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兩次威脅
聽到開門的聲音，阿西婭回過頭去，只看到混亂之中走出來的，一個彷彿浴血而出的、窈窕的身影，一雙冰冷、耀眼的眼睛。
貝莉卡·羅齊爾。
「重重束縛。」
沒有一句廢話，貝莉卡直接伸出魔杖將阿西婭控制。她眯起雙眼，眼中的銀光反而更加閃耀。
一步一步地，貝莉卡走過來，每一步都搖曳生姿。她將右手中的魔杖抵住阿西婭的脖頸，左手五指尖尖如筍，輕撫阿西婭並不光滑的下巴。她輕聲說，聲音依舊是那樣的清晰甜美：「解釋一下吧，墨菲小姐。或者，講個故事給我聽。」
不知道為什麼，對上那一雙眼睛，阿西婭下意識地進入了大腦封閉術狀態。她扯出一個笑容說：「你沒看見嗎？我把真正的穆迪教授救出來了。」
「真了不起。」貝莉卡漂亮地笑著，目光在阿西婭臉上掃過一圈。她拿起剛剛放在桌上的一本大書，發狠地砸在阿西婭身上，並按住阿西婭的頭，使《尖端黑魔法揭秘》七個字清清楚楚地落在阿西婭眼裡。拽著頭髮將阿西婭掀起來，貝莉卡突然用額頭抵住阿西婭的額頭，閉上眼，用額頭把阿西婭按在門上。
阿西婭只能感覺到貼在臉上的冰冷，看到貝莉卡精緻的嘴唇打開，說出的是：「你學黑魔法了，第十七頁，氣力流失，學會了嗎？」
「沒有。」阿西婭想搖搖頭，卻被抵住了不能動。
「我也可以教你哦，就像這樣。」貝莉卡細長的魔杖彷彿刺入了阿西婭的喉嚨，沒有念咒，無力感就迅速擴散，讓阿西婭瞬間軟倒在地上。貝莉卡便緩緩俯下身來，用魔杖挑著阿西婭耳邊的頭髮，臉湊過來，像玩弄感情一般在人耳邊噴著氣，一點一點地吐字，「學會了嗎？」
答案是沒有，阿西婭卻不回答，因為她知道，自己剩下的每一點力氣都必須用在有用的地方。
「沒有學會嗎？」貝莉卡低低地笑了，繼而抑制不住地笑出聲來，那種想要歇斯底里卻又強行控制住音量的詭異笑聲竟然也是悅耳動聽的。直到她笑夠了，才拉著長聲說，「需不需要我再演示一遍？」
夠美，夠強，夠瘋。阿西婭一貫是喜歡這樣的反派的，如果忽略她現在快喘不上氣來這個事實。阿西婭的嗓子里呼嚕嚕的，發出幾個不成語句的聲音之後，她終於說出了幾個字：「要，殺我？」
貝莉卡蹭著阿西婭的耳垂，恢復了對視的位置。她微微歪頭，顯得俏皮可愛，魔杖划回阿西婭的喉嚨處，嬉笑著說：「完全正確，格蘭芬多加十分！」貝莉卡魔杖的尖端在阿西婭喉嚨周圍上下划動，她懶洋洋地說，「有遺言嗎？」
黑暗漸漸地、漸漸地把意識包圍了。掙扎，不能陷進去。
「西……西弗……西弗。」阿西婭艱難地蠕動嘴唇，只能發出幾個氣音，「西弗……勒斯……西弗。」
「你說什麼？」聽清楚之後，貝莉卡的臉色突然變了，「你再說一遍！」
見阿西婭不說話，貝莉卡手上的魔杖用力，喃喃幾個音節，直把阿西婭的脖頸刺出血來。阿西婭用力瞪大了眼睛，卻終究是慢慢地閉上了。
「活力恢復，禁錮解除。」
貝莉卡抓住阿西婭的手，終於失去了風度：「關西弗勒斯什麼事？」
阿西婭靠在門上，淺淺地笑了，發出幾個氣音。貝莉卡趕忙把自己的耳朵貼過來，於是變成了阿西婭在貝莉卡的耳邊噴氣：
「西弗……勒斯……今天晚上……要給我……開小灶……你不能……殺我……」
貝莉卡鬆開阿西婭的手，又抓住了阿西婭的領子，慢慢發力，一點一點把這件巫師袍拽開。她慢慢地、磨牙似地說：「你有什麼資格，用西弗勒斯來威脅我？」
阿西婭的笑容更加燦爛：「今天晚上，如果我死了，會被斯內普教授發現的。我還不能死。」
「你以為你知道的很多嗎？」貝莉卡轉過來，坐在了阿西婭旁邊，放空的雙眼裡就像是點點星辰，「你很了解他嗎？你知道他的過去嗎？你知道他真正的身份嗎？」
我當然知道但是看起來……你也知道？
貝莉卡挽起左邊袖子，一隻纏繞著骷髏的黑蛇赫然顯現在她的左臂上。她依然是那樣漂亮地笑著，用甜美的聲音說：「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黑魔標記。」
「是啊，黑魔標記。我一出生，父親就求著黑魔王給我打下了這個標記。」貝莉卡把頭搭在阿西婭肩上，就像兩個一起看星星一起分享心事的小姐妹一樣。「那你知道嗎？他也有一個，是他自己求著黑魔王給他打下的。」
「我知道。」阿西婭反客為主地摸了摸貝莉卡露出的左臂，笑著說，「而且，我知道的不止這一個黑魔標記。」
貝莉卡緩緩抬起頭，金色的長發落在身側，像一個精緻的娃娃一樣嘟著嘴吐了一口氣。她抬頭看著黑魔法防禦術教室的表，問道：「你和斯內普教授約的什麼時候？」
阿西婭也順著貝莉卡的目光看過去，其實根本沒有約定的時間。她只是信口胡說道：「差不多該去了。」
「那你去吧。」貝莉卡站起來，面向三樓的辦公室，「我會把小巴蒂帶走，穆迪教授的事你不要再管了。拿著你的書。」說著，她把地上的《尖端黑魔法揭秘》撿起來遞給阿西婭，走上三樓，一揮魔杖，七零八落的戰場便迅速開始恢復原樣。
打開門，見到光。
走出黑魔法防禦術教室，一切宛如一場不切實際的夢。就在霍格沃茨城堡里，就在教授辦公室和教室里，竟然能兩次面臨死亡？阿西婭抱著那本來自小巴蒂的書，一級一級地登上台階，用行走來放空自己。
「阿西婭！」
這個聲音是……
阿西婭艱難地轉過頭去，看見了一個意料之中的小人兒。
哈利。
「阿西婭！我正找你呢。」哈利哥們兮兮地拍拍阿西婭的肩膀說，「現在該去斯內普那『加課』了吧。」
「啊，哈利。」阿西婭抱緊懷中的書說，「我先把這本書放回宿舍。」
哈利碧綠的眼睛笑眯眯著，作勢要來拿：「什麼書啊這麼大，赫敏的嗎？」
「不是。」阿西婭躲過了哈利的手，撒丫子往樓上跑。
「什麼啊？」哈利的聲音在下面，不一會兒就響起了一個追著阿西婭上樓的腳步聲。
「黑麻琉璃。」阿西婭說出口令，就鑽進了休息室，後面的哈利也跟了上來。不過阿西婭一進入女生宿舍，哈利就只能在外面等著了。小心藏好自己的秘密，阿西婭走出宿舍，也哥們兮兮地一拍哈利的後背，說道，「走吧。」
從八樓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到地窖，雖然有捷徑可抄但也是很長的一段路。哈利就根一個好奇寶寶一樣問這問那，簡直是在圍著阿西婭打轉。
「所以那本書是一個驚喜嗎？」
「不是。」
「到底是什麼？」
「現在不能告訴你。」
「那什麼時候能告訴我啊？」
阿西婭無奈地看著哈利，這就是不久前在一隻匈牙利樹蜂手中勇奪金蛋的勇士嗎？阿西婭非常認真地對他說：「見到斯內普教授得時候再告訴你。」
得，這句話就跟「別想了不可能的」是一個意思。
敲門。
「進。」
兩人走進熟悉的辦公室，熟悉的教授正在熟悉的位置批改論文。那位教授用熟悉的目光掃過兩人之後，用熟悉的語氣說：
「波特，墨菲。我沒為你們準備這堂『加課』的內容，所以，把課上的藥劑再做一遍吧，各做各的，不得，有交流。」
大桌上已經放了兩個相對的坩堝，各種藥材一應俱全。於是阿西婭和哈利分別坐下，開始製作藥劑。
斯內普教授也低頭繼續批閱論文，熟悉而久違的沙沙聲響起，阿西婭已經能嫻熟地腦補聲音中代表的內容。兩隻咕嚕生響的坩堝好像是批閱聲音的伴奏，一切都是那樣靜謐和諧。
不知過了多久，斯內普教授放下筆，站起來，來檢查兩個學生的「作品」。他先走到哈利身邊，哈利似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石化了。斯內普沒有評論，而是走到阿西婭身邊，看到阿西婭的坩堝里正在冒出詭異的騷粉色蒸汽。
「墨菲小姐。」斯內普教授低聲說，「你應該很清楚自己做錯了吧。在教授的辦公室里都不能專心嗎？」
因為是您的辦公室里才不能專心啊。阿西婭把話成功地噎在了嗓子眼裡，低著頭說：「對不起，教授。」
斯內普教授瞟了一眼哈利說：「你可以走了，墨菲小姐留下來。」
哈利走過來辯駁：「教授你怎麼能這樣？阿西婭的藥劑——」低頭一看，阿西婭藥劑里的騷粉色似乎開始污染接觸到的所有東西了，一隻燒杯已經粉了一半，也把話噎了下去，轉而對阿西婭擠眉弄眼。
「怎麼搞的？」
無奈，還是要擠眉弄眼回答他一下。
「我也不知道。」
將兩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斯內普抬起眼皮對哈利說：「還不走嗎？」
哈利雖有萬般不舍，還是乖乖走了。
揮揮魔杖把粉色蒸汽消除掉，斯內普抱住手臂，面沉如水：
「黑魔法防禦術辦公室發生什麼了？」