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宮斗的第四十二天宮斗的第四十二天……
劉嬤嬤不屑地看了那幾個宮女一眼, 回答道:「這幾個宮女就是內務府查出來,平日里同這個太監走得近,有可能是他對食的。不過, 這幾個宮女都說自個兒不是, 內務府的人倒是拿她們沒辦法。」
顧倩倩心中便徹底瞭然了。
宮中規矩對太監和宮女是不同的,對待太監要嚴苛得多,杖刑, 掌嘴甚至杖斃都有,可對宮女卻很寬鬆, 除非真的有證據, 而且真的犯下大錯,否則一般各宮是不敢輕易對宮女下重刑的。脾氣暴躁如嘉嬪,折磨宮女,也不過是罰她們跪, 而且還不敢真的跪廢了她們。
畢竟,要是把宮女惹惱了, 非要鬧個魚死網破,折騰到萬歲爺跟前,那麼那個娘娘也沒什麼好果子吃。
估計這也正是這件事到現在還沒問出真相的原因之一。
小路子那邊死撐著, 這邊宮女又都矢口不認, 事情就陷入了困境,這件事,還真是不好辦。顧倩倩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扶手, 在這寂靜時分, 篤篤的敲擊聲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彷彿敲擊在人的心上。
那幾個宮女都是豆蔻年華的模樣,一個個面容嬌嫩, 若非此時臉上帶著畏懼和擔憂的神『色』,當真都是不錯的美人。
雖然比不上妃嬪貴人,卻也稱得上是小家碧玉。
「你們幾人自我介紹下自己叫什麼,是從哪裡來的,在哪個宮裡當差,平日里為什麼同小路子來往。」顧倩倩停下敲擊桌子的動作,眉眼抬起,神『色』冷靜,好像找到什麼線索一般。
那幾個宮女怔了怔,在劉嬤嬤瞪了一眼后,紛紛道是。
嫻妃所命令的事,她們這些日子也沒少被問,故而回答起來,也算是有條不紊。
「奴婢喚秀雲,老家是陝西,現如今在儲秀宮當差,平日里同路公公來往是因為姑姑吩咐奴婢去取……」
「奴婢喚雪霧,是直隸的,現如今在景仁宮當差,平日里……\"
「奴婢喚靈音,是蘇州人士,現如今在內務府針線房當差……」
幾個宮女依次交代,顧倩倩邊聽著她們彙報,眼神邊打量著她們。
在她們彙報過後,顧倩倩嗯了一聲,她看了最後彙報那個宮女,對她點了下頭,「本宮清楚了,本宮已經知道那個荷包的主人是誰了。」
她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可眾人卻驚了一跳。
高貴妃當下更是不給面子地嘲諷道:「嫻妃妹妹,你可莫要說大話,你就聽她們講了幾句,就知道那荷包是誰的了?」
「就是,這可比外頭街道上的神算還來的靈驗,嫻妃妹妹要是有這本事,那臣妾可真想洗耳恭聽。」純妃輕笑著說道。
顧倩倩沒看她們,她垂下眼眸,素手捏著茶蓋輕輕拂著茶葉,模樣好似一尊玉佛一般。
路無垠卻忍不住心中一緊,他本來應該同高貴妃她們的想法一致才是,可現在,不知道為什麼,他心中卻緊張得近乎要嘔吐。
他有種預感,嫻妃是真的知道同他對食的人是誰!
可,這可能嗎?
他自信自己絕對沒有『露』出破綻,而她剛才的話,也沒有任何問題,就連內務府那些老狐狸都找不出人來,嫻妃只憑藉這寥寥幾語能做得到嗎?
「嫻妃妹妹,你既然知道誰才是同這個太監對食的,就不要再賣玄乎,直接讓我們知道吧。」皇后說道。
顧倩倩頓了頓,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既然皇後娘娘都這麼說,那臣妾就索『性』直說。其實呢,這件事並不難辦,線索早就在咱們眼前,只是先前的人不知道怎麼當差,竟然到現在都沒找到人。」
她這句話,直接就下了皇后的面子。
現在後宮是皇后在主管,出現這事,她的人都問不出結果,不是她的人無能,又是誰無能?原本這也沒什麼,可如果皇后的人費盡心思都找不到人,而嫻妃幾個照面就把人給找出來,豈不是就顯得皇后的人很沒用。
皇后原本微笑的臉上瞬間籠罩上一層寒霜。
她的笑意也比先前更加冷。
所有人都因為她的動怒而膽戰心驚,顧倩倩卻彷彿沒看見一般,「這線索就在荷包上。」
「荷包?」嘉嬪眉頭皺了皺,看向桂枝手中的荷包,嫌棄地說道:「這荷包這麼皺巴巴,又這麼臟,能有什麼線索。」
顧倩倩看了她一眼,輕笑一聲,「估計那些人也是同嘉嬪一樣想法,所以這事到現在都還沒解決。」
「你!」嘉嬪的臉『色』倏地一下就變了,殺人誅心,顧倩倩這話不帶髒字,但罵的是真狠。
就連怡嬪也都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意。
顧倩倩懶懶地拂了拂鬢邊的碎發,道:「本宮不過是實話實話,這荷包的髮絲帶著一股玫瑰香,本宮想,這玫瑰香定然是因為那女子用了玫瑰『露』,才有此等味道。故而,只要讓這些宮女上前來,讓本宮聞了聞味道,便知道誰就是荷包的主人了。」
玫瑰『露』?!
眾人都怔了怔,路無垠抬起頭,滿臉錯愕地看向顧倩倩。
他的錯愕在眾人看來,卻成了佐證嫻妃說法的證據,畢竟若非嫻妃說對了,這小太監怎麼會一臉驚訝?
皇后神『色』微沉,她對著桂枝招了招手,桂枝連忙送上荷包,皇後接過之後,打開來聞了一聞,她眉頭緊皺,遲疑不解地看向顧倩倩,「嫻妃,你說這髮絲有玫瑰香,本宮怎麼沒聞見?」
顧倩倩唇角扯了扯,微微一笑,「皇後娘娘,這香味並不十分明顯,臣妾鼻子靈,才聞得到,別的人怕是不行。」
聽了這話,皇后看著她的眼神更加懷疑,但她沒有對此多說什麼,而是微笑著說道,「既然如此,那本宮便放心。不過,嫻妃妹妹,本宮將這事交給你辦,可不是讓你屈打成招。」
她這番話格外意味深長,分明是暗指顧倩倩故弄玄虛,想隨便尋個借口就誣陷這些宮女。
顧倩倩笑容依舊,不見慍怒,「娘娘放心。」
「本宮辦事,定然會讓人心服口服。」
皇后眯了眯眼,心中的忌憚更加強盛。
顧倩倩對那幾個宮女招了招手,道:「你們都過來。」
那幾個宮女互相瞧了一眼,膽戰心驚依次走到顧倩倩跟前,顧倩倩探著身子,稍微聞了聞,便揮揮手讓她們走。
所有人是越看越糊塗。
『摸』不清楚到底嫻妃是真的有把握還是在故弄玄虛?!
等聞過所有人的味道之後,顧倩倩的眼神落在那那幾個宮女中一個身材姣好的宮女身上,她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慵懶,「本宮記得,你剛才說你是蘇州人士?」
那宮女嚇得一哆嗦,連忙屈膝跪下,「娘娘,奴婢用得不是玫瑰『露』。」
「你慌什麼。」顧倩倩說道,「你的確用得不是玫瑰『露』,這玫瑰『露』也不是你用得起的,不過,這荷包卻千真萬確是你的。」
眾人都聽糊塗了。
那路無垠卻是臉『色』慘白,滿臉驚愕地看著她。
顧倩倩對那宮女招了招手,「靈音,你過來。」
靈音臉『色』格外難看,她手指都在顫抖,膝行到顧倩倩面前,低著頭,「娘娘……」
她連說話都在哆嗦。
顧倩倩看了她一眼,又朝那路無垠看去,眸子里掠過一絲同情神『色』,說起來,這靈音和路無垠又有什麼錯呢,男歡女愛,天經地義,若非是在這宮中,若非是在這年代,這對情侶應該會有好的結局。
千金易得,真心難求。
「本宮聽說你是蘇州人時,其實就已經猜到是你了,」顧倩倩說道:「這荷包上面綉著的是竹子,綉面平展,『色』彩清雅,這是蘇繡的特點。但本宮不敢做肯定,直到剛才本宮讓你們上前,本宮其實不是為了聞你們頭髮的味道,而是要看你們領口的圖案。」
宮女的衣著都有規定,像她們這些宮女只能穿青『色』等素『色』旗服,『色』澤單一。
但是,這些宮女都在青春年華的年紀,哪裡真的能忍受這枯燥單調的衣裳,所以,她們私下都會在袖口、領口各處綉各種圖案。
顧倩倩剛才仔細瞧過,這靈音身上的衣裳就有不少圖案花樣,而且繡得很是精緻。顧倩倩這些時日跟著杜鵑等人學女紅,在女紅方面進步不小,只一瞧,她便認出靈音身上衣裳那些花樣同這荷包的綉工是一樣的。
「娘娘……」靈音眼眶都紅了,她渾身哆嗦,連話都說不出來。
皇后沉下臉來,她朝劉嬤嬤看去,劉嬤嬤會意,快步走到靈音跟前,提起她的手,仔細打量袖子上的圖案,又和那荷包一對比,劉嬤嬤陰沉著臉,頗有不甘地說道:「皇後娘娘,的確是如嫻妃娘娘所說。」
皇后眼眸里掠過怒『色』。
她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好大的膽子,你身為宮女,竟然敢和太監對食!」
那靈音慌忙磕頭,「娘娘,奴婢知錯,請娘娘責罰奴婢。」
「娘娘,此事同她無關,是奴才強『逼』她答應的。」路無垠見事情敗『露』,慌忙膝行上前,磕頭想替靈音脫罪。
高貴妃從鼻子里哼了一聲,「對食之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若非她自甘下賤,哪裡會同你這種閹黨在一起!娘娘,臣妾看,此事應該從重處罰才是。若不處罰,恐怕往後宮中人心浮動,人人都生出不敢有的念頭來!」
路無垠和靈音都瞬間沒了血『色』。
高貴妃這話意思何其清楚,是要他們兩個的命,來殺雞儆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