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61章 惡鬼纏身
涼風習習,月奴心情好極,踩著石階,一步一數,笑著招呼身後的梵音快些。
「大師兄……」
甜甜膩膩的聲音傳來,月奴朝遠處白了一眼,清咳一聲,站在石階上往後瞧。真是討厭什麼人,就來什麼人,難得有個好心情,就這麼給毀了。
肖雨蝶挽著一個姑娘的手,手裡提著些東西,一看見梵音,丟下了那姑娘,小跑著追了上來。沒想月奴也在,原本喜笑的臉一下子綠了,指著月奴,連話都說不成句。
「你你你……劉離月,怎麼又是你!」
不想見她,不想見她,不想見她,不想和她說話,不想和她說話。月奴頭一歪,躲到了梵音的身後,把自己藏了起來。
「嘁,以為誰想理你……大師兄,你從哪回來的?」
「從山下回來。」
梵音皺著眉低頭看向被肖雨蝶抓住的胳膊,用了點力,將手抽了出來。與肖雨蝶同行的那姑娘終於追了上來,踹著粗氣羞羞地叫了聲「大師兄」,梵音對她點了點頭。
「師…師姐,你怎麼……跑那麼快……」
「師妹,你先回去,我和大師兄一起走。」
那師妹嘴一撇,還是一個人默默往前了。
「哼。」
月奴輕哼一聲,掉頭也往山上去,梵音抬腿跟了上去,倒是肖雨蝶,不知在原地罵了一聲什麼,才追著前面高大的身影,竟還越過梵音,和月奴並排走著。
「喂……」
月奴不理她,自顧自走著。
「喂!」
兩眼一翻,月奴還是轉了過來,對著肖雨蝶扯了扯嘴角,繼續往前去。梵音負著手,非常沉靜一言不發地跟在兩人的身後。
「劉離月,你給我站住!」
前頭的人還真的站住了,幽幽地開口:「有事嗎?」
「……」她還真沒什麼事情,「……你幹嘛老和我大師兄在一塊兒!」
月奴突然停住,斜眼看她:「難道還和你在一塊兒不成?」
「……」
走在身後的梵音眸一動,嘴角揚起了一個微不可見的弧度。
「看吧,你還不樂意呢,我自己也不樂意。」月奴一揚頭,又繼續走。
「你怎的這般不要臉!」
「喲嗬,我是你家大師兄請上來的,是你們聖奚的客人,還變成我不要臉了……」
「……是山主親自吩咐我照顧的。」梵音淡淡地加了一句。
「大師兄,你!」肖雨蝶一句話卡在喉中。
她想說的是,胳膊肘往外拐吧?月奴雙眉一挑,若有所思地看向梵音。
梵音斜了她一眼:「看前面路。」
月奴不以為意,一甩頭,揚起的青絲紛飛,正好打了肖雨蝶一臉。肖雨蝶慌忙中閉了眼,心中又是一堆悶氣,抬手就朝月奴的方向推去。月奴一個沒注意,腳下一崴,整個人直直往後面倒去,下意識抓住肖雨蝶的手,兩人往一旁的林子里滾去,一下子就沒了影。
梵音頓時變了臉色,追著兩人的方向而去。
剩下三三兩兩的弟子,看著這樣的變故,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封山時辰將近,又有大師兄隨行,那些弟子們終是沒去理,繼續往山上去。
咚咚咚——
沉沉的撞鐘聲響起。
山林里,兩人滾成一團,最後停在一棵粗壯的樹下,肖雨蝶的腰直接摔在樹上,月奴的腳被她壓著,一動就抽疼,月奴想抽,卻怎麼也抽不出來。
肖雨蝶「哎呦」一聲,護著自己的腰,掙扎著爬了起來。月奴用手肘撐著地坐起身,試著動了兩下腳,「嘶」地倒吸一口冷氣,再不敢亂動。肖雨蝶瞧見她這模樣,也不上前幫忙,低低罵了一聲「真是倒霉」。
已是圓月初升,借著明亮的月光,可以清楚地看到兩人的臉上,都是一條條的血痕,衣服也被劃開了幾條大口子。碎葉夾在她們的發間,衣上也都是一塊塊的泥漬。肖雨蝶撫著自己臉上的小傷口,疼得眉皺成了「川」字。
「肖師姐,能不能幫一把?」
「求我呀?」肖雨蝶一聽,雙手插腰,俯視著月奴。這一動,只覺得脊柱嘎吱嘎吱直響,忙又扶住了腰。
「你以為你是誰啊?」月奴輕嗤一聲。
「你!好歹你也叫了聲師姐……」
「我那是客氣,你還真就不客氣了。」
「哼,那你就坐著吧,可別怪我無情。」
「坐著就坐著,省得腰疼。」
「喂!你會不會說話?」
月奴忍住疼,揚起一個大笑臉:「肖師姐,能不能請教你一個問題?」
肖雨蝶一愣,不屑地看了她一眼,終還是點了點頭:「什麼問題?」
「都說站著說話不腰疼,是不是真的?」
肖雨蝶剜了她一眼,瞧著她扶著的那條腿:「有本事,你就自己試試。」
「自己能試,哪還用請教師姐不是?」
「師姐可以幫你試上一試……」
說著,作勢要過去將人拉起來,遠處傳來梵音急切的喊聲,聲聲都在喚著「阿璃」。
月奴一喜,扯著嗓子喊了聲「這兒」,劇烈地咳了起來。
「該!」瞧著她可憐,想到大師兄就在近處,肖雨蝶伸手將人一把扯起來,讓人靠著樹。
月奴甜甜一笑:「多謝師姐。」
若不是針鋒相對的時候,這肖雨蝶也不算是壞透了。可她也沒想和她搶她的大師兄,她也不用處處針對她,她說不定,沒過多久就得走了。想到這裡,月奴的眸中暗了下去。
遠遠的,肖雨蝶就看見了梵音疾速而來的身影,喊著「大師兄,我們在這裡」,對著遠處的梵音直招手。梵音聽見喊聲,腳下的速度更加快,片刻就到了她們的身邊,瞧了一眼肖雨蝶,沒看出她有什麼不妥,急急去扶月奴。
「傷著沒有?」
「腳疼。」
梵音瞧著她滿臉的小傷痕,皺著眉,蹲下身去查看她的腳。才剛碰到,月奴又是「嘶」的一聲。只是在外面隔著鞋襪摸了一圈,就能感覺這腳腫得有多厲害,梵音沉了臉,將人攔腰一把抱起。月奴臉上一紅,將臉埋進他的臂彎。
「師妹,自己能走嗎?」
肖雨蝶恨恨望著大師兄懷中的人,一臉的欲哭無淚。這時候,真希望傷了腳的是自己。她的腰也疼得厲害,大師兄這麼問,她不知道該答「能」還是「不能」,可答哪一個,又有什麼分別?
梵音挂念著月奴的傷勢,也沒等她的回答,徑直大步往前去。肖雨蝶緊緊撐著腰,咬牙跟了上去。
雖說封了山,找路這種事,對從小在山中長大的梵音來說,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月奴聞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心中滿滿的,有一種不知名的情緒在回蕩,那麼溫暖,那麼讓她觸摸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