白了,我一直都在等著他跟我說,他關陽喜歡我。我知道他喜歡我,可就是怕耽誤我追求很多人祈望的幸福。可我不管,我只喜歡他。呵呵,再後來的事,我想你能想得到。
從那以後,我們就相愛了,像所有的戀人那樣。我曾想把一個女孩子最寶貴的東西給他,可他拒絕了,說要等到他娶我的那一天。仔細想想,我知道他是怕我後悔,我沒在乎,反正是非他不嫁,總一天晚一天又有什麼關係。
就這樣,我們過著清貧而幸福的大學生活。我也找了兩份家教的活,有空還給那些家裡有錢不愛洗衣服的同學洗洗衣服,也能賺不少。可讓我感到氣憤的是,有不少本身就接受社會捐助的大學生也把衣服拿來,氣得我差點買把她們衣服給撕了。算了,說這個幹什麼。
每隔一段時間,我們都會把積攢下來的錢寄回孤兒院,那還是關陽提議的。雖說錢很少,但那是我們的一份心意,算是報答養育之恩吧。呵呵,日子過得雖說有些緊吧,但我們都覺得很充實。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上周關陽去工地幹活的時候,腳手架突然倒了,正在下面的關陽沒能躲開,被一根鋼筋刺中了心臟的位置。萬幸的是,關陽的心臟長的偏了些,沒刺中關鍵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