曈狸之春(3)
白玉狸從床上爬起來,從貓的樣子化回了人,陽光灑在他的臉上,儘管變回了人類,但還是具有貓一樣柔軟的腰肢。
他打開自己的衣櫃,穿上了套頭衫和牛仔褲。
沒什麼緣故的,他還是將目光移向了屬於曈曨的衣櫃。
他和曈曨是分開放衣物的。
曈曨的解釋是,衣櫃里放其他人的衣物,會讓曈曨的嗅覺不安,類似於領地被侵犯了的感覺。
犬類也是一種領地意識很強的動物呢。
白玉狸想到小區樓下住戶養的那條大黑狗,每次聞到別的狗經過就要狂吠的。
「狗真的很愛吠,好吵。」白玉狸喵喵了兩聲,又自戀起來,「像我這種喵喵叫的就很好。」
白玉狸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心虛著、慢慢地、悄悄地打開了曈曨的衣櫃。
衣櫃里整整齊齊地掛著熨燙一新的衣物,其中大多數都是正裝,也有幾件深色的休閑服。
和經常穿白色衫的白玉狸不同,曈曨衣櫃里都是暗色、冷色系的衣服。
「和他本人一樣,有點陰沉。」白玉狸沒禮貌地翻了翻別人的衣櫃,一邊想打自己的爪子一邊又控制不住,「一定會被曈曨發現的吧!我翻了他的東西,無論怎麼努力復原都好,他都依然會察覺的。所以嘛……就別費勁兒復原了。」
真是一隻豁達的貓咪呢。
咔噠——房門被打開了,曈曨走了進來。
而正在翻看別人衣櫃的白玉狸被逮個正著。
說不心虛還是假的。
可是白玉狸已經比較好地融入人類社會了——學會說謊不眨眼了。
而且,白玉狸發現自己這張娃娃臉非常具有欺騙性,只要他眨著眼睛裝無辜地說話,多半能誆騙不了解他的人。
當然,要騙過曈曨還是很難的。
但白玉狸還是願意一試。
白玉狸眨了眨大圓眼,說:「曨哥?」
曈曨說:「你翻我的衣櫃做什麼?」
白玉狸的謊話信口就來:「我有件衣服沒找著,想看是不是放錯了。」
「不會放錯的。」曈曨伸手要闔上櫃門,阻止白玉狸這種亂翻別人東西的不良行徑,「再說,你要找也該先問過我。」
白玉狸卻是做戲做全套,一臉迷惑地說:「可是去哪兒了呢?」
說著,白玉狸又隨手拉開了曈曨衣櫃里的一個抽屜,看見裡頭四四方方疊著的一件淺藍色舊襯衫,臉上也露出了驚訝的顏色:「這……這不是我的衣服嗎?」
曈曨瞥了一眼,說:「哦?你平常都不穿藍色的,我一眼看以為是我的,大概是拿錯了。」
白玉狸十分慶幸曈曨還真的拿錯了衣服,便笑著說:「看吧,我就說沒找著的衣服就該在你這兒找找吧,你還說不可能放錯呢!」
曈曨答:「是的,我弄錯了。」
白玉狸順勢將舊襯衫拿出來,又道:「你看吧,說不定還有呢,我得再翻翻看。」
曈曨伸手將抽屜合上,並把白玉狸拉走,說:「不會有了,出來吧。」
「哎,沒有就沒有,你拉扯我幹嘛啊?」白玉狸不情不願地被曈曨推著走出了房間。
當看到桌面上整齊準備好的早餐時,白玉狸又拋下了這件事了,安心地吃起了鱈魚。
曈曨經常要加班加點,很多時候顧不上照顧白玉狸,但都盡量保證每天早飯一定做好。就算白玉狸還沒起床他就要出門了,曈曨還是會先把早飯準備好,放在餐桌上用罩子罩著。
橫豎貓也不喜歡趁熱吃。
曈曨看了一眼日曆,說:「我今天要出去,午飯就不回來吃了。」
白玉狸從貓食中抬起頭來,睜著眼睛:「為什麼啊?今天有任務嗎?我怎麼不知道?」
曈曨答:「我約了私人醫生。」
「啊?」白玉狸彷彿想到了什麼,「以前大哥哥也是這樣定期看醫生的。」
「你也應該如此。」曈曨說,「本來就應該定期檢查。」
白玉狸卻說:「沒毛病幹嘛要去呢?還是說,你跟大哥哥一樣要定期去領羊尾葯……啊,我的意思是,抑製劑。你是要定期拿個葯嗎?」
曈曨大概沉默了兩秒,決定據實以告:「我不吃那個。」
「啊?」白玉狸很驚訝了,「那個?羊尾葯嗎?」
曈曨點頭:「是的。」
白玉狸真是吃驚得下巴都掉下來了:「天啊,所以你天生就羊尾嗎?」
曈曨的下巴綳了綳,勉強維持住風度:「不是。」
「哦,那是後來發生了什麼事嗎?」白玉狸很關心的說,「是這樣才要定期看醫生嗎?醫生怎麼說?真的不要放棄……」
「閉嘴。」曈曨說。
白玉狸乖乖地閉上了嘴,心想:果然身有隱疾的人就是心有忌諱。
曈曨看著白玉狸那張裝乖的臉,便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白玉狸笑了:「你還能知道?」
「你在以為我有疾病。」曈曨答。
白玉狸訝然說道:「『以為』?所以你是沒有么?」
「沒有。」曈曨作為優秀警犬,就算爆炸都能保持平靜,淡淡答,「我很健康,謝謝你的關心。」
白玉狸便更好奇了:「那你為啥不吃抑製劑啊?」
曈曨反問:「我為什麼要吃抑製劑呢?」
「這個啊,因為畢竟容易穩定吧。」白玉狸思考了一下崇思睿從前長期服藥的理由。
「你覺得我不穩定嗎?」曈曨問。
白玉狸想了一下,說:「那可不,你老穩定了。」
過了一會兒,白玉狸又想起私人醫生的囑託,便道:「可是他說吃了抑製劑就不用受發情的困擾了。那你不吃難道不困擾?」
「你倒是問題一籮筐的。」曈曨似在玩笑的說,「比起那個,你還更讓我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