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十六 受損的勝利
四聖樹森林外的前進基地已經初步建成，規模不大，火力卻極為兇猛，在這裡居然立起了兩座移動式動力塔，支撐著八門艦炮。
兩萬狼人戰士把基地內塞得密不透風，根本沒有從容布置營房的空間，這座基地里的戰士們只能頭足相抵地睡在地上。好在新世界很少下雨，合衣而睡也不算太辛苦。
四聖樹森林中時不時會有小規模的異獸軍團出現，而且這裡距離後方已是極遠，要等補給和新的建築材料運上來至少還要一天時間，再加上建設，是多個戰友還是住的舒服一點，根本不需要選擇。
所以每個戰士都對艱苦條件毫無怨言，一半幹活一半警戒，警戒也就相當於休息。
千夜返回后，即刻令基地進入最高級別的戒備，移動動力塔全開，所有艦炮備彈都放到最大。
這次他並沒有等多久，第一波異獸軍團就到了。首先是飛行異獸以及速度極快的一些輕型地面兵種，然而這些通常擔任偵察兵的角色在堅固要塞和兇猛火力前幾乎是毫無抵抗之力。
基地特彆強化過的對空火力發揮巨大作用，異獸的空中軍團遭到一面倒似的屠殺，紛落如雨。
第一波攻勢被擊潰后，半小時之後第二波重型異獸軍團來臨。只是沒有空中和地面高速兵種的掩護，這些體型龐大的異獸在重火力面前就是移動靶。
它們還沒有衝到要塞城牆下，就被收割了大半。餘下的也都倒在城牆下，甚至都沒有用千夜親自出手，不過基地的彈藥消耗也極為驚人，後勤官臉色都有些發綠。
第三波攻擊軍團姍姍來遲，由數頭恐獸和上萬各兵種異獸組成，這倒是一個相對完整的軍團。看得出來，為了遷就恐獸的速度，軍團里所有高速兵種都以龜速行動。
然而這才是一支軍團應該有的樣子，前面那兩波異獸軍團的配合簡直脫節得有兩個大陸那麼遠。
看來無論是清醒還是沉睡的六臂生物，有一個弱點是共同的，那就是寶座，這是他們指揮能力的根源。寶座被千夜徹底搗毀后，六臂生物即使清醒著，指揮能力也免不了大幅下降。
而那六臂指揮直接控制的部隊規模應該就是眼前這勉強過萬的軍團，超過這個數量範圍，就只能指個方向，差不多以軍團形式到達戰場，至於聯合作戰、兵種配合之類的都做不了了。
不過此刻千夜反而稍稍心定，異獸軍團最可怕的就是數量，這支不過萬的小規模軍團再怎樣都是戰力有限，面對千夜有完備要塞和兇猛重火力配置的兩萬大軍，絲毫沒有勝算。
跟在後面的六臂指揮也被千夜找到。這次六臂指揮或許是沒有沉睡的緣故，並沒有藏身在寄居獸的身體內，而是在一小隊護衛的保護下，在軍團后軍處行動。
看到它居然能夠在森林外行動自如，千夜毫不猶豫，發出攻擊命令后，自己直接凌空撲擊六臂指揮所在方位。
天上地下，就是一場大戰。
千夜對付六臂生物已有相當經驗，但都是利用它們對聖樹的特殊保護取勝，這次才是真正的正面戰鬥。
六臂指揮出手如電，六隻手臂揮動不同武器，幾乎沒有死角。他每一記斬擊又是極為沉重，千夜擋了數次，就被震得全身發麻。
千夜現在已是古老血族的副公爵，血氣開始改造全身骨骼，可說由內而外幾乎沒有弱點，力量更是極大。但在這一點上居然還是被六臂指揮壓制，此外速度上似乎也並不佔多少優勢。
不過千夜知道它中了兩記原初之槍，現在肯定是壓著傷勢，不能久戰。因此千夜也是死戰不退，利用虛空閃爍周旋。至於它那些護衛，早在第一個照面就倒在千夜的晨曦領域和生機掠奪之下。
今天這場強者戰，無非是看誰的消耗能撐到最後。如果在如此佔盡先手的情況下，還不能將這名六臂指揮留在這裡，等它再行歇息恢復，說不定就能自如地控制更多軍團，那時勝利的代價會更加高昂。
六臂指揮的身體極為強悍，體力充沛得幾乎無窮無盡，和千夜翻翻滾滾戰了大半日，天空地面都是戰場，幾乎將這片區域的地面整個翻了一遍，直把要塞內所有戰士看得目瞪口呆。
早在千夜出手后短短時間，異獸軍團就被殺得七七八八，然後一刻鐘功夫完全殲滅。絕對的火力壓制下，異獸軍團數量處於劣勢，即使稍稍能打出些空陸配合，也完全不敵帝國成熟軍事體系下訓練出來的戰士。
接下來就沒有任何人能夠插手千夜與六臂指揮的戰鬥，只在要塞內觀戰。
千夜依靠黑之書儲存的精血，時時激發沸血狀態快速恢復，也是越戰越勇，絲毫不見疲累。而六臂指揮畢竟戰技遠不若千夜凝鍊，消耗也大過千夜，終於在入夜時分被千夜抓住破綻，一記原初之槍沒入眉心。
六臂指揮瞬間抱頭墜地，積累的傷勢全部引發，氣息一降再降，轉眼間由公爵級降到侯爵。即使如此，千夜也不敢大意，光翼一振，最後一記原初之槍射出，補上了致命的一擊。
連中兩記原初之槍，六臂指揮也知道末路已至。它突然從地上彈起，兇猛撲擊千夜。千夜如何會被如此笨拙的撲擊掃中，一個虛空閃爍就避到一旁。
六臂指揮向千夜狠狠瞪了一眼，忽然轉身，如流星般墜向要塞！
千夜心中大叫不好，可已來不及阻止，虛空閃爍尚在收勢階段，下一次發動，再快也得一個呼吸的間隔。只能眼睜睜看著六臂指揮的龐大身軀墜向要塞中央，隨後就是驚天動地的爆炸！
煙塵瞬間瀰漫千米，整個要塞都被覆蓋其中，一座移動動力塔被拋上天空，數座炮塔塔尖本是露在煙塵之外，現在則是緩緩傾倒。無數狼人和人族戰士飛上天空，明顯已是肢體不全。
等煙塵散去，要塞大半已然消失，零件和戰士在千米範圍拋灑得到處都是，原本要塞的中心處則多了個深達十餘米的巨坑，坑內內壁都已經晶化，還在散發著驚人的高熱。
千夜顧不得大戰之後疲累欲死，飛落地面，動手救人。
直忙了整夜，才算稍稍理出頭緒。要塞兩萬守軍，過半被六臂指揮的自爆炸死，餘下的也是個個帶傷，有三四千傷勢沉重，已無再戰之力。兩座動力塔一座徹底損毀，另一座也受損嚴重，需要修理。
失去動力塔，也就意味著炮塔和艦炮都無法使用。數量眾多的艦炮可是千夜防禦體系中至關重要的一環，沒有了艦炮，就無法在遠距離削弱異獸軍團，戰士的傷亡將會直線上升。
好在黎明時分新的物資運到，又帶來了上萬補充兵力，才把要塞的廢墟稍稍收拾出點樣子。千夜讓運輸車隊將傷員和動力塔帶回門處大本營，自己則先行一步，返回永夜。
這一仗打成這個樣子，至少在基地完全修復且穩固之前，千夜是不打算再去招惹另一座三聖樹森林了。
萬一那個森林裡的六臂指揮也是個清醒著的暴脾氣，千夜可承受不住再來一次自爆。千夜和六臂指揮整體戰力相差無幾，想要擊敗對手還不算太難，但要阻止它自爆，那是絕無可能。
千夜一路回想進入門之後的幾次戰役，心中搖頭，如果沒能先一步弄殘那些六臂生物，讓它們指揮著數量優勢明顯的異獸軍團正面交戰，還真不知道會打成什麼樣子。看看現在要塞的模樣，就可以想象那戰損會是一個恐怖的數字。
當務之急，是想辦法弄到更多的重裝火力，這種事，非得千夜親自出馬不可。
返回碧波之城，千夜第一時間召集了眾世家的代表議事。這次會議，能夠容納一百多人的議事廳擠得滿滿當當，許多人連座位都沒有，只能站著。千夜一眼望過去，就看到許多新面孔。
不等千夜發問，殷琪琪就站了起來，道：「這位商先生是帝國大商行泰興行的主事，而這位孫先生是隆裕商行的主事。兩位先生受商行大主事囑託，特意來到墉陸，想要為您的開拓大計盡一點心意。兩家商行都很有誠意，這是禮單。我自作主張，就帶他們來拜見您。」
千夜接過禮單，見上面全是些單兵戰甲、武具之類，正是他目前急需的物資，便道：「兩位先生有心了。」
商孫二人急忙一禮到地，道：「這些都是鄙行出產，實在不成敬意。」
見殷琪琪搶了先，孔家一名坐鎮墉陸的大執事也不甘落後，道：「千夜大人，這位季先生來自帝國軍工領域排名前三的大商行武功坊。他也很有誠意。」
這份禮單上就都是各種口徑的艦炮炮彈以及弩炮所用弩彈，誠意比商孫二人更足一籌。
武功坊千夜也曾經聽說過，是帝國幾大主力軍火供應商行之一。沒想到這一次也派人前來。按照季先生的頭銜，應該是武功坊排行三四位的人物，能夠親自跑到墉陸來，對此行可謂極為重視。
三家大商行做足了功課，對千夜此刻需要什麼一清二楚，也知道自己能給千夜帶來什麼。而分別由殷、孔兩家引薦，也隱晦地表達了他們與世家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
千夜挺喜歡這種直接不遮遮掩掩的方式，便將兩張誠意禮單揚了揚，道：「既然幾位都來了，那我也就有話直說了。刻下我確實是需要一筆軍火，第一批的數量就是這兩張單子的十倍，如何？」
三名主事互望一眼，都是禁不住的驚喜，紛紛道：「絕無問題！」
季主事更是道：「我們武功坊在價格上，可以比市價再壓低兩成！」
武功坊都這麼說了，其它兩家自無不跟進的道理，這樣加上附送的誠意，這批貨也就相當於打了七折。
雙方均是十分滿意。這時其他世家代表便紛紛介紹自己引薦的人，其中有商行的，也有世家的，自然都是聽說了墉陸這邊的大機會，想要過來分一杯羹的。這麼多新來的人，免不了魚龍混雜。
千夜也不多說，自有宋慧上前一步，朗聲道：「各位朋友，想要與我家大人做生意，有一些規矩需要記住了。」
「大人但講無妨，我等自會遵守。」
宋慧眼中微露冷笑，道：「第一，所有物資，一概是貨/到/付/款；第二，會用新世界或是墉陸特產的礦石或其它資源結算。」
眾人都是大喜，忙道：「這個自然，這個自然！」
「大人放心，我們自會想辦法運回去的，無需您費心。」
宋慧冷道：「還有第三點，戰場上從來不是開玩笑的地方。各位所送物資如果達不到我們的要求，那就還請自己帶回去。如果有以次充好之類的事，一經發現，經辦人一概軍法處置，到時別怪我家大人不講情面。而推薦的世家，也會從墉陸除名！」
眾人這才一凜，許多人就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