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十八 不得不入的局
帝國剛有個形狀的臨時營地內處處沸騰，一隊隊戰士湧出營區，向著指定的位置進。在他們身後，是成片修築到一半的營區，和停止啟動的工兵機械。
南宮世家此次派了一個整編師出戰，看著人數不少，卻算不上最精英的軍團。這在處處要和四大門閥比拼的南宮世家身上顯得很不尋常，實際上由於在血戰中損失太大，又沒有多少收穫，南宮世家已經元氣大傷，只能刻意低調，保存年輕子弟。
主掌部隊的兩名長老接到軍令，打開一看，不由得相視一笑，深感運氣。那處防線上的空白區域也是他們所關注的戰區之一，軍力相對薄弱，防線外地形又相對平坦。雖然起攻擊時無險可據，但也有利於展開兵力。
永夜大營不過是臨時營地，而且黑暗種族的統籌向來不如帝國，防禦設施有所不足，只要打敗陣線上的黑暗軍隊，後面大營一攻即下，這點缺點也就不成為缺點了。
拿到這樣的任務，又輕鬆又有利於爭功，實是再好不過。兩位南宮長老毫不遲疑，即刻率軍出，風風火火地殺向預定戰區。
在這種大規模戰役中，戰場形勢瞬息萬變，一旦去得晚了，肥肉被別人搶先吞了，那可沒處說理去。
夜幕下，帝國大軍不斷運動，數十道鋼鐵洪流滾滾向前，撲向永夜大營。
南宮世家的軍隊不斷搶前，越過一支又一支帝國軍隊，如同餓了多時的狼群，撲向永夜大營。
而此刻千夜還沒有出，按照手中軍令，再過半個小時才到他們出動的時間。千夜隨手把兩個彈藥箱疊在一起，掏出一根皺得不成樣子的煙，在腳邊一處未熄的余火上點了，慢慢吸著，火光忽時忽暗。
前鋒營的戰士們此刻大多倒在地上，呼呼大睡，抓緊時間休息，儘快度過使用興奮劑后的疲勞。遠方的熊熊火光和轟鳴爆炸，對這些身經百戰的老兵來說全無影響。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千夜手腕上的原力日晷忽然出嘀嘀的鳴叫。千夜按掉了鬧鈴，沉聲道：「時間到了，準備出！」
剛剛還在熟睡的前鋒營戰士們全都從地上躍起，迅整理武器裝備原地列隊，作好了出準備。千夜跳上越野車，當先向永夜大營的方向駛去。前鋒營戰士們則排隊上了就近的運兵車，跟隨指揮車而去。
夜幕下，佔據了整個山頭的永夜大營外圍處處火光，將深色的天穹都映亮了。數十萬大軍捨生忘死地廝殺著，每時每刻都有許多生命在戰火中隕落。
雖然前方沒有堅固的工事，但戰鬥仍比帝國許多將領預想中要艱苦得多，永夜一方的戰士似乎陷入了瘋狂，從有爵位的強者到普通戰士都在殊死搏鬥，甚至絕望時還會選擇和對手同歸於盡，也絕不後退。
此刻南宮世家兩位長老面色鐵青，不斷攔截著空中一顆顆襲來的重炮炮彈，將它們在半空中一一點爆。可是這樣一來，他們的原力也都在快消耗。
這時一名半邊臉上鮮血披面的軍官沖了過來，嘶聲叫道：「長老！援兵，援兵！前面需要增援！」
一名暫時休息的長老騰地站起，喝道：「不是剛給你派了兩個連過去嗎？」
「打光了！都打光了！那些黑血雜種一個個跟瘋了似的。現在還有好幾百兄弟被困在裡面，我要援軍，必須把他們帶出來！」
那名長老怒道：「那裡不是只有一千個不到的黑血雜種嗎？我給了你三千人，還有一千多援軍，現在怎麼只剩下這麼一點？」
軍官叫道：「根本不止一千！怎麼打都打不完，而且他們的重炮根本就不顧忌自己人，一直在向這片區域覆蓋炮擊！好象所有的重炮都在轟我們！」
「再給你兩個連，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必須把這條通道給我拿下來！」
軍官帶著戰士遠去后，這名長老怒意無處泄，狠狠一拳砸在旁邊斷牆上，磚牆轟然塌了一截。
若從空中俯瞰，整條戰線上，就是南宮世家負責的這片區域戰火最熾烈，戰況最為膠著。南宮世家幾乎每前進一步，走的都是用人命填出來的通道。
而其它各處戰線進展則要順利得多，數處迅突破，然後有的開始向永夜大營縱深攻擊，有些則橫向迂迴，與相鄰戰區的友軍一起包圍那裡的永夜守軍。
激戰進行了數個小時，永夜大營的防禦終於全線崩潰，南宮世家殺光了前方最後一個黑暗戰士，終於也得以踏上永夜大營的土地。然而兩名長老沒有絲毫欣喜之意，看著戰場廢墟中成片的屍體，嘴角不斷抽動，想要罵上幾句，卻一句髒話都吐不出來。
由始至終，他們都在承受猛烈的炮火轟擊，從來沒有停過。如果不是兩位長老和數名戰將輪番掩護，傷亡還會更加慘烈，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攻下這段城牆。
黑暗種族的重炮根本不分敵我，只是瘋狂向著這裡傾泄，大半的南宮戰士都是在和敵人纏戰時被重炮轟死的。就算是八/九級戰兵，在連續轟擊下也難免受傷，而在戰場上，這樣的傷累積起來就是死亡。
為了攻下這段看上去十分脆弱的防線，南宮世家竟然付出了數千人的傷亡，損失過半。可以說這支部隊已經被打殘了，不經過長時間休整，根本恢復不了戰力。
這可是南宮世家現在所能拿出來的全部機動私軍，沒想到戰局剛開，就被打成了這樣。而本家是不可能再行從上層大6運兵過來了，否則就會影響到南宮世家核心領地的防務。
兩名長老心中又痛又怒，根本想不通為何黑暗種族的炮火如此兇猛。按照這種炮擊強度，恐怕整個永夜大營過半的重炮火力都集中到了這片小小區域上。換句話說，南宮世家為帝國分擔了一大半的防禦火力。
「長老，現在怎麼辦？」一名軍官問道。
兩位長老互相望了一眼，沉痛而又無奈地道：「就地休整，搶救傷員。」
軍官們的表情大致也是痛且無奈，此刻就地休整，也就意味著和後面的戰鬥無緣。很明顯，真正的油水都在後面，無論軍功還是戰利品，停在這裡，僅僅是及格而已。這樣一來，南宮世家的收穫甚至還彌補不了此戰的損失。
可是部隊傷亡已經過半，大量傷員如果不及時救治，傷勢就會惡化甚至死去。僅僅為了保住他們，也無法再繼續深入。
到了現在，其實許多人心中都有疑惑，戰線那麼長，為何就是這一段戰鬥得格外激烈？其它地方都是迅突破，永夜守軍的火力也弱得不象話，個別戰線從始至終都沒見幾顆炮彈落下。
兩位長老同時想到了那份軍令，不由得交換了個眼神，臉色陰沉。
此刻在帝國臨時營地內，繁忙已經告一段落，半小時前最後一支部隊拔營而去，現在這裡只剩下指揮部和少許防衛力量，其它就是些工兵、醫師之類的非戰鬥人員了。
宋子寧已經溜出了參謀部，找了個沒人的軍帳，正和那兩個美女軍官膩在一起，偷品著七少私藏的好酒。兩個小美女酒量一般，才幾杯下肚，就都已暈紅上臉，也不知道是酒醉了人，還是人醉了酒。
一個小美人道：「軍中不許飲酒，你膽子可真大！」
宋子寧哈哈一笑，道：「軍中也不許幽會啊，你們膽子也不小。」
另一個年輕女孩瞪了宋子寧一眼，問道：「你今天好象心情格外的好，為什麼？」
「因為我想通了一個道理。」宋子寧含笑道。
「道理？關於什麼的？」兩個年輕女孩都很好奇，也很期待。她們總能從宋子寧口裡聽到許許多多人深省的話。
「這個道理啊，是關於權利的。」這次宋子寧倒是沒有賣關子，繼續說：「權利可是個好東西，有了它，一個呢，是可以干很多人幹不了的事。比如說我就可以偷偷帶酒進來，你們呢，就可以混到這帝國大營裡面。」
「那還有呢？」
宋子寧伸手推動一個酒杯，看著它滑出矮桌邊緣，在地上摔得粉碎，方含笑道：「還有啊，就是有了權利之後，動動手指，就可以把其他人送到懸崖邊上，再輕輕推下去。笨的人呢，說不定到死的時候還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聰明的人呢？」
宋子寧哈哈一笑，道：「聰明的人自然可以猜出原因，否則怎麼叫聰明人呢？」
一個女孩看著滿地的碎片，若有所思，忽然輕嘆一聲，說：「那你說，是當個笨的人好，還是聰明的人好呢？」
另一個女孩搶道：「當然是聰明人了！」
宋子寧微笑搖頭，道：「不，還是笨的人好。聰明的人就算知道前面是懸崖，也不得不被推下去。這就是權利這東西真正的好處。」
前一個女孩又是一聲嘆息，幽幽地道：「的確是這樣的吧，就象我們，明知道將來的姻緣只是一片苦海，可也身不由已，不得不跳下去。」
宋子寧一怔，沒想到她會想到這方面去。不過七少是何等人物，當下話風一轉，好生撫慰，很快就讓小女孩轉憂為喜。
此刻在宋子寧心中，其實想著的是那張永夜大營的地圖。此前戰鬥中，永夜一方的重炮陣地大多已被探明，並且標註在地圖上。
看重炮陣地的分佈，很明顯先前為了轟擊帝國先鋒部隊，許多重炮都被挪動了位置。而在張伯謙的命令下，帝國大軍未做休整就即刻展開全線攻擊，永夜守軍也沒有時間將那些重炮重歸原處。這樣一來，重炮火力能夠覆蓋的區域就變得支離破碎，很多防區都照顧不到。
而南宮世家負責的那塊區域，卻是絕大多數重炮火力都能夠覆蓋到的。事到如今，也不知南宮世家的將軍們猜中了原因沒有。但是正如宋子寧剛剛所說，他們就是看破了此局，結果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