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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 恩仇如煙

  翌日,街市上已經完全沒了昨夜掃蕩的痕迹。 

  裕寧夫人在宮內大發雷霆,不僅罵這一大群沒用的狗奴才,罵如詩芝麻大點的小事也辦不好,更罵陛下只知道把自己關在新房內,活脫脫一堆扶不上牆的軟泥。 

  如詩今日晨間去尋如畫,誰知如畫竟在自家房內呼呼大睡,氣得如詩連飯都顧不上吃,趕緊拉了人,到裕寧夫人跟前請罪。如詩如畫一直跪在一旁,被裕寧夫人兜頭大罵得,頭越垂越低。 

  罵得實在累了,裕寧夫人往上一座,把袖一揮。 

  「來人,把……」 

  「奴婢知道錯了,夫人,都是奴婢的錯,求您饒了我妹妹……」 

  「掌嘴。」 

  還未等一旁的女官上前,不停朝上方磕頭的如詩毫無猶豫地揮手打在自己臉上,一下又一下,不過片刻就打腫了兩邊的臉。如畫不敢吭聲,一直跪在姐姐的身後,身體都快貼上了冰涼的地面。 

  「拖下去。」瞧如詩這般,裕寧夫人很是心煩。 

  侍衛上前來,正欲將人拖走,如畫突然仰起頭來對著裕寧夫人喊:「夫人!奴婢是被陷害的!奴婢知道是誰,求您饒了奴婢……」 

  「慢著,」聽言,裕寧夫人轉向如畫,「說。」 

  「是…是是輕家的大公子,是連城公子,他知道奴婢是假扮的新娘,還有……還有一個白衣的男子,奴婢不認得……」 

  「可是這一個?」 

  女官接過裕寧夫人手中的畫像,遞到如畫的眼下。 

  「是是,就是他,他拿著劍威脅奴婢,奴婢這裡還有傷口……」 

  說著,扒開衣領給女官瞧,那女官瞧了一眼,朝座上的人點了點頭。裕寧夫人卻是想起輕連城此前的行徑,微眯了雙眼。 

  「輕連城與這人,可是夥同作案?」 

  「奴婢……」如畫稍一猶豫,堅定了目光,「是,是大公子從旁協助了這人,還讓奴婢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誰想來宮中的路上那白衣男子就把奴婢給劫了去……」 

  「行了,本宮念如詩往日苦勞,姑且留你們一條小命。」 

  「奴婢叩謝夫人……」 

  裕寧夫人也乏了,將剩下的事全權交給了身邊的女官。那女官仔細斟酌,打了姐妹二人各二十板子,將如詩的官位降了兩級,還扣了一年的俸祿。 

  雖說是為了保命,才把輕連城拉下水,如畫心裡卻很是自責。大公子也算是幫了她一把,她這樣做,根本就是恩將仇報,可是小命都要沒了,她哪裡顧得上別人的善惡和死活。 

  這樣一來,輕家再難逃罪責。 

  客棧內,梳著書生頭的月奴穿好最後一件白衫,將金面拿在手中。 

  「咚咚咚——」 

  月奴一慌,把金面藏於被下,覺得不妥,又拿出來要往懷裡塞。 

  「是我。」 

  是梵音的聲音,月奴卸下防備,把金面隨手擱在桌上,走到門邊替他開門。 

  「有事?」 

  「有東西要交給你。」果然他的手中捧著一個小黑木箱子。 

  月奴湊到他手旁輕戳了兩下:「這是什麼?」 

  「水姬要我轉交給你。」 

  莫非他沒有打開來看過?月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接過箱子。 

  「怎麼了?」 

  「你不知道這裡面是什麼?」 

  梵音聽他這麼說,頓時冷了臉:「你這是什麼意思?」 

  月奴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沒有窺人牆角的癖好。」 

  「好好,梵音少俠,」她拿起面具,往臉上一擺,「是本公子的不對。」 

  梵音這才露了笑意,清咳兩聲,瞧見她的裝扮,又蹙起了眉。不好的預感爬上心頭,月奴忙將人推到門外。 

  「不好窺人牆角的快出去,我要掀牆角了。」 

  「啪」的一聲,門在身後被關上。梵音也不在意,搖了搖頭離開了。 

  門內,月奴打開了小黑箱。裡面並沒有什麼別的東西,只有一本小冊子,月奴隨意翻了幾眼,竟是輕相佐往日收受賄賂和買兇藏髒的賬目詳略,一時激動地說不出話來。 

  不過,這小冊子並非水姬去取得,水姬不過是一個弱女子,哪有能力盜取這麼重要的冊子。水姬只是知道在哪罷了,梵音去救她出相佐府時,她想著人多手雜,便求了梵音順手去盜出來,梵音還真的幫她盜了來。 

  月奴將面具塞進懷中,捏緊了小冊子,略一思量,就有了主意,站起身來出門去。另一邊,蘇引風整理好她要的東西,正巧送了過來,兩人在廊間碰上了。 

  「我也有東西要給你。」月奴從蘇引風手中接過一小撮的紙張,拿起小冊子遞給他,又將紙張放進小黑箱中,貼身藏好。 

  蘇引風不解地接過:「這是什麼?」 

  「現在的你,願意放過輕家嗎?」月奴不答反問,「你若願意,輕家看押的那百來口人,我可以救下,輕鴻本人,也可以放一條生路;你若不願意,你手上的東西,就隨你處置。」 

  「我不知道。」蘇引風握緊了手裡的冊子,面色凜然。 

  「當年蘇家斷送了多少無辜的性命,害得多少家破人亡,如今,輕家的這些無辜的人也該受累嗎?」 

  「不該。」 

  「那便是了。我本意,也是想還他們一個安樂,至於輕鴻……」 

  「隨你罷。」 

  月奴燦然一笑,掏出金面戴上,隻身一人往宮裡去。 

  回到房內的蘇引風坐在桌邊,對著桌上的小冊子發獃。眼前突然浮現起輕連漪嬌弱的模樣,那個輕家的女子,是他毀了她。 

  夠嗎,這就足夠了嗎,他願意放過、願意釋然嗎?他自己也不知道。或許,十幾年的光陰,家仇已經淡去了很多,而現在擁有的親人和朋友才是最重要的。父親寬厚的笑容在他腦中閃過,是啊,他的父親,身體力行教導著他,要他寬以待人。 

  蘇引風拿過冊子,就著燭火將冊子點燃。小小的火苗不斷變大,最後將整本冊子都吞噬光,只餘下黑灰的殘屑緩緩掉落在地,像極了一去不復返的舊年。 

  他想起月奴臨走時那道笑容,絲絲憂色爬上眉間。 

  歡氏遺孤,你願意放過天下人,是否問過天下人,他們可願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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